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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赏赐 从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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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到江南仅仅三天的路程,她就吐了十几次,这马车不仅颠簸,而且没有空调,躲在这么一个密闭空间里,她又热又晕,还好总算熬到了江南。
还没等她修整好,接着又被拉去带使臣参观织造局,她的敬业精神可是支撑她当上国际销售总监的利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见客户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是第一位的。
沈徽名强打起精神来,给那天方国使臣介绍织机:
“【这是花楼织机,乃是我朝织造丝绸用的器具。不需繁复针绣,仅凭机具运作,便可织出山水花鸟、流云纹样。】”
实际上在昨晚之前她也不知道这织机的作用,还是她熬了个大夜,揪着织造局的李公公不放,才将这段话总结出来,熟练背诵,以便今日介绍使用的。
接下来她又逐一给使臣介绍织物样品,这永昌朝的名产乃是四时锻、云水绸、芳华锦、织月绫。
先是四时锻,有四种织纹,春染嫩柳,夏凝荷色,秋缀霜华,冬覆寒雪,触感厚实温润,裁作朝服常衣最为适宜,耐磨雅致,四季皆宜。
再是芳华锦,配色明艳富丽,金线银线交织缠织,遍织祥花瑞草纹样,纹样繁复精巧,流光夺目,多用于宫装礼服,尽显华贵气韵。
然后是织月绫,纱质莹白似月华凝就,肌理朦胧柔和,暗处泛着淡淡清辉,素雅绝尘,裁为衣裙清雅脱俗,夜色之下更显温婉灵动,乃是宫中珍品料子。
“【其中,云水绸最为名贵,双面花纹,却轻薄凉爽,外层云纹随光照变化改变纹路,里层水纹暗相呼应。】”
那使臣不解,问道:
“【为什么内层看不见还要绣纹?】”
“【这体现了我朝民众不为物移,坚守本心的品格。】”
“【好!好!沈真是一个优秀的通事。】”
天方国一众使臣见沈徽名谈吐温婉,举止端雅,心中早已心生好感。加上她悉心详解诸般锦缎妙处,娓娓道来织造精巧和底蕴,众人皆豁然开朗,深知永昌丝绸质地上乘、名不虚传,确是通商兴业之良选。
一众使臣心意已定,当日便于殿中拟定文契,文书既定,沈徽名这才算完成自己那天在宴会上立下的承诺。
拿到文契的那一刻,沈徽名差点落下泪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告知沈夫人和沈老爷了。
沈徽名拿下五十万匹丝绸订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里,以至于她回京的时候四处都流传着她的传言:
“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沈徽名?当了七品通事?我去年捐都捐不上一个七品呢!”
“何止啊,据说她还拿下了三百万两白银的大生意!”
“那她现在人呢?”
“一直在杭州府忙这个呢!听说今日她就回京了……”
沈府的大门一开,一个穿蓝青色官服,戴乌纱帽的女子踏进门来:
“阿娘!爹爹!名儿回来了!”
沈夫人早就在等候了,她第一个迎出来,下一秒就落了泪,她绕着沈徽名转了好几圈,仿佛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女儿:
“名儿你怎么晒黑了,还瘦了啊?”
“阿娘别担心,跟天方国使臣的文契已经顺利拿下来了!”
而沈老爷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热热闹闹的娘俩,冷冷道:
“幸亏你拿下来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你出丑吗?”
“爹爹,名儿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的。”
“哼,”沈老爷一挥衣袖,转头离开,道,“你娘准备了家宴,给你接尘洗风。”
“你爹就这样,”沈夫人拉着她的手说,“别管他了,咱们吃饭去!”
正吃着,有人通报杨公公来了,又是一道圣旨,这次是皇上特意奖赏沈徽名的功劳。
只见杨公公手捧明黄锦缎圣旨,缓步走来,朗然宣诵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话音落罢,两侧太监们齐齐抬来数十只雕花木匣、鎏金宝箱,依次陈列于庭中。匣盖次第掀开,珠光宝气瞬时漾开,上等羊脂美玉雕琢的瑞兽摆件、流光溢彩的东珠串饰、精工织就的云锦霞缎、莹润剔透的琉璃宝器,还有稀世香料、名贵墨宝尽数铺展。
沈徽名都看傻眼了,心中不禁琢磨:“这些东西我能带回现代吗?这一件件的全是国宝啊!就算带不回去我找个地方埋起来也行,等我回去了再挖出来,那我不就富可敌国了?”
“名儿,名儿?”沈夫人见她愣在原地,也不谢礼,便提醒她说。
沈徽名缓缓从美梦中醒来,这珠光宝气闪得她现在还有些恍惚,看见沈夫人给她递眼色,她这才想起来还要谢礼,连忙道:
“陛下厚爱赏赐,臣无以为报,唯愿忠心尽效,不负圣眷。”
杨公公走过来说:
“恭贺沈通事!这可是给永昌朝立了大功劳啊!”
不过沈徽名却有些迟疑,丝绸分批装船,如今有一万匹要在太仓启航前往西洋,剩下的丝绸分批送达,恐怕抽不出空参加宴会,沈徽名对杨公公说:
“杨公公,陛下可知我七天后要南下太仓?”
“陛下当然知晓,沈通事,陛下批准您先参加宴会,丝绸装船的事可以交给别人去办!”
沈徽名却忧心忡忡,这单货物都是她一手操办,此时交给别人难免会出差错:
“是谁让这么干的?”
“温小姐建议的。”
温若存?她要耍什么花招?
但杨公公接下来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您跟温家小姐交好,宴会上说不定还能遇见她呢!”
“公公何出此言?”
“温小姐已经是宫里新选的秀女了!”
*
京城,温府。
“小姐别撕了,别气坏了身子!”几个小丫头拉着温若存,不让她再继续撕扯沈徽名给她写的打油诗。
这几首打油诗字写得歪歪扭扭,内容也是一团乱糟,温若存当时还假意赞美沈徽名有天分:
“装的!她全是装的!可恶!本小姐跟她相识那么多年,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小姐别这么想,她虽在使臣宴会上出了风头,但也不过混了个‘通事’,您明日可是要进宫选秀的人,再怎么说您才是陛下名正言顺的枕边人。”小丫头有眼力见,挑着让温若存解气的地方安慰说。
没错,昨日圣旨就到了,选秀名单上她排第一位,陛下早就对她许诺过要娶她了,今年她一及笄陛下就召她入宫,陛下心里装的是她,而不是那个什么沈徽名!
“嵇望哥哥……”和沈徽名一样,温若存也是从小就喜欢皇上,多亏沈徽名张扬跋扈,才能显得她知书达理,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跟沈徽名交往这么多年。
“沈徽名,就算你都是装的又如何?”温若存冷笑一声,“还不是曾经被指婚,也没选上秀女,只能说你目光短浅,下错功夫了!”
温若存重新振作起来,她让小丫头给她换衣服,她要出城。
她换上一身布衣,用面纱遮住脸,出城找到一伙流民:
“你们帮我个忙,这三百两银子就是你们的。”
那群流民衣衫破烂,是前些日子因水灾流离失所的人,他们一听“三百两银子”,眼里都纷纷冒起绿光:
“但凭小姐吩咐。”
温若存说:
“七天后太仓有一批丝绸要装船,你们要想办法在货物运上船之前把它们烧了!”
“什么!”流民胆怯起来,“那可是皇室的货物,有重兵把守,这我们怎么敢劫?”
“还用我教你们吗?装成强盗,装成倭寇,什么都行,只要你们把货烧了就行!”温若存不耐烦道,“你们到底干不干?”
流民们面面相觑,可他们实在饥寒交迫,只能铤而走险了:
“好……我们干!”
温若存冷笑起来:“沈徽名,等你的货被烧了,我看你上哪找出这三百万两银子来!”
流民们还是放心不下:“若找不到机会放火怎么办?”
“放心,我会想办法支开‘通事’,到时候警戒一定会放松,你们绝对能找到机会的!”
第二日,温若存跟着一众秀女进宫,不必多说,以她的才情和出色的容貌,轻易便从一众秀女中脱颖而出,顺利留了下来。
她用银子疏点了很多关系,终于打探到皇上申时会经过御花园,于是便在那里早早等候。
远远地看见繁茂枝叶下有一顶明黄色绣龙纹华盖在摇晃,接着一队太监和几个锦衣卫便跟着皇上走过来了。
接着,温若存眨了眨眼睛,几滴泪水就落了下来,她一边斜倚在凉亭下,一边抽泣。
杨公公察觉到有女人的哭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大喊:“谁人在此哭泣惊扰圣驾?”
温若存故作慌张跪到皇上面前来,泪水都没来得及擦,看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嵇望哥哥……不,陛下……臣妾不知陛下途径此处,臣妾罪该万死!”
令温若存意想不到的是,嵇望淡漠疏离的眼眸没瞥她一眼,竟然就这么走了。
她连忙拉住他的衣摆,着急道:
“陛下,臣妾想把这个还给陛下!”
她将一个荷包拿出来,继续说:
“不知陛下是否记得,儿时陛下曾将此荷包交给臣妾,说要……说要娶臣妾,今日入宫,特意交还此荷包……”
嵇望思索半晌,又打量她半晌,还是没想起这人是谁来,还是杨公公趴他耳边提醒道:
“皇上,这是温部堂的女儿。”
“无妨,这荷包就留在你那里吧。”
“其实臣妾还有一事,臣妾想为沈姐姐贺功,却不能再见,若陛下能让沈姐姐进宫中住几天,了却臣妾一桩心愿。”
其实嵇望早有此意,上次便觉古怪,那沈徽名像换了个人一样,正好半月后是贵妃生辰,可以召她进宫: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