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TORY 5 海的女儿 ...
-
§STORY 5 海的女儿♀
神说：勿沉迷。
The prologue：What made her finally decide to give up trying was his choose。（他的选择让她最终决定放弃努力）
最初的最初，她是海中纯净，温柔，爱幻想的孤单花朵，海王最小的女儿。
海底世界的人们向往大陆，就像人们总是向往异界的风景。
12个姐姐带来了12种美妙的梦幻感，然而小小的人鱼一开始就心有所系。
那是从陆上沉下赐予她的礼物——一个年轻男子的雕像。他是那样英俊，标志，让她每次见到都仿若心底颤动。她一遍一遍，小心地擦拭着不存在的尘埃，用呼吸亲吻他。
于是，当她在暴风雨中看见他第一眼，就失了神，从此魂牵梦萦。
她为他冒险，求药，献出最美妙的嗓音，踏着刀刃上的轻捷步伐；她深情，单纯地仰慕者他。然而他却看不到，他看不到她会说话的眼睛正像他不知道是她救了他。这是万千世界中频繁又平凡的一次擦肩而过与命中注定。
于是，当真正的公主出现，她的世界就落了幕。
她什么都可以争取，为了他。
她什么都可以放弃，还是为了他。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而伤害他，因为他已经是她的信仰了，为此她忘记了幽深的海，忘记了遥远的海底存在的那一个太阳花盛开的花园，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她深深地。深深地陷入一个幻境，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而且，甘之若素。
————————————————Graceful（优雅的）———————————————
杰索家族所在的博尔扎诺可以说是个森林小城。每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总是伴随着浓浓的雾气，即使是晴天也充满了暗淡的氛围。
“……千遥，你好久没来了……”女孩的声音天然清透，带着可怜兮兮的尾音。她微微倾身，亲密地从身后搂住了端坐的女孩，铂金色的长发编成整齐的两束辫子，自然地垂下。
“……”坐在桌前的女孩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仿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精致呈展翅翩翩的蝴蝶型配饰，双眼深邃看不到底，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又摆出这种表情……我听说你没有回塔兰托就立刻搬来了，这种小城要找到这样隐蔽的地方简直是天方夜谭……”刻意强调了难度，语气颇有邀功意味，她摇了摇头，讨好似的说，“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Crystal①。”云雀千遥终于唤了一声，她伸手示意了一下，“坐。”
克丽丝朵儿乖乖地放手，快速跑到她对面坐好，睁着水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投入这幢简洁的小木屋，屋外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克丽丝朵儿的样子在阳光下有些不清晰，但依然可以看到她微笑的样子。在某种程度上说，她和作为弗洛西丝时的云雀千遥是很相似的，但还是有一些不同。如果说弗洛西丝是单纯而充满希望的阳光，那么克丽丝朵儿就是经过雕琢的水晶，同样清澈却经过了层层工序的考核。
“我就不相信你什么都没做。”千遥放下配饰，掌心摊开，上面是零碎细小的配件。
“啊，这个是通讯器，方便联系的。”克丽丝朵儿从头上摘下相配的另一件丁香头饰，“就按照我们以前的暗号，敲三下表示通话开始。”
“太草率了。”云雀千遥皱眉，“如果不是我事先认出你的手艺并把它藏起来，我已经有大麻烦了。”
“抱歉嘛~”克丽丝朵儿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你今天能溜出来多久？”
“我已经把定位器扔到横穿意大利的火车上了，发现定位器不需要太久，但找到我要一段时间，不过我最好在中午之前出现，否则会引起怀疑。”千遥两手指尖相搭，靠在桌上，“Crystal，你出现在这里，是表示你选择留下，不会逃离吗？”
“……”克丽丝朵儿的面容在阳光下一半是光一半是影。良久，她才再次开口，“你那时候为什么会救我呢，千遥？当时我们并不认识，你甚至本身就处于危险。”
“……”云雀千遥身子微抬前倾，伸手扶开克丽丝朵儿整齐的刘海，露出眉心上一颗殷红如血的痣。千遥的手由那颗痣起，顺着眉角下滑，轻拂过她的脸。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你是这世上的另一个我呢。”
同样的眉心痣。
同样的丹凤眼。
同样的晶莹如水晶的容颜。
还有同样的，飘渺不定的微笑。
克丽丝朵儿。除了发色和瞳色，她几乎和上辈子的舞者沈千遥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性格与细节都那样相似。有时候千遥会忍不住想，或许如果自己不是诞生在日本，此时也就不存在云雀千遥，而只会有克丽丝朵儿了。
“眉间是我的血泪，从此离开过去，不再回头。”
当她看到小巷尽头浑身是伤的克丽丝朵儿，就仿佛看到过去被遗弃的自己，孤单无助，却倔强狠厉地决心背弃世界。
那时的沈千遥遇到了洛克仙妮，重新拾起了信仰。
而现在，却没有人可以靠近克丽丝朵儿。
“救你是我自己的意愿，或者说拯救自己是本能。”云雀千遥微笑，“你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我对于曾经的想往吧。”她收回手，微微垂下眼睑，“其实不必理解的。”
克丽丝朵儿捉住她的手，同样地幽幽地叹气：“千遥，你的话很让我迷惑呢。”她抬起头直视垂着首的人，目光晦涩不明，“你应该明白的，对我来说保全自己是放在首位的。既然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就更应该珍惜。而你的目标却太过危险，而且有一点我们都了解，为达成目标你可以舍弃我，毕竟这个‘过去’对你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不勉强你。”云雀千遥淡淡地看她。
“不过，你在迷惑我。用你的行为和语言，诱惑我，告诉我这世上有一个和我相似的人，告诉我和你一起逃离这里，告诉我我们必须彼此依存。”
“那么，你的答案呢？”
“……”克丽丝朵儿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妥协的笑，“在不威胁生命的情况下，我站在你这一边。但是，请不要信任我。”
“已经足够了。谢谢你。”云雀千遥的笑终于明媚起来，那一刻，她和弗洛西丝仿佛成为了一个人，没有杂质与心机，只有纯粹的开心。
这世上有一个和她相似的人。
她们一起逃离这个囚牢。
她们们可以彼此依存。
这是云雀千遥所期盼的感觉。
所以没关系了，即使未来会背叛也没关系了。只要答应就好了，因为你对我也很重要。
我很高兴，你允许我的接近。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那么，你现在算暂时潜伏成功了？”
“应该是。安托尼亚杰索给我的身份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并附上了伪造的DNA鉴定书。他甚至花了大成本来培养我，文化、礼仪到保命之技，应有尽有。”云雀千遥托着下巴，随意地问，“你觉得，他会用我来干什么？”
“或许是联姻？杰索家族没有适龄的女性可以作为联姻工具，你所担当的可能就是类似角色。”克丽丝朵儿分析道。
“的确，这一点很有可能。杰索是新兴的黑手党，除了经济较为突出外没有依存的根本，底子不牢，暂时可能会选择依附其他的黑手党家族。他可能打算培养一个出色的‘□□新娘’作为结盟手段。”千遥点头同意，语气忽然一转，“但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如果安托尼亚杰索有不小的野心……”她仔细回忆着那双幽深的紫眸，沉淀着时光与风雪的尘埃，“或许我会是潜伏的工具。以结盟为名，联姻为诱将我埋伏到其他地方，然后策划吞并。这样循环往复，必要时可以舍弃，有忠心保证，才是对弗洛西丝这一工具的最佳利用。”
“……”克丽丝朵儿陷入思考，眉心皱起，“那么，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弗洛西丝正在专攻逃生和隐蔽技巧，在一星期前的晚会上被介绍给了杰索家族的人，应该会再培训一段时间。这次是由贴身照顾的Hellen带我外出，熟悉家族周围的环境。”
“那你这样失踪不是很危险？”
“还好。今天街上的人比较多，走失的可能性大大提高。而且，弗洛西丝对于外界一无所知，所以目的地具有不确定性。”
“感觉比较顺利啊……那你为什么说这次任务一定会失败？”听完千遥的讲述，克丽丝朵儿有些不解，“原先不是打算解决完任务再趁混乱时逃离么？这样是最保险的。你在任务中时，杰索和莎克莱斯双方都有监视。”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这是命运。”
“……你相信命运？”
“或许吧。”云雀千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反正都是一样危险。我最开始就告知了Boss不会选择留在莎克莱斯，因此若成功解决了杰索，我这个掌握了太多信息，又有叛逃趋势的棋子就不得不除。”
“……所以说你何必那么坚持口头上的保证？”
“原先，太小了，什么都不懂的一根筋想要回家。后来再改口就显得可疑，所以不如就留下不识大体的印象为好。”
“不过，你的亲人不是会很危险吗？”克丽丝朵儿指出，“你回家是会被掌握踪迹的。”
“……我相信以莎克莱斯的情报网不可能查不到我的亲人和家庭，这一点甚至算是我故意留下的把柄。一个无法掌控的棋子是很危险的，这是所有上位者的共识。”云雀千遥目光冷漠，顿了顿，才放缓音调，“而且我知道，哥哥不会有事的。我被带到带到莎克莱斯4年，这次任务至少要耗2年。六年的时间……”‘剧情已经开始。’“……足够他成长了。”
“你真有把握。这也是命运？”
“……还有信任。”相信在记忆里还是幼小的充满了傲气的孩子终会成为未来不受拘束，孤傲于世的浮云。
“为什么不留下？5岁的女孩真的有那样强烈的执愿么？在莎克莱斯待了四年，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吗？而且，Eugene一直在袒护你吧？”
一连串的问句只勾起了云雀千遥的冷笑。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真实之眼’么？”
“嗯？”
“那是一种深紫色的试剂，非常美丽的色彩，一见就终生难忘。”千遥自顾自地回答，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不知名的远方，“只作用于8岁以下的孩子，要求具有强大的精神力支持。服用后终生有效，可以全面提升人的五感到极端敏锐的地步，看穿一切幻象，甚至有助于判断人心。”她抬眼，用一种懒洋洋的态度继续陈述，“上千次的试验，我是唯一存活下来，并且没有精神崩溃的孩子。当时，我刚来到莎克莱斯1个月，年方5岁。”
“你……”克丽丝朵儿有些喃喃的，没有追问过程。
“好处就是，我很清楚莎克莱斯那些人的的心境。”千遥伸出手指，一根根点过去——
“我第一个见到的是艾伯特——他可以算是我的老师。纯粹实验关系。”
“Amanda是和我一起加入莎克莱斯的，她对莎克莱斯有感激之情，已经献上了忠心，所以即使关心我，也不会超出范围。而且——”她勾出一个讥谑似的笑，“她喜欢Eugene。”
“至于Eugene，我不否认他对我有好感，但并不是，或者还没有达到你认为的那种感觉。我相信如果我真的选择呆在莎克莱斯，他或许渐渐会对我产生感情，但现在不是——现在的他只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他过去的影子。”千遥目光冷淡，眼中的紫色一片氤氲，“所以，我就按照他所想的，扮演了一个他面前的‘自己’——抗拒着外界的压力，又不得不成长，挣扎着，却不愿意将软弱展现出来，有强烈的自尊心和自主性。他看着我，就好像看到过去努力的，孤单的自己。所以他会付出关心，会纵容，会不忍。但是，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是莎克莱斯的下任继承人——所以所有的威胁都可以毫不犹豫下手清除，包括我。”
“而这一切，都掌握在Boss手中。”云雀千遥忽然露出一个笑，“不愧是掌握着大量情报的莎克莱斯现任首领，我看不透他。他放任着Eugene对我的纵容，也多次试图挽留我，但已经定下了我的死期，即使我改变了心意也不会动摇他的决定；他明白我坚持着‘亲人的重要性’带有蹊跷，但他没有点明；Frances这个名字也是他给我的，我们4年里只见过一面，第一个任务就是随戏剧团游学，接触各方势力，长达4年……他一直在幕后掌控着一切。”
“……那么，现在你觉得呢？”
克丽丝朵儿没有马上回答。她思索了一会儿，才又一次开口：“所以你选择离开？”
“不是选择离开，而是被迫逃命哦。”千遥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甘心这样去死。”她望向窗外，伸手触碰着阳光下的空气，手指看起来像透明的一样，“我想做的，有很多很多。或许我们最相似的一点，就是此刻对生命的强烈渴求。”
“……的确。我的伤还没有痊愈，现在跟着你是我的最佳选择。”
“嗯……”云雀千遥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现在我们彼此还是坦诚点好，对吧？”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①克丽丝朵儿，喻意为水晶，纯洁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STORY 5 海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