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十二金宵（一） 难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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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花在城中村找了家旅馆，八十块一晚上的一米五双人床。
老板的脸色十分怪异，只要了元令安的身份证，说没有双人床。元令安起初不信，直到进到房间，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暧昧喘息。
退房已经来不及了，元令安有些尴尬，坐在唯一一张沙发上看方镜好奇地东张西望。
“哥，”方镜打量完屋子一圈，在桌边蹲下，指着地上一个小袋，“这是什么东西？”
“别用手碰！”
元令安呵斥一声，方镜条件反射收回手，朝他投去不明所以的眼神。
元令安看着这双清澈懵懂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罪恶之情，后悔没多花一百块去住连锁，起码卫生有保障。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同时也有些费解，初三这阶段，年纪也不小了吧。
元令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要随便捡地上的垃圾。
方镜似懂非懂，视线转移到斑驳脱皮的墙壁。床头一排五颜六色的按钮吸引了他的注意，方镜伸出食指按下最左边的红色按钮，天花板的灯就变成了红色。
方镜眼里全是新奇，又去试别的颜色。实践证明室内灯光和开关同色，光线太暗，方镜说还好没带试卷，不然都派不上用场。
元令安干笑两声。
好奇心得到满足，方镜不再研究屋子，从包里掏出衣服要洗澡。元令安赶在他进门前抢先进到浴室，确认没有奇怪的东西后，才敢让方镜进去。
这种小旅馆只有床铺比较干净，毕竟唯一能派上用场。夜里俩人躺在床上，方镜睡在靠门的那边，又开始研究天花板的顶灯。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发现顶灯有九种颜色，同一个颜色有三种光线模式，如果同时按下所有开关，那顶灯就会无规律交替变换颜色。
元令安有些绷不住，被子蒙到方镜头上：“赶紧关灯睡觉，明天一早的车。”
方镜把被子拉下来：“隔壁那么吵，我睡不着。”
“……灯关了就睡着了。”
“好吧。”
科学说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一墙之隔的低喘仿佛就在耳边环绕，势头汹涌。
方镜听出不对，拉着元令安的胳膊，支支吾吾地喊了几声哥。
元令安耳根子发热：“闭嘴。”
方镜只听进去几十秒，朝元令安拱了拱，低声道：“他们是不是在那个？”
“……”
“这种事情不应该在家里做吗？”
“被人听到不会很尴尬吗？”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隔音很差，”方镜迟疑片刻，“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元令安半个字不想说，身边的方镜扭动两下，突然爬起来。
“你干什么？”
窗帘透光，方镜漆黑模糊的身体晃了晃，元令安心道不好，可惜来不及阻止，方镜一拳头捶在墙壁，大喊：“能不能安静点？！”
隔壁立马就安静了。
元令安发懵几秒，忍住笑把他拉回床上：“好了好了，现在不吵了，睡觉！”
方镜鼻腔里出了口气，窝在元令安怀里，老实了。
元令安听着他呼吸逐渐变均匀，悄悄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蹑手蹑脚进到厕所。
第二天，元令安提早一小时把方镜叫醒，方镜就睡了五个小时，走路都打飘。
元令安循着印象带他去到一家夫妻早餐店，要了两盘肉蛋肠和两碗皮蛋瘦肉粥。大周末的清晨，店里就他俩客人，老板的孩子在对面桌写作业。
由于出发得早，高速畅通，落地云城客车站时才上午十点过几分。
菜市场来不及去，元令安打算在村口找家饭店凑合。他下意识就去了吃过两次的那间，到地方发现门前立了个旺铺转租的牌子。
元令安有些遗憾。
这时候店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男人，虽然里头黑黢黢的，但元令安认出他是这家饭店的老板。
男人体格瘦削矮小，上唇外翻，是很容易一眼记住的外形。
男人手里看见他，出来和他打了声招呼。
“怎么突然就关门了？”元令安问。
“家里人准备去大城市打拼，”男人搓着手笑了笑，两道粗短的眉毛高耸，“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生意兴隆，”元令安看向方镜，方镜侧着脸不知道在看哪，挺秀的鼻梁显眼，元令安拉住他的胳膊，“去对面那家吧。”
方镜回过头，圆亮的眼睛眨了眨。
”哎，”男人叫住他们，“等我一分钟啊，拿个东西给你们，很快。”
元令安停下步伐，男人小跑回店，不多时拿出来一个白色塑料袋，表层挂着水珠。
“店刚歇，还有些鸡翅没用完，不嫌弃的话，拿回去给小孩煮个可乐鸡翅？”
元令安隐隐觉得不对，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男人已经将袋子塞到他手里。他低头打开看了看，确实是一袋鸡翅没错，表面还有冰渣，分量不轻。
“那谢谢了。”
“客气，”男人一摆手，“天气热，小心坏了啊。”
元令安怕浪费，只好拎着袋子和方镜一块回家。钥匙没掏出来，门向外打开，方月梅在家。
“出去玩了？”她问。
“昨天去穗城逛了逛。”
元令安顺手把鸡翅递给方镜，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方镜站在门口没动，若有所思地盯着袋子里的鸡翅。
“怎么了？”元令安把拖鞋扔到他脚边。
“这鸡翅不对啊，”方镜抬头道，“太重了吧。”
元令安没多在意：“应该是冰箱里拿出来的，里头冰渣子都没化呢，肯定重。”
方月梅：“应该？”
“唔，”方镜摇了摇头，“我在菜市场买过十二只鸡翅，袋子里也有冰块，不是一个重量。”
闻言，方月梅扯开袋子口，从里面拿出一只鸡翅在手里捏了捏，鸡翅表面挤出一条细缝。
元令安睁大眼，见着方月梅的食指在里面捣鼓一圈，掏出来一根明晃晃的金条。
光天白日，公然行贿。
方月梅没有他和方镜那样震惊，把鸡翅丢回袋子里，进到厨房用刀一个个将十二只鸡翅隔开，掏出十二条金条，在灶台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根金条都刻了动物，正好十二生肖。
“这……”元令安惊到说不出话，他从前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些。
方月梅把刀扔进水槽，哐当一声响。
“谁给的？”
“刚关店的那饭馆老板。”
方月梅沉默了。
元令安紧张地直咽口水，这是算准了方月梅昨晚会回家……不对，是摸清楚了他和方镜这个点快要到家。
从哪个角度深想都令人骇然。
方镜忽然上手拨了两下刻着兔子的金条。
“这玩意儿是真的啊？”
“妈，从前也没人送这些啊，不能要吧？”
“废话。”方月梅掏出手机拍了个照，将鸡翅和金条重新放进塑料袋，又在外面套了层黑色的。
“妈你要去哪？”
“回单位，”方月梅已经换好鞋，“我买了菜，你随便煮点吃的，晚上我不一定回来。”
“哦。”
方月梅走后，方镜问元令安：“那一排金条多少钱？”
元令安睨他一眼，揪住他的鼻尖：“购买我们三个人的脑袋。”
方镜后撤躲开，抱着头大叫：“这么贵？！”
他没明白元令安的意思，元令安不欲解释，撸起袖子回厨房做饭。
“吃完饭，再回房间看会儿错题本。”
“我都快把错题本翻烂了。”
“那就让它烂彻底。”
“我还想拿本子卖钱呢，哥，你那些书可是卖了四百多块钱！”
“你那些玩意儿能卖四十都不错了。”
“什么意思啊？！”
“考完试，带你出去买衣服，”元令安安抚道，“估计再过几个月，你以前的衣服就都穿不下了。”
方镜熄了火，有些得意地抬了抬腿，露出裤腿下白花花的一截脚腕：“我得多买点裤子。”
“都行。”
方镜六天后中考，方月梅在家待到他考完最后一门，开车和元令安把人接回家。
方镜在后座倒腾个不停，絮叨卷子上那些题他都会做，这次成绩肯定不错。
元令安夸了他几句，注意到方月梅面色凝重。
“能考到穗城？”
“运气好肯定可以！哥到时候我就和你在一个地方上学了。”
方月梅终于有了反应，不过是看向元令安：“穗城？”
“嗯，”元令安说，“有指标可以去那边读。”
方月梅收回视线，专心开车，过了一会儿，说方镜要是考到那边去就得住宿。
方镜：“住宿就住宿呗。”
方月梅：“你自己乐意就行。”
方镜乐意至极，逃学翻个墙多简单，听说穗城的高中附近有很多好大学，他哥那么厉害，多半就在大学城上学。到时候晚上放学了，他就跑去找他哥，白天再回学校。
回到南紫，方月梅把车停到路边，三个人下车拖出后备箱的行李。方镜东西不多，和元令安先回了家。
他拿回来的书，加起来都不如元令安的冰山一角，方镜有些沮丧，拿去买废品，肯定没有四十块。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元令安说要带他出去买衣服的事，他一直记在脑子里，于是缠着元令安问什么时候出门。
元令安在收拾衣柜：“李善奇不找你玩？”
方镜愣了半秒，跑到方月梅房间迅速打开电脑瞧了一眼QQ，赶在方月梅回家前关掉了。
“李善奇喊我去网吧打游戏，”方镜有些犹豫，“他说他爸妈要带他离开这里了，去穗城。”
元令安并不意外。
“买衣服的机会很多，但是他走了，也许你们很难再相见。”
方镜点点头：“那我们过几天再去买衣服。”
“你拿主意。当初说好了，你考完试，我绝对不干涉你的生活。”
方镜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凑上来侧抱住元令安的腰：“管也行。”
元令安抖了抖手里的衣服，笑道：“这又是抽哪门子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十二金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