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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报仇 和他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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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念仰头靠在沙发上,望向愣在门口的女孩,看她握着酒一脸紧张的样子,轻轻笑了声:“你站在那儿,我该怎么喝?”
楚小舞抿唇:“抱歉。”
她垂着头,过来给单念倒酒,感觉下一秒这些酒就要在她脸上了,却迟迟没有等到。
“之前我不是故意顶撞您的。”
“上班时间还可以喝酒么,”单念自若地端起酒杯小口抿着:“想不到夜曲的待遇还不错。”
“不是,”楚小舞窘迫极了,把酒放在桌上,手贴在裤子中缝不自觉攥紧:“贺珣在我负责的卡座,可以算是陪客人喝。而且,我,我喝的是果汁……”
“这样啊,你和贺珣关系很好吧,认识多久了?”
“四五年了。”
单念颔首:“一直在夜曲工作?之前怎么没看见过你。”
楚小舞虽不想回答,但还是迫于她的压力说:“在夜曲快两年了,我在卡座,不来包间这边。”
“成年了么。”
“我二十了。”
看起来像十六七岁。
单念瞧着她,女孩脸圆圆,杏眼清亮,带点倔强。做夜场的身上还能有这样一股劲儿,属实难得。
怪不得干了两年还在卡座。
单念并未收回视线,依旧睨着她,淡淡问:“夜曲是你介绍贺珣来的吧,为什么?”
她是在羞辱她么……
认为她把贺珣带来这片污泥之地,要怪罪。
单念对上她情绪还没来得及掩藏的视线,轻笑掀唇:“怎么不回答?”
“您希望听什么,”楚小舞脸色青了又白,喉咙发涩而带有愠意:“如果不是为了钱,谁愿意来做这份工作。”
单念静静地听完,没说话。
对于贺珣,她有更多的想法,因为万盛已经很久没有捧出过现象级爆火的艺人了,甚至整个娱乐圈也是。
她想孤注一掷,看能不能成。
但总觉得楚小舞是一颗雷,早晚把贺珣的星途给炸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女人淡淡瞥了眼。
怎么又是他啊……
单念心烦,闭上眼不想管。
楚小舞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开口提醒她:“小单总,您的电话。”
铃声在响,她难道会没听到么。
单念睁开眼,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顿了几秒。
还是接通了。
“有事?”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
随即而来的,是男人发沉还有些颤抖的嗓音,让单念浑身血液倒流的话。
“来医院,爸走了。”
六个字,如五雷轰顶。
单念面色瞬间惨白。
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她完全呼吸不过来,握着电话顿了近十秒,唇不停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空白许久,半晌才说:“知道了,我马上来。”
单念闭了闭眼,起身踉跄几步,努力稳住身形,问一旁的人:“你确定没喝酒?会不会开车?”
她记得之前有辆车停在这里一直没开走。
楚小舞见她脸色很不好,抿唇道:“没喝,您去哪儿?”
单念深呼吸,总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快要停止跳动了,越来越呼吸不过来:“医院,走。”
车上。
楚小舞搞不懂这变故,愣愣地开着车送她去医院。
等红绿灯的时候,特地小声问:“如果赶时间,应该不用等吧?”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单念眉头蹙很紧,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等。”
楚小舞扣着方向盘,眸光落在中央的车标上,不自觉摸了摸。
“是您朋友生病了吗?”
单念半晌才说:“不是。”
“我看您脸色很差,”楚小舞不停瞟后视镜:“真的没事吗?”
女人睁眼,俨然不耐地望向驾驶位:“绿灯了。”
楚小舞尴尬哦了声,认真开车。
很快到了医院,单念嗓音有些哑:“你就在这儿,夜曲的事不用管,我会给你解决。”
“好。”
楚小舞看着她急匆匆地推门出去,步伐有些慌乱地消失。
单念到了病房门口,看到了走廊上独身的男人。
冷白的灯光下,他身影寂寥。
单正谦穿得很正式,大衣西装三件套。金丝眼镜后的眸光直直地撞上来,他站得笔直,向来温润儒雅的男人,此刻却难掩悲伤。
“哥……”
一路上强忍的情绪横冲直撞,单念看见他这样,蓦地红了眼,快步走过去:“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男人拥进怀里。
单正谦的手臂很紧,让她无法动弹,他的呼吸喷薄在她耳边,似在颤抖。
熟悉的怀抱。
似乎姗姗来迟了。
单念心跳仿佛停止,咬着唇回拥他,声音发颤:“爸呢?”
她觉得该进去看一眼。
单正谦只是叹息,哑声道:“人走很久了,没必要再进去看,爸应该也不希望把这一面留给你。”
两人松开后,单念眉头拧得很紧,话音急切:“怎么可能突然就走了,不是说没有什么问……有人来过,对吗?”
她一下就瞪大了眼。
单正谦盯着她许久:“是,监控全坏了。正好我那段时间不在病房,一回来爸的呼吸就停了。”
医院的走廊,两人沉默。
单念和他很久没见了,或许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尤其是在阖家欢乐的日子。
单念闭了闭眼,叹气道:“爸最近有什么仇家吗?”
单正谦皱眉,想到大部分时间爸都在医院,最近的工作就算是结仇,目标也应该是他才对。
他回答:“没有。”
单念脸色白了又白:“我最近有仇家。关崇远。你觉得会是他吗?”
单正谦侧目看向单念,脸上是恍惚而隐忍的神色,盯得几乎走神,直到女人回望,才抿唇移开视线:“你和关崇远的事,当时我就想提醒你,不要和关家去硬碰硬。你……”
“你觉得我做错了?”
单念打断他。
“我只是觉得你本来没必要去搅这趟浑水,你帮秦则扬,能得到什么?就为了夜曲,值得?”
“关崇远手里有监控,长痛不如短痛,而且我也提前告诉你了,让单氏的公关提前做准备。难道,你还无法面对自己的这桩往事么。”
霍文死的那晚,单正谦也在。
不过他只是旁观者,最开始还上去劝了架,但没劝住,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他在现场亲历了一条生命的逝去,单念知道他对这件事很避讳。
但这么多年过去。
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单正谦脸色不太好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些事?”
女人不言,细长的眉越皱越紧。
单正谦几乎叹息,摸了摸她头顶:“我担心你的安全。”
“我这不是没事,出事的另有其人。你要怪我,也是正常的,说到底这也确实是我的错。”
她说得有些讥讽了。
男人抚着她长发,手上用力了点,眼底晦暗翻涌:“我没觉得是你的错,你也别觉得是自己害死爸的。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
单念侧目,把想说的都吞回去了。
这时,医护把人运出来,推到了太平间。
单念跟在男人身后过去,脚步最终顿在门口,两人表情都很飘忽。
单念低头盯着地板,闭上眼又睁开,花了些时间接受爸已经在太平间里的事实。
她轻声问:“之后的事怎么处理,既然已经得罪关家了,他……我们要报仇吗?”
单正谦疲惫极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太突然。
他先是得知爸的死讯,第一时间去查监控,发现被抹除后,又联系警察查医院附近的监控,排除可疑的人。
男人缓缓摘下眼镜:“暂时别担心,先确定是不是他。我们把后事处理完,之后再说吧。”
“你找人去查了吗。”
“找了。”
她半放下心来,两秒后听见男人近乎通知的口吻又说:“你回家住。”
家……
单念下意识想拒绝,但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还是心软了。
至少这段时间,她想陪着他。
“好。”
单念望向太平间,似觉寒意袭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发抖。
她神色已恢复平常,没有一滴眼泪,只是定定地望向前方。
爸,你会怪我么。
应该会吧。
没想到最后是间接地死在我手里,按你的脾气应该会被气活,然后再扇我一巴掌。
可是爸,也许这就是人生。
越想甩掉的,越甩不掉。
越想留住的,越留不住。
单正谦又打了几个电话处理,联系殡仪馆,定好了几日后的火化。
单念见他脸色很差,让今晚回家,他自然是答应了。
他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正好楚小舞在医院楼下等着,送他们回去。
俩人上了后座,楚小舞扭头看后排,看见还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眸光停留在他脸上许久,良久才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您是回家吗?”
单念对楚小舞报了家里地址:“你知道在哪儿么。”
楚小舞知道在哪,但从没去过:“我开导航吧。”
车子驶离市中心,向安静的别墅区渐渐而去。
单正谦在车上竟睡了过去。
可能是太累了。
完全能想象,她不回家,单正谦一个人来医院陪着爸,爸会对他说些什么。
绝对要聊到她。
然后年迈的脸上开始恍惚,在追忆,或是惋惜。
单念感觉到哥哥的脑袋轻靠上来,侧目垂眸,犹豫几秒,抬手轻抚他脸颊。
楚小舞瞟了眼后视镜,看见女人脸上的柔情。
而后单念似乎像是无法控制那般,双唇轻轻擦过男人的额头,无比缱绻,又似尽力克制。
楚小舞猛地瞪大眼睛。
他、他们不是兄妹吗?
这时,两人对上视线。
“咳咳——”
楚小舞莫名被呛到,干咳几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单念脸上的温存褪去,冷淡的声音传来:“你工作有变动,卡座和其他人不用去管了,以后在夜曲你只服务我的私人包间。”
楚小舞惊讶:“关总知道吗?”
单念只道:“夜曲换老板了。”
“啊?谁啊。”
“我。”女人吐出一个字,片刻后又说:“你接下来工资翻倍。”
这是封口费吗……
楚小舞没有很激动。
努力多年,抵不过撞见别人的秘密的一瞬,有什么好欣喜的。
女孩压住心中作乱的情绪,扯了扯唇:“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
单念没管她了,懒懒地嗯了声。
到了单家老宅,车安安静静地停下。
单念吩咐她:“你开车回去,把这辆车停夜曲。”
楚小舞点头。
单念把男人叫醒,和他一起回去。
宗叔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眼睛红红的,但看见单念回来,露出笑容,又失落又关切:“小姐,您房间我已经整理出来了,多住一段时间吧。”
单念笑容有些疲惫:“宗叔,我又得回来麻烦你了。”
宗叔苦笑:“这怎么说得上是麻烦,您和少爷快去休息吧。先生的事……之后会很累的。”
单正谦表情僵了僵:“你也去休息吧,不早了。”
宗叔点头走了。
单念脸色平平的,正准备上楼洗漱休息,但手腕却忽然被拉住。
她回头看他:“怎么了?”
单正谦目光不舍地落在她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蛋上,眉心动了动,低声道:“我们谈谈。”
单念心脏漏跳一拍。
她用力地抽回手。
语气波澜不惊:“你不是说了么,爸的事就等你那边查到再谈。”
“不是爸,是我们。”
“什么?”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单念紧了紧手:“我不懂你的意思。”
单正谦皱眉,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听得出不算平静。
“和他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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