4、小王 阴差阳错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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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很喜欢这个礼物，去上晚自习时，偷偷带去教室。楚小黎右手在桌子上写卷子，左手在桌兜里按开关，暖黄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同桌给她写纸条。
“你哥哥给你的？”
她回：“是呀^^”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什么样子的？”
楚小黎大方地把小夜灯往外拉出来一点。
同桌“哇哦”一声。
讲台上的老师说：“方铃！说什么呢？上来说！”
方铃缩缩脖子，很坚决地竖起书本挡住自己的脸，假装诚心改过，一心向学。
楚小黎偷笑。
方铃的性格很好，随和，活泼，楚小黎喜欢跟她做同桌。她原本有心想要跟方铃分享自己收到这份礼物的喜悦，眼下看来有些不合时宜，便放弃这个想法，寻找新的分享对象。前桌？后桌？都不合适。老师的目光还在紧张地巡逻，把她们这块的位置标为重点观察对象。
想了一会儿，她举起手。
“什么事？”老师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学生没多少坏印象。
楚小黎说：“有些肚子疼，想去洗手间。”
“肚子疼？”
她也不算撒谎：“痛经，老师。”
老师连忙摆摆手：“去吧，去吧。”
她微微弓着腰，把小夜灯和手机按在腹前，慢慢走出去。
返校的第一晚总是不会很安静，楚小黎不怕被别人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走得快了些。她走到教学楼背面的花坛坐下，调整角度给小夜灯拍了一张艺术照，给林敬言和王杰希都发过去一张。
林敬言大概在收拾东西，没有回她；王杰希很快回复她：“？”
“小夜灯，好看吗？”
“送我？”
“别人送我的。”
“哦，挺好看。”
他们俩的认识有些阴差阳错。楚小黎曾经在学校生病，需要通知家长来。她刚刚被老师送去医院，挂上吊针，神志不清地借手机给妈妈打电话。结果号码拨错一位数，打到王杰希手机上。王杰希说，我不能做你妈妈。她顿时哭得很伤心。
这场乌龙最后究竟是被怎么澄清的，现在已经不可考。但是两个人顺势成为不见面的网友，偶尔隔着网线聊聊天，维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知道一些对方的事情。比如他们俩同岁，比如王杰希在B市，比如他们都玩过荣耀，而且，王杰希玩得相当不错。
楚小黎说：“我邻居家的哥哥送我的。”
王杰希对此没有兴趣，但还是捧场了一句：“他人真不错。现在已经忙完了？”
“差不多。今天返校，下午那会儿在收拾东西。”
“那我打得不巧，没有影响你吧。”
“没有，你打得很及时。”她想把下午关于电话的巧合讲给王杰希听，又觉得这个话题多少有点尴尬，很微妙地难讲，所以语焉不详地说，“你帮了我大忙。”
“哦？”
“嗯……不好说。王杰希，你下午找我，有什么事呀？”
王杰希停了一会儿才回她。楚小黎把灯按亮又按灭，终于等来王杰希的回复：“方便接电话吗？”
楚小黎把电话拨过去。
王杰希可能是没想到楚小黎会直接打电话，声音听起来有点尴尬。电话那边有人问他，谁的电话？王杰希从容不迫地说，是同学的，可能是要问作业。楚小黎顿时觉得很后悔，觉得自己做事很草率。她把小夜灯放在一旁，局促地并膝坐着。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打电话。”王杰希走回自己房间了，才说。
楚小黎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
“这其间有什么关联？”王杰希很疑惑地问。
王杰希这人有点电波，楚小黎在和对方的第一次交流时就认识这个道理了，所以在很多时候都不会计较对方天马行空的话题。但是今天自己被王杰希当成逻辑不通的家伙，她多少有点郁闷。
她说：“我直接给你打电话，没给你造成困扰吗？”
王杰希的语气里出现轻微的嘲笑：“打个电话。”
唉。
楚小黎擅自揣测过王杰希的家庭，觉得氛围应该很和谐，亲子之间的关系很融洽。就比如现在，王杰希这样略带冒犯地对家庭秩序提出异议，对于楚小黎来说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她羡慕过一段时间，后来认识林敬言一家，便也过去了。人和人不同，际遇也不会相同，而她擅长满足。
她说：“那是及时的吗？”
“很及时。”王杰希说，“我正在挨训。”
“……咦。”
“很意外？”
“你看起来……看起来不像是会被爸爸妈妈骂的类型。”
王杰希虚心好学：“这是哪种？”
楚小黎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那种，会次次考前十，在年夜饭上被其他家大人说要向哥哥学习……”
“以前确实有人会这么说，”王杰希居然真的顺着她的话思考起来，说他在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被当做榜样，上初中以后就不太有这个荣幸了，他的话里掺入轻微的笑意，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我开始沉迷荣耀。”
楚小黎完全理解父母训他。
“有点像是伤仲永，”她说，“仲永还是自己决定的。”
王杰希没有对她的这句点评做出回应，电话那边安静得让楚小黎以为王杰希对自己的话感到不快，径自挂断电话。她又开始紧张，害怕自己的得意忘形让王杰希感到不快。
楚小黎磕磕巴巴地，向王杰希道歉。
王杰希仿佛很意外地说：“我只是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打游戏是不务正业？”
“因为……我们现在还是学生？还要参加高考。”
王杰希相当认真地跟她探讨：“但也不只有参加高考这一条路，不是吗？”
“虽然……”
“楚小黎，我在想，参加荣耀联赛。”
好熟悉的话，楚小黎前不久才刚刚听到过。只不过前不久的表达更为确切，已经是盖棺定论的结果；现在她阴差阳错地，得以听说这个结论在被得出前的思考过程。王杰希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消化自己的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于是她慢慢地回想自己打荣耀的经历。她不是很擅长打游戏，一个人打竞技场时总会输，下副本时也经常因为血线过低而紧张得放错技能，每次都是有林敬言兜底才会提升一些游戏体验。所以她问：
“荣耀这么好玩吗？”
王杰希肯定地说：“很好玩。”
她理解不了。楚小黎又把小夜灯放回自己膝盖上了，缓解压力一般把灯按亮又暗灭，闪闪灭灭的，像是呼吸。她有点想问王杰希，会有这么好玩，值得你用自己的未来做赌注吗？她知道王杰希在学校的成绩不错，按部就班地参加高考，可以考入一所相当好的大学；她听其他人说起过一叶知秋和其他人在联赛中的耀眼表现，知道那确实足够让人兴奋，可能会忘记璀璨金雨背后的曲折、隐患。联赛仅仅是刚开始，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王杰希何必用一个确切无疑的成功未来去赌比赛中虚无缥缈的可能发展呢？
她几乎要问出来了。话在嗓子梗着，最终咽回去。
楚小黎在最后一刻意识到，这些话真正想要询问的对象是林敬言。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慢慢地深呼吸。一呼一吸间，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减缓，脸上发烫的温度冷却下去。她又找回自己的冷静，开始想王杰希给自己说这些的用意。
总不能是在向她寻求意见，楚小黎想，可能是在向自己寻求情感支持。不是才说过吗？王杰希刚刚还在被父母批评，大概就是因为想要参加联赛的事。
她问：“要什么时候去呢？”
“想先去参加一年训练，顺利的话，明年开始打比赛。”
她数了数：“噢，就是第三赛季。”
“你还关注过这个？”
“正好遇到了……那你要去哪里，有想法了吗？”
王杰希说：“B市有两家战队，我都接触过。现在还在考察。”
哈，考察。说得这么大人姿态。楚小黎微微笑了一下，老实地说，她对战队的事情一无所知，可能帮不上王杰希的忙（其实她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麻烦林敬言打听。她愿意找到一个和林敬言关系更密切的话题聊天，显示自己对荣耀也有所造诣；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只能在情感上支持一二。
王杰希说：“这样就足够了。谢谢。”
楚小黎摇摇头，想起王杰希看不到，补充一句，没关系。“如果你有需要，以后我也会听你说的。”
“找高三生做心理辅导吗？”
“等你开始打比赛，我应该就是大学生了。”
“也是。”
他们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楚小黎听见王杰希那边传来电脑机箱散热时发出的轻微嗡鸣，想对方在查B市那两家战队的情况。她有心想要帮忙，问他，是哪两家战队？她可以帮忙问问同学。唉，她也知道她能帮上的忙非常微薄，结果可能只是让王杰希平白无故承担一份人情；但是王杰希欣然同意了，说：
“一家叫皇风，一家叫微草。”
“皇风……我听说过，是不是今年成绩很不错的那家？”
“对。”
“那就去皇风……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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