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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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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赐婚,岂不是……”岂不是逼着覃大哥更加仇视他么?
萧云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得不说,阿离的皇后是个妙人。”
于芙晚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冒险?”他本可以不这样做,却偏偏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为什么?
萧云兮难得地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为什么呢?这句话,阿离也问过他许多次。可是,有什么理由呢?想这样做,便这样做了,因为他是阿离,因为他,是二哥啊,或许,就是这样简单吧?人世间有的事,本不需要想的太明白,总是追着根源不放,太累了,能糊涂,便糊涂一些吧。
“明知道危险,明知道弊大于利,为什么还要去做?”他不是个聪明人吗?他不是算无遗策吗?为什么偏偏在生死攸关的事上这么糊涂?半年,他真的只想活半年了?
“呵呵,你说是为什么呢?”萧云兮笑了笑,语调是不变的悠然散漫,“怎么说我也算是阿离的二哥,自然是因为这个了。”
于芙晚一时间震惊的无法思考。他……他是皇家人啊!皇位,权势,地位,斗争那样血腥,那样残酷的地方,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他爱的不是这个朝廷,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一个人……竟然是这样!
“若你真要寻我,便拿着它到云王府。”
“你自己选吧,宫里,还是我这里。”
“我给不了你什么,但也不会伤了你。”
“唤我云兮便好,我不习惯被人当做恩公。”
“待我出了京城,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我,还是不难的。”
“晚晚,到我身边来。”
“委屈你了,若是现在后悔,也还是来得及的。”
“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本来这些话,什么都没有,可如今想来,竟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块,隐隐作痛。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的犹豫,是因为什么?”
萧云兮顿了一顿,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笑道:“因为欣赏和怜悯。”欣赏她的冷静坚毅,那个眼神和那般分明已经失去意识还不停行走的样子,都已经深深记住,想忘也忘不掉。而怜悯,则是半路苏醒的东西,原本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还会有这种情感的存在。
“你……你怎么还会欣赏和怜悯?”
“我怎么就不能欣赏和怜悯?”萧云兮扬了扬眉,轻巧地反问,“再怎么说,我也还算是个正常的人吧,这些正常的情感总归还是有的,有什么奇怪的么?”
“可是……”于芙晚咬了咬牙,接着道,“如今不是在节骨眼上吗?若像你说的,皇上不会再赐婚,那么本就是十分危险的事,而你却在这时动摇,岂不是雪上加霜?”
“我不是动摇,只是在思考。”萧云兮语调几近温柔,眼神却十分坚定,不容撼动一分一毫,“过去决定利用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如今,只是在权衡利弊,没有谁可以动摇我。”纵然是阿离,也不能。
于芙晚动了动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脸上明明还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但整个人却像一个冰窖,冷冰冰的没有生气,这……这不像他。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云王府门口。白日里就十分清静的云王府,此时却不知怎的灯火通明,除了依旧没有几个人影,几乎可以说是有一种热闹的感觉的。
“准备好了么?是想嫁,还是不想嫁?”萧云兮笑了笑,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样子。
于芙晚抬头看他,他的脸色苍白的简直可以称为透明,嘴角依旧是惯常的淡淡笑意,目光深不可测,看不清,猜不准。她犹豫一笑,问道:“对你而言,是嫁好,还是不嫁好?”对她而言,嫁与不嫁没有什么特别的分别,云兮定然不会真的与她洞房花烛,因此,也只是看他的利益关系了。
“过去想娶,不过是不忍做得太绝,对我而言,自然是不嫁更好些。”萧云兮微微一怔,还是给出了清楚明确的答案。阿离的皇后想得很对,不给名分却强留在身边,确实能更好地刺激覃逍,也许只要两三个月,他便可以把朝堂清理干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于芙晚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扶着他往里走。有点不对劲……可是是哪里不对劲呢?总觉得他是在可以表现出一种急切而冷漠的姿态,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迫切的要逼覃大哥呢?这一点都不像是他的个性。
“有些东西,不要想得太多。”
于芙晚一愣,正要抬头,他的声音接着传来:“什么也别问,晚晚,我们进屋去。”
于芙晚重又低下头,脑中依旧一片混乱。他做出这种姿态,肯定有他的缘由,可是是什么缘由呢?思绪中似乎又什么一闪而过,她却什么也抓不住。
“阿离,可让你久等了。”萧云兮笑着进屋,松开于芙晚的手,转身坐在梨木椅中,整个人立刻跟没了骨头似的。
萧离看了似在出神的绝色少女一眼,含笑道:“二哥辛苦了,怎么刚醒就出去了?”
“人懒得不行,便出去走走。”萧云兮笑笑,偏头看向于芙晚,道:“晚晚,累了么?去休息一会儿吧。”
于芙晚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朝萧离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萧离这才有了正经脸色,道:“二哥,我想……”
“无妨,不赐便不赐吧。”萧云兮轻笑一下,“也许,这样反倒是最好的。”或许他本就不应该做出一副温柔的假象,直接把她掳了来才是最好的,这次,不够狠。
萧离怔了一怔,显得有些意外。二哥的决定,竟这么容易就改了?
“摆明了强留,要比娶她更有效,也更安全。”这是光明正大,而不是小人作为。萧云兮抚了抚额头,接着道,“这样,也少冒许多险,阿离,你的皇后确实冰雪聪明。”
“二哥都猜到啦。”萧离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面上微红。
萧云兮只笑不语。利用归利用,若是当真假戏真做了,他这个孽可就真造的大了,将死之人,还是积点阴德,倒是下了地狱还要煎油锅可就不好了。
“只是二哥,你打算怎么处理?别的倒还好说,覃逍定然是要讨个说法的。”
“不,他不会。”萧云兮摇摇头,“他刚入朝便一步登天,必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就等着他做错了什么,好把他拖下水去。不做出第一件大事来,他不会轻举妄动,只有先忍着。再者,不娶,对他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二哥,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觉得你有些可怕呢。”
萧云兮眨了眨眼,玩笑道:“哦?看来我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你不怕我了。”
“哎,二哥……我可是随口说说的,你就饶了我吧。”萧离慌忙站起身,“我得回去了,这几日为了秀女的事,心儿和烟烟老往我那里跑,还有一堆老家伙……二哥,早些歇息,别累着了。”
萧云兮点点头,有些促狭地一笑:“该注意别累着的是你吧,左拥右抱,春宵苦短呢。”
萧离颇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回宫去了。
萧云兮嘴角戏谑的笑意渐渐淡去,望着府中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突地觉得有些倦意,一手支着头,合上了眼。
还真是有些麻烦……覃逍这两天还不会有什么动作,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能除掉几个小狐狸,届时必会来“兴师问罪”,在那之前,他就要导出一出戏来。可像“她”那般单纯的性子,若他突然来个大转变,说不定立刻就回去找覃逍,那么以覃逍的聪明,他之前做的事可就全白费了。现在覃逍应该是认为她真爱上了他才会留在这里,那么,什么事最能激起他的怒气呢?
“王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萧云兮睁开眼,门外林凡手中的灯盏闪了三下,接着灭了。
找到的可真是时候……萧云兮有些古怪地笑了一笑,罢了,大不了便牺牲一下他的“贞节”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辈子,他倒也不是第一次利用色相这个东西了。
于芙晚再进屋的时候,萧云兮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不见了那淡淡的笑容,额前的碎发又散落下来,几乎挡住了半边脸,那样安静。
当时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张沉静安恬的睡颜。接着,他睁开眼,在那双眼眸中,她看到了无尽的,闪烁着星光的,深邃的恍若一湾深潭的目光。
过了许久,她才发现了他用指尖压着的字条,字体清隽飘逸,透着洒脱自由的气息。
“兵部侍郎被革职后,麻烦你去找覃逍扮一次苦情人,辛苦了,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