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

  •   “义亲王,不知你今日可有什么进展?”
      萧剡由桌案上抬起头来,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还是有些低估了辛磊,虽然人被软禁在府中,但他们在江南找到的线索总会莫名其妙地断掉,显而易见是有人故意在捣鬼,在这里查了近十天,出了最初的两三天有些收获,竟是几乎没有进展。
      覃逍皱了皱眉,原以为很快就可以有结果,没想到却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找不到证据,他原本也曾想过栽赃陷害,可又没有充足的准备,他也不敢贸然行事。
      “覃相,这件事,你怎么看?”萧剡翻开桌上的信件,又一个证人失踪了,凤目中疑虑一闪而过。不是被杀,而是失踪,这到底是为什么?辛磊绝不是宅心仁厚的人,他不相信如果辛磊要阻止他们查下去,会不采用一劳永逸的办法,难道是怕惊动太多人?可是这样证人一个一个失踪,该惊动的人会少么?
      覃逍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今日可有人来衙门报案?”
      萧剡又是摇了摇头。这也是十分奇怪的一点,照理来说,家人突然杳无音信,十多天怎么可能无一人报案?这件事,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有人出言警告,也总会有人按耐不住。他曾怀疑过那些人并非真的失踪,但监视其家人行动,夜探府邸,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怎么样?他们没发现什么吧?”洛风瑶半卧在软榻上,一手支着头,一手端着酒杯,美眸半眯,神情舒适而懒散。
      “回禀皇上,一切都无异样。”一旁的黑衣男子沉声应道,看那面貌,却是当初假扮“管家”的那个人。
      洛风瑶轻笑一声,道:“朕如此形状,也亏了你还叫得出口。罢啦,朕也该回去了,这里的事便交给你了,什么时候放谁回去,你应该清楚得很。”
      黑衣男子低着头,神情恭敬,沉声道:“臣谨遵皇上吩咐。”
      “你总是这般拘谨。好了,一切都按计划行事。”洛风瑶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慢慢坐起身来,从袖中掏出几封信来交给他:“半月之后,就把这些东西当做是最后的贺礼吧,想必覃相会很高兴的。”
      再次得到黑衣男子恭敬的回应,她起身理了理衣裳,一边往外走一边又吩咐道:“对了,云王那边的事一定要仔细安排,不许出一点岔子,否则,朕拿你是问。”
      已是暮春时节,屋外微微有些热了起来,屋内却依旧门窗紧闭,一室馨香缭绕。萧云兮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袍在身上,长发披散着坐在书案后,悠然地靠坐着,含笑看着于芙晚。
      于芙晚稍稍低着头,袖子向上卷了三寸,露出白皙的手腕,正认真地替他研墨。许是太过专注,她额角渐渐渗出汗珠,细细密密的一层。
      萧云兮低笑一声,哂道:“晚晚,辛苦了。”他自小养成了在屋中熏香的习惯,久而久之自己身上也沾染了香味,闻着舒服,这香便也长年累月地点着,他从来体温偏低,自然不觉得什么,他人未必习惯这样在屋里闷着,这几日春日已接近尾声,初夏到来,自然稍稍嫌热了一些。
      于芙晚闻言抬起头,冲他一笑:“不碍事。”
      萧云兮微微一怔,随即也是一笑,提笔,蘸墨,沉腕,悬肘,一个个清俊秀逸的字体便跃然纸上。
      于芙晚安静得看着,一字一字,待看完时,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他写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兮,你……”于芙晚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酸甜苦辣百味陈杂。这是真心的愿望,还是——只是昙花一现的美丽?她愿意选择相信,同时心中又无法避免的害怕起来,越是靠近越是真实,她就越是不想面对注定的离别。她……贪心了。
      萧云兮看着她,微微一笑,放下笔,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摩挲:“晚晚,或许你说得对,我们也不过是这天地间的蜉蝣,一生瞬息万变,能够相守便是幸运了。”感觉到她一颤,他顿了一顿,又道,“但是晚晚,我们之间可能只有这半个月的时间,越是美好,日后就越是痛苦。我所能给你的,大多也都是不快。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放下,还是现在就不要开始,免得以后时时折磨自己。晚晚,你真的想好了么?”他自然是看出了她心中的害怕,便再次出言劝慰。
      于芙晚鼻子一酸,视线里显得有些模糊。她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云兮,我想好了,我屈从于如今的温暖。如若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便忘了你。忘了你,不去痛苦,即使只是昙花一现,我也不后悔。”
      萧云兮怔了怔,看了她许久,轻叹一声,笑道:“罢了,如今我才算是真的放开。”他依旧不相信真的到了那时候她可以忘记,但是,他现在开始相信,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回避就可以改变得了的。她始终不曾放弃他,不管他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样的执着,他已经有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于芙晚犹豫一下,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她坦然地望着他,两颊上还有未消退的红霞,但目光却清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她认定了要做的事,要爱的人,就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萧云兮眨了眨眼,略一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下巴抵在她肩上,低笑道:“我还真找回几分年少轻狂的感觉。”这么多年的谋划,先是自保,后是夺权,接着帮着阿离篡位,最后整顿,他也累了。原本是怕自己到了最后关头昏迷的时候居多,他便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如今倒正是给了他空闲的时间,也许,真的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
      于芙晚脸更加红,方才还大大方方泰然自若,这下反倒又不敢看他,目光一偏,落在他刚写好的字上,猛然想起了之前被他泼了一身墨的经历,便问道:“云兮,你为何不肯作画?”
      萧云兮抱着她的手一僵,没有说话。
      “云兮?”于芙晚心下一惊,小心翼翼地半坐起身来,便看到他面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目光却清冷幽深,好像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恩。”萧云兮冲她笑了笑,眼中的冷意慢慢消退,“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于芙晚抿着唇,显得有些内疚。她是问起了什么不该问的事吧?不管是谁,就算是像云兮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心中也必然有旁人不能触碰的秘密的。
      见她隐有懊悔之意,萧云兮弯唇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肯作画,只是小时候的一句誓言罢了。”他顿了顿,瞥见于芙晚眼中有强压下去的好奇,不由得又是一笑,“我的母妃,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可惜家道中落,无力谋生,便被人送进了宫做了宫婢。”
      “母妃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进到宫中也是安分守己,只除了……她实在酷爱作画,便时常想法子弄来笔墨画上几幅。”
      “也许是天意弄人吧,母妃的画无意间被先皇得到,先皇派人查到了母妃,被母妃容姿所获,便……皇帝要宠幸一个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萧云兮说到这里,嘴角的笑容带着微微的讽意:“母妃终是被册封为妃,无奈因所谓出身低微,即便是生下了我,也依旧顶着狐狸精的名号处处受人欺凌,最终三尺白绫,从此香消玉殒了。”
      “那时还小,只觉得是画毁了母妃一生,便立下誓言,此生绝不作画。”
      于芙晚怔怔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他依旧笑的那么闲散,目光依旧那么从容,可是她却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之感从他身上一层层的向外弥漫。
      萧云兮见她目光之中似是大有怜意,不由得失笑出声:“看的你这样,旁人都以为我有多可怜呢,这么多年不作画,也不全是为了那誓言,从小便没好好学,我也怕画得不好丢……”
      他突然停了一下来,轻咳了两声。
      于芙晚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一声不吭。
      萧云兮无奈得笑了笑,轻声唤道:“晚晚。”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却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萧云兮摇了摇头,慢慢俯下身,凑到她耳边道:“晚晚,你这是在调戏我么?”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痒痒的。于芙晚立刻抬起头来,目光不经意间正对上他的,一下子呆住了。那双眼浅笑吟吟,流光溢彩,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她一抬头,两人的唇相距便不过一寸,呼吸之间气息相近,姿势暧昧的撩人。
      于芙晚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良久,萧云兮轻笑一声,坐直了身子,结束了那般令人尴尬的境地。看着于芙晚通红的脸颊,他眨了眨眼,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晚晚若想调戏我,可要当心反被我轻薄了去。”
      “我……我……”于芙晚粉唇微张,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神情懊恼地皱了皱眉,那模样,说不出的可爱诱人。
      萧云兮又眨了眨眼,低叹一声,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点一下,一触即止,瞥见她脸耳根都一并红了起来,不由得一阵轻笑。不久前还有人说过他实在不能算是个男人,如此看来,其实……也未必。
      “云兮,你,你……”于芙晚瞠目结舌,不由得有些傻了。天哪,云兮刚才是……
      “晚晚,我才发现,作为一个男子……我还是十分正常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