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It’s only the fairy tale》放舟千山

9、番外篇（洛克仙妮） 梦神

　　§番外篇（洛克仙妮）梦神♀
　　神说：须铭记。
　　The prologue：You don’t know what losing something means until you’ve lost it.
　　（你从不知道失去意味着什么，直到你真正失去了它）
　　奥列路却埃是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人。每晚天黑的时候，孩子们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或凳子上等候着奥列路却埃的到来。
　　他穿的衣服相当漂亮，上衣是用绸子做的，颜色随着奥列路却埃的转动而变化着。他的两条胳膊下都各夹着一把伞。其中的一把伞上绘着美丽的图画，在孩子们睡着时，他会把这把伞在好孩子上面撑开，这样，他们整夜都会梦见美丽的故事。但，另外一把伞上却什么也没有画，他把这把伞在那些顽皮的孩子上面撑开，那么当这些孩子早晨醒来的时候，就会觉得什么梦也没有做过。
　　然而，如果你不相信奥列路却埃的存在，那么他就不会来到你的梦境里。
　　第一天是善意，第二天是勇敢，第三天是谦让，第四天是感恩，第五天是智慧，第六天是铭记，第七天是告别。
　　这就是奥列路却埃所带给你的，无法拒绝的七种情感。
　　————————————————Memory（记忆）————————————————
　　You think she will always be around , always be the voice that answers for you .
　　And then one day,you don’t hear that voice any-more , and all you have left are memories .
　　你认为她永远都会停留在身旁，永远会是那个回答你的声音。
　　然后有一天，你再也听不到那个声音了，现在你所剩下的只有回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沈千遥说这句话的时候洛克仙妮坐在她旁边，没有太多的感觉。或者说，她一直没有太多的情感可以流动感受。
　　洛克仙妮原来不叫洛克仙妮。但那个最初的名字已经渐渐被淡忘了，湮灭在记忆的深处。洛克仙妮出身于富贵人家，父亲是典型的花花公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放浪形骸回家依然深情款款说着“我眼中只有你一个”。外表端庄的母亲暗中派遣私家侦探掌握了一切信息，每天每夜躲在被子里哭，生气的时候几巴掌盖过来都是常事。
　　这种阴暗的爱终于让她崩溃。在一个晚上，当她又一次发现晚归的丈夫衬衣上残留的唇印，这个女人拿起一把剪子，带着狰狞的凄美的笑将它扎进了爱人的心脏。
　　15岁的洛克仙妮站在门外冷漠地旁观了一切，然后将很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拖走，从此离开了这个城市，再也没有回来过。
　　疯子。一群疯子。

　　而遇到沈千遥当真是生命中的巧合。
　　独立的第一个圣诞节，洛克仙妮在游乐场坐了一整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只是让自己身处在这样的喧闹氛围里，才有所谓活着的感觉。
　　那时的沈千遥正好坐在她前方的长椅上。她看着那个女人为女孩子整理衣服，依依不舍地吻她的额，眼中有着深切的悲哀和无奈。女人的衣物破旧，勉强可以挡风，神色说不出的憔悴，精神疲惫。
　　这是多么常见的分别剧目。洛克仙妮掩住了眼底的嘲讽。
　　然而不知为什么，她没有离开。她只是默默地陪着那个女孩坐了一天一夜，直到夜晚圣诞的星火缓缓熄灭。那个女孩子紧紧抱着玩偶，缩成一团，那样的孤独无助。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话。
　　“你不要我了……那么现在，我也不要你了。”带着哭腔的语调，弱小的背影禁不住颤抖着，然而女孩始终没有哭出声来。就像那是她最后的骄傲。
　　洛克仙妮想到了15岁离家出走的自己，她抛弃了那个破碎的家庭，离开了那个疯狂的世界。而这个女孩就像是完全相反的她。她很依赖亲情，但又有着倔强的自尊。
　　那么就一起吧。

　　……洛克仙妮从睡梦中苏醒，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关于千遥的梦了。太久太久，久到她开始淡忘她的面容。
　　她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推开了窗户。屋外的世界繁星满天，那样璀璨美丽。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借着星光慢慢打量着。那是在沙漠中游行的队伍，吹笛子的是她自己，边行边舞的是个穿着暗红色舞裙的女子，带着银白色的面具。长长的裙子有着异常鲜艳的色彩，却没有一丝装饰，显得意外的朴素。那是沈千遥。
　　结果最后，我竟已经寻不到你的样子了。
　　静静地捂住双眼，感受着黑暗的静谧。
　　沈千遥很早就走了。在维也纳温暖的阳光下，在咖啡屋外的街角离开。深红色的舞裙在失控的车轮下破碎，光芒渗透她的影子。从此再也无法起舞。
　　即使知道后悔是没有作用的，她依然幻想着回到过去。
　　如果当时拉住她就好了。
　　如果她没有叫千遥去对面带一束玫瑰回来就好了。
　　如果没有去那个城市就好了。
　　……
　　原来，一说如果，心就疼了。
　　再也不会有人在她生病的时候贴心照顾她，嘘寒问暖，仿佛她只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为她买药，寻医，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清甜的粥；
　　再也不会有人在她无聊的时候与她谈天打趣，互相调侃而不用顾忌彼此的伤处；
　　再也不会有人在她孤单的时候从身后拦住她，互相在寒夜里取暖，互相安慰，
　　再也不会有人和她如此亲近，和她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成长；
　　再也不会有人那样相信着她，那样依赖着她，那样喜欢着她……
　　在千遥离开以后，洛克仙妮的世界空了一半。她刚刚发现这一点。
　　“我守护你。你守护我。我们彼此依存。我发誓每一秒都会变得更加坚强，然后独立成长。”千遥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千遥喜欢清茶，尤其喜欢龙井，有一门煮茶的好手艺。
　　千遥喜欢微笑，笑起来的时候像最澄亮的阳光，那样清透无双。
　　千遥喜欢舞蹈，喜欢音乐，喜欢诗歌，喜欢旅行，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们明白。所以她们约定30岁之前要一直同行，看尽世间山水，然后分道扬镳，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是最默契的合作者，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从最初仿佛两个刺猬似的的相互试探到后来一点一点地靠近，学会收敛外露的锋利的刺，尝试袒露柔软的部分。
　　从相互抵抗，到相互习惯，再到相互依赖。
　　以后要去埃及，以后要多学一样乐器，以后要大吃大喝什么也不管。她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她曾经是这样相信着的。
　　她曾经想过那么多的以后，却逃不过年华的洗濯，照亮现实的前路。
　　那时的她不知道，其实没有以后。

　　“如果没有洛克仙妮，可能我现在已经死掉了。那时候一门心思想着报复世界，什么都不懂，拒绝一切的善意。”沈千遥曾经这样说过。
　　那么，如果没有了沈千遥，洛克仙妮会怎么样呢？
　　她会更加孤独，更加悲伤，更加无措，会失去心灵的支柱。
　　而现在，她又多明白了一点——如果没有了沈千遥，洛克仙妮仍然将生活下去，就算她更加孤独，更加悲伤，更加无措，失去了心灵的支柱，她也终将独自走下去。
　　“我爱你。”
　　“为了你我可以去死。”
　　“你比我的生命更加宝贵。”
　　“离开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那么多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然而现实是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人们终将忘记伤处，学会成长。多么让人难过。

　　后来，她又做了一个梦，梦到很老很老的时候她独自坐在灯光下追忆往事，一切似水流年都慢慢地贴近，贴近，直到近在咫尺。仿佛只是轻轻唤一声，那个女孩就会带着熟悉的微笑，提着一壶龙井，推开半扇竹门，闲步进来细数别后的风尘。
　　然后梦醒了，醒来后她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发现依然只有她自己。
　　千遥，千遥，沈千遥。
　　她将永远年轻，带着青春的微笑和温和。而自己终将老去，直到白发苍苍，暮霭年华。终有一天，她也会像千遥一样，归为尘土，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听过的，生命是暂且的，而死亡才是永恒的。或许有一天她死了，于是有黎明的阳光照在她的坟冢，有暖暖的微风和清澈的天空，只有她是看不到的。当她死去以后，这世界还是不变的，仿佛她从未来过。
　　很多人都希望在青春逝去的尾声死去，从头到尾都是美好干净的。
　　她却幻想活到很老很老，有一天在躺椅上睡觉，无声无息间离开。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洛克仙妮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倾诉，还是回忆。然后，透明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悄悄地落在窗扉，无声无息地蒸发。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想这样回应你。尽管你已经听不到了。
　　托马斯·哈代说：“他们早被世人遗忘，如同没有存在过，那是失去生的气息之后的再次失去，是第二次的死亡。”
　　很抱歉，亲爱的千遥。我已经记不起你的样子。
　　时光会走记忆会走容颜会走，而你已经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如果失忆是第二次死亡，那么，就请让我亲手埋葬你。
　　就像我们一起编过的那个童话的结尾——
　　时光流逝，直到绿地变成黄色，少年还是站在那里，纹丝未动，不作声响。
　　我再没有想念过你。竭斯底里。

作者有话说

　　写完很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