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爱吃米的小七

5、小德警官的反常 李萨茉站得

　　李萨茉站得规规矩矩，表情却明显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里放——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整个人绷着。

　　柯津满脸笑容地走过去，热情地伸出双手：“萨茉，欢迎欢迎！”

　　李萨茉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势，赶紧伸出手握了握柯津的指尖。

　　柯津把李萨茉带到休息室门口，对大家说：“这是我们宣传队的新志愿者，李萨茉，大家欢迎。”

　　柯津带头鼓掌，不少人下意识站直了些，还有人悄悄整理了一下衣领。

　　李萨茉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在人群中跟凌德睦的目光对上了，她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方才那种端着的小心翼翼一下子松了大半：“小德警官，好巧，你也在。”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凌德睦身上。他的耳朵微微泛红，但语气还算平稳：“……好巧。”

　　柯津惊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李萨茉笑着解释：“昨天我就是来给小德警官还衣服的。”

　　柯津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德睦一眼。

　　凌德睦轻咳了一声：“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位同志前几天救人落水了，我才把外套借给她。”

　　“嗯，”李萨茉认真地点头附和，“小德警官人很好，帮了我好几次。我还想着请他吃饭来着——这下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说完笑着看向凌德睦。那笑容干净纯粹，浑然不觉刚才那段对话在旁人耳朵里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

　　周围同事交换了几个眼神。又是冲着小德警官来的？但这次这个——众人扫了一眼凌德睦微红的耳朵——好像有点不一样。

　　“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旁边的人憋着笑。

　　凌德睦在众多目光中稳住表情，一板一眼地说道：“萨茉同志，饭就不必了，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

　　李萨茉还没反应过来，柯津先“啧”了一声，用手肘杵了杵凌德睦，转头笑着对李萨茉说：“不用你请，咱们‘剧组’管饭。”

　　李萨茉这才想起手里还提着盒子，递给了柯津。

　　柯津愣了一下：“这是？”

　　“昨天那只小熊玩偶的回礼。”

　　柯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小天使音箱，洁白的翅膀上点缀着亮晶晶的饰品。他爽快地收下，把音箱举起来给大家看了一圈：“好，等休息的时候放歌，陶冶陶冶情操。”

　　李萨茉笑着下意识看向凌德睦，而凌德睦赶紧把目光移开，抬手抓了抓头发。

　　---

　　李萨茉其实没有刻意去找凌德睦。只是在这群人里她只认识他一个，眼睛就不自觉地往他在的方向带。

　　但她很快发现——她往那边看的时候，凌德睦正好在低头整理道具箱；她从场边走过去想打个招呼，凌德睦刚好接起电话，一边说着“喂你好”一边往另一边走远了。

　　她嘟哝了一句：“……小德警官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还没等她琢磨出答案，柯津那边已经举起喇叭喊她准备下一场戏了。

　　---

　　轮到自己的场次。她整理好背包带，规规矩矩站到指定位置上。

　　然后演砸了。

　　第一次，摩托车刚靠近，她听见引擎声，身体比耳朵先反应——转身、抓手、反拧，一气呵成。演歹徒的群众演员疼得“嗷”了一嗓子，整个人被拧成了麻花。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说：“……这姑娘练过的吧？”

　　导演喊了卡。李萨茉松了手，站在原地说不出话，脸一点一点烧起来。

　　第二次，她拼命忍着没动手。结果摩托车擦过去的瞬间，她本能侧身一闪，胳膊肘撞在歹徒胸口。那小伙子从后座滑下去，蹲在地上缓了足足五秒。

　　“没事没事，”小伙子站起来冲她摆手，“真没事。”

　　周围一圈人都在说没事。导演说没事，摄影师说没事，连挨了她两下的群众演员也说没事。李萨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背包带，肩背越绷越紧。

　　拍到第五遍，她连正常走路都不会了——步子太刻意，身体僵得像在走正步。摩托车还没到身后，她自己先站住了。

　　柯津喊了停。

　　凌德睦在场地另一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了。第一遍失误的时候他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她低头对着群众演员道歉，便没有走过去。但第五遍拍到一半她自己停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在人群缝隙里看到了她的脸。不是委屈，是那种“觉得自己给所有人添了麻烦、又不知道还能怎么补救”的窘迫。

　　旁边有人给她递水，她接过去，没喝，两只手握着纸杯慢慢地转。

　　他把手里卷好的电线放下了，走过去，对柯津说：“我来演歹徒。”

　　柯津侧过头看他，凌德睦声音很稳：“她的问题是下意识反应太快，换一般群众演员挡不住。我受过训练，能避开。让她正常演就行。”

　　他没等柯津回答，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李萨茉正低头看自己的手，一双靴子出现在视线里。她抬起头，正对上凌德睦垂下来的目光。她愣了一瞬——刚才找了半天没找到的人，突然就站到了面前。

　　他递过来一个很短的、鼓励的眼神：“这次你按第一遍正常演就行！”

　　李萨茉看着他的眼睛，停了一秒。然后她把纸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重新挂好背包。

　　摩托车发动了。

　　引擎声从远处靠近，由低到高。这一回她没有掐自己的手，也没有刻意克制什么，只是往前走——什么都不想。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背包带。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她下意识转身挥拳——拳头刚出去，凌德睦已经侧身闪开。不是硬挡，是提前预判了方向，灵活地借她挥拳的空当往下一扯。背包带从她肩上滑脱，她一个踉跄往前栽了半步，等站稳的时候，包已经被他拎在手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像演的。

　　柯津愣了整整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咔！这条过了！太好了！”

　　他抓着李萨茉的包带到监视器前，夸奖道：“又是下意识反应、又是真实抢包、又是顺利脱手——你看那个踉跄，多自然！比编好的动作还流畅！”

　　柯津带头鼓起掌，好几个同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

　　李萨茉被围在中间，不太好意思地抿着嘴，但刚才那种僵硬和拘束，总算消下去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

　　凌德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场边，背对着她，正弯腰整理摩托车上的道具。他拔了车钥匙，把道具包从后座卸下来，动作不快不慢。

　　李萨茉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喊了一声：“小德警官——谢谢你！”

　　凌德睦没回头。

　　过了小半秒，他抬起右手，背对着她，随意地摆了两下。

　　---

　　晚上。

　　凌德睦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宣传拍摄群里热闹了一晚上，消息叮叮当当往外蹦——这个晒工作餐，那个发今天的花絮抓拍。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把手机搁在胸口，正准备关灯睡觉，屏幕又亮了。柯津拉了一个新人进群，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萨摩耶，追着蝴蝶。

　　“这是我们可爱的萨茉，大家欢迎。”

　　群里迅速列队，整齐划一地刷起欢迎表情包。凌德睦看了片刻，也从收藏里挑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欢迎”发出去。

　　欢迎阵型还没散，画风就变了。有人开始往群里甩今天的花絮抓拍——李萨茉低头看剧本的，李萨茉帮摄影师抬反光板的。

　　随后李萨茉自己也发了几张。其中有一张，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凌德睦半站在摩托车旁，低头叠着手套。两侧是高大的油桐树，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筛下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被照得浓黑，下颚线条清晰而流畅。整张照片安安静静的，像是被人从热闹的拍摄现场里单独裁出来的一帧。

　　群里立刻炸了。

　　“！！！”

　　“@凌德睦 我就说我们小德警官比男明星还帅。”

　　柯津：“@凌德睦 明天穿上制服，我们多拍几张。@李萨茉给指导一下呗。”

　　李萨茉很快回了一句：“哈哈，没问题，我最会拍照了，交给我没问题。”后面跟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凌德睦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刚点上输入框，好友申请就弹出来了——那个萨摩耶追蝴蝶的头像，备注写着“小德警官，我是李萨茉”。

　　他愣了几秒，通过了。

　　刚一通过，那边就发来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凌德睦点开自己寥寥无几的收藏栏，左滑右滑，来来回回选了好几遍，最后只打了两个字：“你好。”

　　那边又发来几张照片，他一张一张翻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侧脸清隽，气质矜贵。他还没看清长相，照片就被撤回了。

　　对话框里只剩一条灰色的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凌德睦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来。他在对话框里停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谢谢。”

　　那边回了一个不用客气的表情包，又追了一句：“小德警官，你帮了我这么多次，等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凌德睦看着那行字，手指敲下去：“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又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

　　李萨茉趴在床上，怀里抱着玩偶，下巴陷在棉花里，看着凌德睦发过来的一板一眼的文字。

　　她把屏幕上的对话上下滑动了两遍，总觉得小德警官今天好像不太开心。是太累了吗？还是她刚才说错了什么？她想了片刻，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暂时抛在脑后。

　　她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今天认识了很多有趣的朋友，好开心啊。”配图是从群里打捞上来的一张自己的照片——构图不算精致，但莫名有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琪琪乖乖：“你出去玩都不来陪我！你不爱我了！”
　　回复琪琪乖乖：“爱你爱你！等过段时间就去找你！”
　　AliceJia：“？？？”
　　回复 AliceJia：“！！！”

　　凌德睦看着对话框里不再有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他点进她的头像，看到了她刚发的朋友圈，照片上阳光在她背后，头发丝有点凌乱，她笑得很好看。

　　然后他就看到那行回复：“爱你爱你！等过段时间就去找你！”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是那天在商场里的那个人吗？他不知道，也没有立场知道。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陷入黑暗。他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又睁开，盯着天花板。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窄窄的光痕。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灯重新坐了起来，然后把昨天方斗交给他的那个袋子拿出来，棕色的袋子，没什么图案，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他把装着自己衣服的防尘袋拿出来，此时才发现下面还有一个袋子。

　　他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浅灰色厚款圆领卫衣。
　　这是...送给自己的？
　　他的心脏突然猛烈跳动了一下，他盯着这件卫衣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展开了它。然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他重新把衣服叠好放回去，然后关上灯，拉上被子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