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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一样 不一样。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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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安格总觉得阿金想做的事情没有尽头,他能想出许多不伤害自己,没有恶意但几近折磨的方法弄到半夜。
这几天他几乎是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被带去扎个针,再白天补觉。
直到最后一个晚上,冉安格觉得阿金疯了,很凶,冉安格几乎从不拒绝他,但这回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崩溃地制止,手紧紧攥住对方的胳膊,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冉安格皱着眉,几乎要流出眼泪,他颤抖着呼吸劝道,“停,停一停。”
阿金看他的样子,缓缓吻了吻他的额头,怜惜地摸摸对方汗湿的鬓角,“好,不折腾你了,睡吧。”
冉安格迷蒙地睁着眼睛,为自己的承受能力感到抱歉,他伸手握住阿金的手腕,喘着气道歉,“对不起,等我一下。”
阿金喉头一涩,低头亲亲他的手背,“不用,你休息吧,明天………”
冉安格不清楚最近都在做什么,但大致有些耳闻,他们谈论的时候并不避讳他,大概觉得他记不住,或者理解不了。
事实上,他对明天要做什么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他觉得阿金并不喜欢明天的事情,于是他从困意中挣扎出来,赌气般地说,“我不去。”
“什么 ?”
“明天,我不去了。”冉安格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阿金的脸,怜惜又心疼地说,“你别不高兴。”
阿金觉得刚刚喉咙的涩意几乎像是难以抗拒的洪流冲刷着自己的鼻腔,一股热意涌上来,等他反应过来转开脸的时候,眼睛已经湿润。
冉安格慌张地从温暖地被窝里挣扎出来 ,“你……”
“我没事,”阿金的声音有些闷,他尽力保持着冷静,把冉安格按回去,“明天再说,你先休息。”
阿金一直穿着整齐,他从未打算跟现在的冉安格做到最后,现在正好方便他挣脱冉安格的眼神,强迫自己出门处理一些事情。
冉安格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拽住他,声音有点没力气,显得很软,“去哪儿?”
阿金没有回答,回身亲了他一下额头,颌部在灯光下显出硬朗的线条,“会离开我吗?”
刚刚的吻好舒服,冉安格觉得额头有一块地方潮湿又温热,很想再来一次,他盯着阿金,“不会。”
阿金没当真,但他笑了一下,分明的棱角被昏黄的灯光照得十分柔和,“好,睡吧,大人。”
冉安格并不十分放心,最后这个称呼也让他十分疑惑,只是他被那笑容蛊惑了,于是也笑了一下,闭眼睡去。
阿金也没有想到,这一闭眼,这个样子的冉安格就没有再醒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柚就心脏发颤地捏着账本过来了一趟,她很少来老大这边,一般就住在杂货铺,可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要催阿金赶紧让那个吞金兽恢复记忆!
她还没走到门口,阿金的门突然从里面被踹开,白柚浑身一震,就见阿金抱着个人快步走出来,“有车吗?”
“……有,有!跟我来!”
白柚意识到什么。
似乎不用她催了。
等到了洛伊那,她做了几个简单的体查,初步判断问题不大,尽快安排手术就好了。
阿金也没有很听得懂那些专业的词,当他站在手术房间外的时候是有点蒙的。
约里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个很简陋的按钮,不知道是组织里哪个技术大佬临时赶出来的。
阿金看了她一眼,冲她伸手,“给我吧。”
约里犹疑半响,还是给出去了,“你确定啊,要是有意外,你可一定要下得去手啊——为了防止误触,这个需要很大的力气。”
所以你但凡有一点犹豫和心软,我们可能都没命了啊老大!
阿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个按钮攥在手里,指尖都发白了。
约里瞄了一眼,忍不住又瞄一眼。
看这样子,真的不会误触吗!
阿金没有心思想别的,心里有点发闷,他皱着眉看屋里面冉安格安睡的样子。
腾出来的这间手术室特意掏了个洞,洞中嵌入了玻璃,以便外面的人观察内部情况,洛伊大部分时候都在一个机器旁,而机器连接了无数根线,末端绑缚和固定在冉安格身上。
阿金本来是想有一场很好的道别的。
他会帮冉安格绑上那些东西以免后者抗拒和不自在,他会安抚对方情绪,告诉他醒来就会很好吃的东西,他本来前一天晚上已经安排人去买了。
他会看着冉安格闭上眼睛,如果发生任何意外,那他也许以后会多一个经常思念的人。
不过也习惯了。
对比下层无数惨事,已经是相当体面的故事了。
可惜没来得及。
不过前一天晚上他们留给对方的确实是笑容,这让阿金回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些慰藉。
突然洛伊站起身,朝门外走来,吓得阿金差点按下按钮。
“怎么样?他要醒了?”洛伊一出门,约里就紧张地先问了一句。
洛伊摘下手套,奇怪地看了一圈,“没有,可能得两天——怎么这么多人?”
阿金往自己身后看去,才发现真的来了好多人,周尔,林尤,给冉安格送过饭的,还有其他只是听说过冉安格的,加起来大概十几个,他也很疑惑,“都站这干什么呢?”
周尔叹口气,走过来拍拍阿金肩膀,“老大,我们都懂的。”
阿金:“?”
有个兄弟特别感性,平常是负责别的区域,不知道听说了什么,也赶了过来,现在眼眶红红的,“老大,你放心,我们愿意认他当嫂子的,我看底下谁敢嚼舌根!”
“……”阿金梗住了。
你愿意,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啊。
约里站在一旁很欣慰啊,但是,“我觉得你们好像有点太真情实感了吧。”
但凡年龄超过十岁的,谁身边还没离开(一般是死)过什么人啊,搞这么兴师动众。
阿金不忍直视,摆摆手,“都滚吧都滚吧。”
“老大你别不好意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是啊老大!”
“老大你是下层最帅的!我们相信你!”
忍无可忍的阿金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打出去了,最后一脚踹在周尔的屁股上。
洛伊为了这次手术已经熬了两天夜了,熬夜两天,上手术两小时就下来了。
她也没多说什么,留下小米就去补觉了。
小米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看着阿金手里攥着的按钮恨不得以身代劳按下去,约里赶忙把她赶走了。
“老大,”其他人都走了,走廊上就剩下约里和阿金,约里欲言又止地坐过去,“老大……”
阿金盯着屋里的人,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有屁就放。”
“那倒也不多,”约里也抱胸看向屋里的上层人,不得不承认,睡着的样子都有一股子说不出来气质,“我就是想说吧,你要是真喜欢这样的,我们都可以努力帮你留意着,咱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是不是?他有什么好啊?智商低,还幼稚,跟带孩子似的,不就是……你瞪我干嘛!”
约里往旁边挪了两步,也瞪回去,“本来就是嘛。”
阿金收回来要杀人一样的视线,啧,被她说得气儿都不顺了,心梗得要死。
“他醒来不跑的概率比上下层颠倒还低,”约里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真看着自己兄弟为情所困,叹了口气,拍了拍阿金肩膀,“我走了啊,过会儿过来跟你倒班。”
根本不用什么轮班,约里和周尔几个人在这两天里都过来了几趟,纯粹就是打着哈欠陪阿金,而阿金从未离开。
等到了最后关头,洛伊也来了。
“至少目前看是一切顺利的。”洛伊对自己的技术满意地点点头。
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案子了。
“一切顺利是什么意思?”约里一边吃饭一边问——约里来给阿金送饭,但阿金没有胃口吃,于是这盒饭是约里在吃。
“就是他会正常恢复记忆,而且身体健康,”洛伊摸了摸下巴,“希望他可以配合我检查身体,我需要确定身体的各个指标是否真的健康了。”
“那我希望他是个普通上层人吧。”约里感叹。
这样最起码不会有战争的风险了。
“我希望他不要发脾气。”有一个兄弟心有余悸说,他曾经过来帮忙打针,当时阿金不在,冉安格差点把人打死。
周尔也在一旁,“我可以希望他没有恢复记忆吗?”
阿金已经把自己说服得差不多了,事情都已经做了,听天由命,“希望上层人没有进化到直接从手心里掏出个大炮吧。”
然后把他们都轰死。
“……”众人沉默,那这很难实现了。
没有人说话了,最后这几分钟格外安静。
而阿金心里非常非常紧张,他几乎觉得自己在出汗了,但实际上又没有,心脏紧缩成一团,手里的按钮牢牢攥住了但依然害怕手心的汗会让其打滑。
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让约里把按钮拿回去,但那些念头总是一闪而过,总有什么迫使他将这个权利握在自己手里。
他甚至紧张到有点害怕了,他害怕看见冉安格一睁眼就是一副厌恶和鄙视的神情,如果是那样的话……
“你怎么这么紧张啊,”约里站在他旁边忍不住戳他,“你不要一个紧张就把按钮按下去了!”
万一这人是什么重要角色,他们还是没活路啊!
阿金确实被她一句话吓得一个激灵,“你有病吧,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老大我求你了,要不还是我来拿着吧。”
“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你给我滚一边去。”
“老大我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跟约里插科打诨几句,阿金心里稍微轻松一些,说话也有点不过脑子了,“放心,上层人打过来了让你先跑好了吧!”
“……打过来了让你先跑好了吧!”
打过来……什么打过来?谁打过来?
冉安格感觉自己又陷入了完全不受控制的混沌状态,这种状态让他十分焦躁,挣扎着想醒过来。
“滚你的,你要没事儿干去买饭,要最贵的水果!”
“你管我给谁吃!”
十分有力又调笑的声音不断闯进他脑子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犹如耳畔。
“我没钱,我可以帮你去求……”阿金原本轻松,带着浅笑的脸色顿时僵住,转而变得紧张又忐忑,他喉咙好像也在一瞬间堵住了,小声地用气音问,“他是不是醒了?”
被扯了扯衣服的洛伊翻了个白眼,都睁眼了!
冉安格确实睁眼了,他只是半睁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眨巴了几下,又闭上,再睁眼时眼神里略有些迷茫。
没成功?
阿金心中说不出是窃喜还是烦恼。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约里则是一会儿盯冉安格,一会儿盯阿金手里的遥控器。
冉安格动了动,似乎是哪里很疼,他皱着眉闷哼了一声,是非常隐忍且克制的反应。
不一样。
换人了。
众人的心又提起来。
冉安格眼珠子转了转,看清了天花板,然后转了个头,看到了窗外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