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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堵门 1
林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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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逾白的期末周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试交卷的那一刻，他走出考场，拿出手机，给江祈发了一条消息。
【考完了。】
江祈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恭喜！！！我脚也好了！医生今天说可以正常走路了！】
林逾白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冬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
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不安。
而是因为——他在期待。
期待见到江祈，期待听到江祈的声音，期待江祈那种“我来了”的笑容。期待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节目。
这种期待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以前他期待的时候，总是伴随着恐惧。因为期待之后可能是失望，可能是落空，可能是那个人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知道，他的期待不会落空。因为江祈每一次都会来，每一次都会出现，每一次都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握住他的手。
这种“知道”，就是安全感。
是林逾白二十年来，从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2
周五，江祈真的来了。
没有拐杖，没有网约车，一个人坐地铁来的。他从B大走到地铁站，从地铁站走到A大，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脚踝偶尔还会隐隐作痛，但他没有说。
他到A大的时候，林逾白已经在银杏大道上等着了。
冬天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叶子全落光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伸向天空。阳光从枝干间穿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逾白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那条围巾是江祈送给他的，去年冬天，江祈用自己第一笔兼职工资买的。围巾很软，很暖和，林逾白每次出门都戴着。
江祈远远地看到了他。
林逾白站在银杏树下，低着头在看手机。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风吹过来，他的围巾飘了一下，他伸手按住了。
江祈的心跳加速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在一起快一年了，怎么看到他还心跳加速？
但他控制不住。就像林逾白控制不住自己看他一样，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为林逾白心动。
“林逾白！”江祈喊了一声。
林逾白抬起头。
看到江祈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不是突然亮起来的，而是一点一点地、像日出一样地亮起来的。从看到江祈的那一秒开始，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朝江祈走过来。
不是走，是快步走。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他在江祈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冬天的风吹着，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的脚。”林逾白低头看了一眼江祈的脚踝。
“好了。”江祈把裤腿撩起来，露出脚踝，“你看，不肿了。”
林逾白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江祈的脚踝。不肿，也没有压痛。
“真的好了。”林逾白站起来，看着江祈。
“我说了会好的。”江祈笑了。
林逾白伸出手，把江祈拉进怀里。
拥抱很紧，紧到江祈能感觉到林逾白的心跳，从林逾白的胸口传到他的胸口，两个心跳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快的、更乱的、更响的声音。
“我想你了。”林逾白的声音闷闷的，从江祈的肩膀上传来。
“我也想你。”江祈拍了拍他的后背，“每天都在想。”
“我也是。”
“你也是每天都在想？”
“我也是每天都在想你。”
江祈笑了，把脸埋进林逾白的颈窝里。林逾白的围巾蹭着他的脸颊，很软，很暖和，有林逾白身上那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银杏树下，两个少年拥抱着。
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走开了。
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在冬天的阳光里，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下，两个人拥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就像心跳一样自然。
就像爱一个人一样自然。
3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林逾白宿舍的阳台上看星星。
A大在城市的郊区，光污染比市中心少很多。冬天的夜空很清澈，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天幕上，像碎钻石一样闪着光。
江祈靠在林逾白的肩膀上，林逾白靠在他的头上。两个人挤在一张不大的藤椅里，盖着一条毯子。
“林逾白。”
“嗯。”
“你说，星星上面有人吗？”
“不知道。”
“如果有的话，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吗？”
“像我们一样什么？”
“像我们一样，在冬天的时候，挤在一张椅子上，看星星。”
林逾白想了想。“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不管会不会，都跟我们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林逾白的声音很轻，“我们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待在一起。这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江祈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林逾白的脸在星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的弧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江祈问。
“跟你学的。”
“你又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
江祈笑了，重新靠回林逾白的肩膀上。
“林逾白。”
“嗯。”
“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在哪里？”
林逾白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会在哪里。但我知道会在一起。”
“这么肯定？”
“这么肯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花了三年时间远远地看着你，又花了一年的时间走近你。我没有力气再来一次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江祈听着这句话，嘴角弯了起来。
“好啊。”他说，“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星星在夜空中安静地闪烁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阳台安静如初。
两个人挤在一张藤椅上，盖着一条毯子，看着头顶上那片浩瀚的星空。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手指在毯子下面交握着，十指相扣，拇指轻轻摩挲着彼此的手背。
这种安静，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