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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碎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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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华天与至上天相近,漱明很快便到了沧澜湖。
湖光潋滟,星辉点点,美景依旧,只是他无心欣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窃语声,几个小仙子凑在一起,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这就是鬼王师红骷髅?听说他是枇林一具埋骨所化的……”
“他面具下那张脸,是不是白骨?”
“嘘!小声点,别叫他听见了。小心他用那白骨森森的爪子抓破你的脸,吸干你的血,挖掉你的心肝!”
漱明脚步一顿,扶额叹气。
自雍华殿出来后,漱明的心就一直闷闷的,不甚痛快。自从见了帝君,自己就变得奇怪起来,说不出哪里不对,反正哪哪都不对,心烦意乱得很。
他摇了摇头,把那道挥之不去的身影从脑海里甩出去,快步走向司命府。
叩门。一小门僮探出半个脑袋,疑惑地打量着他。
漱明拱手:“无妄世鬼王师,求见司命天枢君。”
司命府中。
安迪坐在偏厅的椅子上,第无数次看向门口。
已经七天了。从喜宴上出事到现在,整整七天。他们被“请”到这禧悦宫,说是“安置”,实则软禁。每天有人送来膳食,有人收拾杯盏,就是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帝君的意思是天枢君若能谅解,那你们便可以回去了。”负责“接待”他们的神官如是说。
安迪想问:那天枢君原谅我们了吗?可他抬头看了一眼主位——空荡荡的,司命天枢君根本不在场。
“请问天枢君现在何处?”安迪问。
“管他干什么?”墨辰抢道,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他自己悔的婚,嫌丢面子了呗,不敢出来见人了。”
“祖宗,”安迪压低声音,双手合十作乞求状,“您少说两句,成吗?”
墨辰嘟着嘴,一脸不服气。他凑近安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这个司命神君,明显和神主帝君是一伙儿的。我还以为他真的请我们喝喜酒呢,原来只是想找个机会扣下我们来要挟师父。”
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安迪:“哎,既然正主不在,我们找个机会逃了呗。等回到无妄世,再向师父坦白。反正师父也不想和这帮虚伪之徒打交道。”
安迪脸色一变,说道:“你少来,你这样是把祸水引回家了。”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的。”墨辰回他,“你也别拖我后腿,等我跑的时候,你可一定要跟上。我告诉你,不管怎样,师父肯定会来救我的,但换做是你,可就未必了。”
安迪还没来得及回答,厅中忽然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等等,有人来了,你等会儿什么也别说,我来应付。”安迪告诫道。
门外进来一行人,安迪在其中看见了平平大掌司,可这人却躲他似的。
安迪一步上前,拦住去路,陈词道:“平平大掌司请留步,请听我一言。我们世主并非有意破坏司命天枢君大婚。天枢君与云家主,也许并不合适。玄华天把我们长留于此,实非良策,还请您向神君禀明情况,早日放我们回去。”
话音一落,厅中静了一瞬。旋即,一个张飞般的魁梧神将走出来,声如洪钟:“谁人如此聒噪?”
222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像是刚杀完猪回来的。
墨辰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那神武将脸一黑,重重地“哼”了一声。
安迪略有不悦,仍然拱手道:“无妄世轮回门主——安子期。”
“轮回门”三字一出,厅中几位神官微微怔神。但听到“安子期”的时候,他们又恢复了原样,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神武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调笑道:“原来是新任轮回门主,失敬失敬。”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敬意。
他捋了捋袖子,向前迈了一步:“轮回门主位久悬,安门主想必是有过人之处,才被选为新的门主——不知可否切磋一二?”
“这……我家主人哪里打得过?”222担忧道。
“确实。”墨辰心里应和到。
安迪静静地看着那个神武将,不做表态。
“打不过吧?”那武将嗤笑道,“这细皮嫩肉的小身板,不知道凭的什么本事得了轮回门主之位?听说无妄世寒瘠无比,无间的狱鬼更是可怖至极——尤其是那个红骷髅,据说是枯骨所化……啧啧,什么水土养什么人……”
那神武将越说越起劲,甚至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砰”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那武将整个人横飞出去,栽倒在地,唾沫横飞。众人发出惊呼。
“谁?谁打我?”他捂着肿起的脸,愤怒地爬起来。
没人回答。
他茫然四顾,忽然发现——刚才还坐在椅子上晃腿的七八岁孩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九尺高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眉目凌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其实,墨辰已经一千多岁了,因心智尚不成熟,所以他很少以成年的模样示人。他很喜欢自己的孩童模样,这样就可以享受漱明与安迪无限的爱护。但如果遇上让他激动的事情,他也会猛地“变大”!
安迪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这帮人太看不起人,应该得些教训。
“你……”神武将震惊地瞪大眼睛。
墨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高高地提了起来,又重重地摔了下去,接着双拳轮番出动,直接往人脸上和身上招呼,攻势甚为猛烈,对方不及反击,只好蜷缩着防御,墨辰胡乱发泄一通后,一脚狠踹武将心窝,力道野蛮又霸道,墨辰口里愤愤道:“找安迪的茬?无妄世的任何一个小鬼,都有小爷我罩着,你算什么东西?”
随后墨辰又走到众人面前,来回踱步地说:“那司命天枢君,曾不过我父亲坐下一门徒。”墨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就算如今他高居神界玄华天,又有多了不起?他强取云氏女,事到临头又悔婚,还迁怒无辜,强把我们扣下来——真是好本事!”
他愤愤地说:“我受够了,我要回家。这乌烟瘴气的禧悦宫,真是让人厌恶至极。”
墨辰说完又转向那神武将,眼底翻涌着怒意:“你这个杀千刀的神武将,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嘲笑我师父?”接着又扬起拳头威吓道,“我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叫孟墨辰。”
反正我也可以叫孟漠尘,呵呵。墨辰狡黠地想。
拳头落下,神武将再次栽倒。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门外袭来。墨辰下意识闭上眼,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光芒散尽的一刻,他低头看看自己,毫发无伤。墨辰狐疑地睁开眼,看见门口立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玄色长袍,眉目清隽,气度沉凝,正静静地看着厅内的一切。那人正是司命天枢君!
神武将如获救星,连忙爬起来迎上去:“主上!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这小鬼王——”
天枢君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随后侧身迎过一人,大家顺着那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天枢君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黑衣银面,身姿如松。那面具下透出的目光,冷瑟瑟的。
“小辰。”那人开口,声音也是冷瑟瑟的,“不可胡闹。”
墨辰愣住了。下一秒,他“嗖”地一下变回了孩童模样,撒腿就向那人奔去。
“师父——”
他跳起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那人身上,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师父……他们都欺负我……”
厅中一片死寂。
墨辰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安迪想。
天枢君看着挂在漱明身上的那只“树袋熊”,面上露出一丝尴尬。
安迪走过去,轻轻拍了墨辰一下:“快下来,不嫌丢人。”
“哼。”墨辰抱得更紧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若是闯了祸,必须得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更像受害者才行。这样一来,师父就不忍过多指责自己。而且这次的事情,本宝宝确实委屈嘛!
墨辰悄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天枢君,又看了看自家师父的脸色,决定主动出击。
他从漱明身上滑下来,面对着洛川规规矩矩站好,低着头,大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新娘子会不同意结契……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的婚礼。”
心里却在嘀咕:叫你老牛吃嫩草。然而面上的表情却无比真挚诚恳,满脸都写满了歉意。
天枢君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说:“少主言重了。”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这几日委屈少主了。那天宴席,我心情郁闷,便离了玄华天几天,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洛川无奈心中自嘲:做了千年的吃瓜群众,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那个瓜。
安迪的目光在漱明和天枢君之间转了转,心里隐隐有了计较:这也许就是逼漱明回来的一步棋。
他看向漱明,他戴着银质面具,显然不想把真颜展露于人前。他……并不想回来的,可是总要有一个契机让他不得不回来。这里毕竟是他的家。有他至亲,挚友,还有……
安迪的目光黯了黯:还有他的爱人。
天枢君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也许我正缘真的未到吧。”
墨辰不服气:哼,他可是司命天枢君,他的大婚闹成这个样子,可丢大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能推演诸神命运!
天枢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漱明,意味深长地说:“云姑娘虽与我无缘,但她的深情,终没有辜负。”
漱明动作停滞了一瞬,侧过脸去。漱明皱眉:扯我身上做什么?不太妙!
漱明领悟到天枢君这句话的深意,悄悄看了一眼安迪,又看了一眼那个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祸的孽徒,气不打一处来。他抬手,一拳轻轻敲在墨辰脑袋上。
“你这混小子,就知道给我惹事。”漱明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今天你不仅要向天枢君道歉,还要去向云宗主道歉。看你做的好事!”
墨辰心想:师父该不会……想让我负责吧?我不想娶一个年纪比我大的,看起来比我大的也不行。
安迪看着这对师徒,又想起云容若:是啊,云容若,多好一姑娘,婚礼上闹出这样的事,这几天都成了天界的笑柄,如今也不知去了何处。
安迪心中泛起同情的涟漪。
待三人出了禧悦宫,正准备回去时,庭前忽然多了一人。
素衣如雪,墨发如瀑,一女子静立院中,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云家主。”安迪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讶。
漱明呼吸一窒:容若?是容若!
漱明攥紧拳头,心如擂鼓。他忽地意识到,过去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戏言,而是沉甸甸的承诺,因为真的有人在等你,等了你很多很多年。
容若丹唇微启,似要开口。漱明下意识推了墨辰一把,墨辰踉跄着向前迈出一大步,愣愣地回头看了自家师父一眼。
漱明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眼神,一直落在云容若身上。
一脸呆滞的墨辰:这是……叫我去解决?
墨辰领会了师父的意思,硬着头皮上前,作揖道:“云家主,婚宴上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云容若眼神掠过墨辰,唇角微微勾起,却不见笑意。
“世主的道歉,”她轻轻说,“好生轻巧。”
墨辰心里嘀咕道:若非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才不上赶着来道歉呢!这个云家主还不领情?还有,那也算不得是我破坏她的婚礼吧?
墨辰压着那股恼意,问:“不知我要如何做,才能得到云家主的原谅呢?”
墨辰心想:越来越好笑了,真成我的错了?行吧,都是我的错,谁让我贪吃贪玩,非要走这一趟。
云容若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墨辰身后那人身上。
“你替我找回我的夫婿,”她说,“我便原谅你。”
墨辰一愣:“你的夫婿?”
墨辰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双手齐齐指向洛川,说道:“天枢君不就在这里吗?不是你不要的嘛!”
天枢君上前一步,正要解释,漱明忽然打断他,声音清朗:“天枢君能推演众神命运,不知可否替在下算一卦?”
天枢君微微一怔,看向漱明:“您想算什么?”
漱明负手而立,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如水:“算一算我与云姑娘,是否有缘,可结为连理?”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鬼王师什么意思?他一鬼界冥灵,妄想与神族联姻?”
“是啊,云家主是云襄天之主,无妄世若与云襄天结亲,那还了得?这鬼王师怕不是有所企图?”
墨辰脸色一变,几步奔回漱明面前:“师父!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再混账也不能把你卖了!”
云容若的目光紧紧锁定漱明,一字一句道:“好,我正有此意。”
天枢君看着这两人,沉默片刻,抬手起卦。
金光流转,卦象显现。
漱明略略看了一眼,轻轻一笑:“看来确实是在下痴心妄想。我与姑娘,无缘。”
漱明话音落地,云容若伫立不动。风从殿外吹进来,拂起她的衣袖,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漱明身上,等着他说些什么。
吃瓜众人看着这场闹剧,议论声更大了。
“简直无理取闹!云家主也真是,连鬼界的人都要,我三十三重天是没人了吗?”
“是啊,天枢君仁厚啊。”
漱明充耳不闻,只对着云容若恭敬地鞠了一躬:“我想云家主一定能觅得良缘的。”
他侧身,给安迪和墨辰使了个眼色——快走。
三人匆匆离去。身后,云容若垂眸,一滴泪泫然滑落。
美人落泪,千娇百媚。安迪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
“鬼王师请留步!”
迎面走来一个执伞的郎君,拦住去路,拱手道:“雨神师篁霖,斗胆请教。”
漱明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冷冷地看着来人,淡淡回礼:“不知雨神大人拦住我们的去路,是何用意?”
师篁霖笑道:“久闻鬼王师威名,在下十分仰慕,想向大人请教一二。您深居无妄世,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相遇实属幸运——故而斗胆,请求赐教。”
雨神虽是向漱明请教切磋,可是他的目光却越过漱明,落在了云容若的身上。
漱明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嘲:“是吗?和我切磋,你有欠考虑。”
师篁霖脸色微变。
“雨神师篁霖是吧?我记下了。”漱明说着便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他抬手一指,继续说道,“等将来有一天,你能打败他的时候,再来挑战我吧。也许到那时,我会和你过两招。”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许曦,字昕冉,本未天阁老英琦的得意弟子,三百年来的杏林院里最杰出的学生。这些时日他跟在平平掌司身边学习推演之术,今日恰好在现场。
雨神的脸色青了,许昕冉的脸色也青了。
许昕冉有些莫名: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乖乖地站在这里看热闹,怎么就被点名了?
许昕冉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昕冉不才,大人抬爱,实在惭愧!”
许昕冉又道:“昕冉不明白大人的意思,我只是一个平凡小辈而已,怎敢介与您与雨神之间?”
漱明没有理会他的自谦,只淡淡道:“你看,他都不敢挑战我。你的法力在他之下,何必自讨苦吃?若不小心伤了你,影响雨神泽霖,岂不是我的过错?”
漱明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里带上一丝凛然的寒意。
“而且,你本无意与我切磋,只是想拦我的去路罢了。”
漱明微微扬起下颌,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继续冷言道:“今日我有一言以告之!我来,三十三重天无一人可阻;我走,三十三重天亦无一人可拦。我愿意是谁,就是谁;我不愿是谁,没人可以逼我成为谁。”
话音落下,四下寂然。
漱明转过身,目光无意间对上远处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眸。云容若就站在那里,失望地望着他。
他方才还铿然地说着那番冷酷决绝的话语,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冰冷的唇忽然像是被什么融化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漱明低下头,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走。”
三人刚迈出一步,身后又响起一句:“请留步!”
是云容若的声音。
漱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既然与君无缘,小女也不愿强求。”云容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颤抖,“只是有一物,今日应当归还原主。”
云容若距离漱明仅一步之遥,身体前倾,双手托着一支玉簪,递到漱明面前。那玉簪通体莹润,雕着一朵初绽的兰花——正是当年他在秦府后院,亲手交到那个小女孩手里的信物。漱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目巡众人,心想:这簪子的由来,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吧?她这下拿它出来,倒像是昭示我们之间有过情缘似的……
漱明蜷起手掌,犹豫着要不要去接,已经感觉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我……”漱明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应该不是我的东西——吧!”
云容若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凄然的笑:他不承认,他居然不敢承认?殿下呀殿下,你可知我是如何知道你在这里,又是如何一眼认出你的呢?
容若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将簪子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玉簪应声而裂,碎成两半。就在断裂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簪中迸出,接着一根细长的发丝从里面掉落出来。那发丝仿佛有灵性一般,轻轻飘起,飞回漱明头上,没入他的发间。
四下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那是……”许昕冉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那是一缕情丝。”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置信意味:“神子成年之后长出的第一根头发,就是情丝。遇见心仪之人后,他们会通过不同的方式将它送给自己的伴侣……”
许曦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禁声。
云宗主的这根藏着情丝的簪子是谁送的呢?眼前这位情丝的主人又会是谁呢?答案呼之欲出,许曦却又不敢宣之于口。但在许曦的科普下,漱明的马甲……穿都穿不回去了。
墨辰愣愣地看着自家师父,又看看地上的碎簪,忽然开窍了。
“师父,”他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和云家主有婚约在先吧?”
漱明扶额,心想:这逆徒,真是会火上浇油。
云容若的眼眶更红了。她看着那个戴着面具、讷讷不肯承认的人,终于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她转身奔向门外,经过漱明的时候,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漱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狼狈至极。他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追?追出去,该如何面对那个被自己辜负的女子?
可不追,又该如何面对众人?
漱明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原本议论纷纷的众神,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漱明又一次扶额:真的好无语。
天枢君轻咳一声,开口道:“没什么事的话,大家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一时间众人各找着托词,一溜烟似的散去,反倒是本该离去的三人,留到了最后。
漱明还望着容若离去的那个门口,一动不动。
墨辰与安迪面面相觑。
“你不去追吗?”安迪在身后轻声提醒。
漱明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身来。
“追她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剪不断,理还乱。”
而后漱明向天枢君拱手,“天枢君见笑了。”
天枢君连忙摆手:“无妨无妨。殿下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