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STORY 4 放羊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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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4 放羊的孩子♂
神说：须诚心。
The prologue：The person lying to others would be punished.（撒谎者将被严惩）
最初只是源于一时兴起的念头——放羊的孩子不想放羊了。
于是有一天，他对远方的狼群说：“来吧，把我的羊都吃掉，我会感激你们的。”
狼群靠近的时候被牧羊犬咬伤了，发出低低的怒斥：“撒谎的孩子。”
放羊的孩子回到村里，告诉人们：“狼群来吃羊了。”
大人们全副武装冲上山来，发现羊儿们安然无恙，高声斥责：“撒谎的孩子。”
放羊的孩子遣开了牧羊犬，让它回村，自己会把羊群都赶回去的。
他对远方的狼群说：“没有狗了，请把羊吃掉吧。”
柔弱的羊儿们尖声急斥：“撒谎的孩子！”
狼群缓缓靠近，包围起他们，最后把羊儿和放羊的孩子都吃掉了。
大人们最后只发现一地残骸，草地上的血迹很久很久都难以退去。人们沉痛地叹息着：“撒谎的孩子。”
这是一个不幸的结局。
神说，撒谎者将得到严惩。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引以为戒。
—————————————————Absorbing（吸收）——————————————
“……斟酒时，应从第一主宾位置，即现在的安托尼亚先生那里开始，按顺时针方向绕餐桌依次进行。
斟酒前应先将商标向客人示意，如果客人拒绝，就换一种酒型，得到允许后才能继续。
斟酒时姿势要端正，站在客人身后右侧，右手拿瓶斟酒，不可左右开弓；身体不可紧贴客人，但也不能离得太远。斟酒不可太满，以八成为好。瓶口不可搭在酒杯上，以两公分为宜，以免相互碰击，产生噪声……”
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子神情严肃，手把手地教一旁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端正上身，露出专业的微笑，纠正她倾身的角度，站位的距离，并介绍着斟酒的一些基本礼仪。教授暂时告一段落后，女孩自己开始尝试着练习，初时还带着一些生涩，然后就渐渐地熟练起来。
“Hellen，怎么样了？”在女孩练习的间隙，斜倚在靠椅上的安托尼亚问。
“她的学习速度非常惊人，Boss。”穿着制服的海伦转身鞠了一躬，恭敬地回答，“经过两个星期的学习，基本的对话已不成问题，弗洛西丝甚至已经开始自己看书，吸收外界的知识。”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她学的也很认真，我相信她的礼仪课程三天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先前的身体检查显示她十分健康，就是大脑的细胞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最近有所减缓，所以休息的时间要控制。就是这样。”
“很好，你辛苦了。”安托尼亚微笑着端详圆桌另一侧的女孩。
她正小心地倒酒，神色专注认真，发丝垂下耳畔，紫色的眼若隐若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女孩的脸上显出腼腆的神色，一丝红晕浮上侧颊，颇为动人。
‘不止这些，她的先天外表出众，而且对环境有敏锐的判断。’安托尼亚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思索着，‘可以在三天后的宴会上向家里人介绍她。在弗洛西丝被派上用场之前必须先将她推出，并适应杰索的环境，以避免外界的猜疑和家族的不信任。’“弗洛西丝。”他思索得当后，从桌旁站起身，朗声唤道。
“父亲。”弗洛西丝缓缓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向他，微笑着行了一礼，动作自然优雅。
“这几天好好准备，三天后我会将你正式介绍给家族成员。你最好能短时间熟悉这个环境。礼仪学完后，厨艺和体能训练开始，以在Hellen面前保证生命安全为标准。最后，你的房间以后就搬到二楼右侧第3间，Hellen会贴身照顾你。”安排好一切，安托尼亚向海伦示意了一下，离开了密室。
“是的，父亲。”弗洛西丝应着，随后侧过身微笑，“又要麻烦你了，Hellen老师。”
“要注意保持精力，尤其是体能训练，虽然你资质不错，但还是会很辛苦的。”海伦抚了抚弗洛西丝的白发，对方的样子温顺乖巧，轻轻点头回应。
她依然有些惊叹。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她就像是个美丽安静的水晶娃娃，可以一眼看穿，如初生的婴儿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张白纸等待着书写。
而只是短短的两个星期，她就从磕磕绊绊的猜测到如今可以流利的对话，礼仪等基本知识也是一点就通。她对于被关在沉闷的密室里没有一点意见或疑惑，只是努力地学习着，像海绵一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吸收知识，不断成长进步。她是那样聪明懂事的孩子。
“但还只是9岁的孩子吧……”海伦想到了黑手党复杂的环境与安定之下的危机四伏，神色复杂地望着弗洛西丝从未改变的，透彻干净的眼睛。‘小姐能适应吗？以这样一颗尚未染尘的心？’海伦默默地叹息着，保持了沉默。‘Boss的决定有他的道理，只要服从就好。’
“Hellen？那我继续去练习咯？”女孩仰起脸，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她回身拿起酒瓶，全神贯注地体会着，姿势秀雅。海伦默默地看着她。
不知是否是习惯使然，她的背脊挺直，仿佛能迎接一切风雨。
夜晚的时候很安静。夜已深，柜头的台灯却依然亮着。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她静静地看着，轻声地念着，幻想着诗中的场景。
“扑哧……”身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弗洛西丝立刻合上书，转过身便不再出声了。
“哎呀哎呀~不要生气哦”白兰面带笑意地坐到她身旁，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诗，还有很久没听到了，很怀念呐~”
“……”
“我还知道这首诗的另外两个版本的哦，想不想听？”
“……”明显动了心，女孩踌躇着转过身，犹豫了半天，挤出两个字，“什么？”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忍住笑意，他缓缓地开口。白兰的声音清浅中带一点甜腻，尤其是笑的时候，念起情诗来反而像在打趣，效果颇为怪异。
“……”不过弗洛西丝只注重内容，女孩偏着头认真地听着，一边默默地重复。
白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却没有得逞第二次。弗洛西丝歪过头轻轻地皱起了眉：“白兰，不要玩了。”
“啊~Fannie怎么也变得这么严肃~明明前一段还是很乖的~”白兰抗议似的念叨，嗓音的原因让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父亲说3天后就会向大家介绍我了，到时候要注意礼仪。”弗洛西丝严肃地说着，“白兰是哥哥吧？到时候不能这样随便哦~”
“哎~”白兰故作失落地叹气，“小姑娘长大了，以后就不听我的话了~”
“……”弗洛西丝仿佛在思索，片刻后问的有些迟疑，“白兰，这样不好吗？”‘我多了解一些不好吗？’
“没有哦~”又意图不轨地伸手捏她的脸，这一次没有躲闪。‘真乖~’得逞以后的白兰笑眯眯地摇头，“这样我们比较好交流，所以没什么不好哦？不过，弗洛西丝不需要知道太多呐~”‘是我先发现的，所以你也只要注意我就好了哦~’
他的想法带着自己都尚未发现的霸道，但又似乎理所当然。
“唔？”女孩歪着头，澄澈的眼睛闪过光芒，“那么，‘我将等你、陪你、保护你、服从你、奉献所有的一切给你’。是这样吗？”
“……”少年的表情有了难得的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重新眯起眼睛，“有下一句吧？”
“‘只要给我你的心，你的自由，你的灵魂和信仰’。”女孩不紧不慢地补充完整。
“弗洛西丝，这些诗句不是这么用的呐~？”白兰拍了拍她的头，忽然又仿佛得逞似的笑起来，“不过没关系，你的初次‘告白’我就收下喽~可要自己记好哦？”
“什么是‘告白’？”
“就是只能对我说的话哦~”白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误导小孩。
“哦。”弗洛西丝乖乖地点头，“明白了。”
“真乖~对了，3天后的宴会要当做不认识我哦~”
“好。”
“到时候我再溜去你那里玩~”
“好。”
“不要一直看这些诗了，有机会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好。”
“下次给你带棉花糖，是一种很好吃的甜点，和弗洛西丝一样可爱呦~”
“好。”
……
“那么，时间很迟了，弗洛西丝先睡吧，要养好精神哦~”
“好。”
一遍一遍，她答应得很温顺，干净的目光中是一片纯粹的温柔。
白兰为她掖好被角，又笑眯眯地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一小会儿，转身离开。
他原以为兴致会很快淡去，但她成长得很快，每一天都会给他新的惊喜。她是非常单纯的孩子，目光澄澈简单，渐渐变得充满生机，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从原来的沉默的疑惑到现在有了自己的情绪，会生气，会开心，会安慰人。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最早和她接触沟通，可以感觉到她很依赖他，在晚上见到他时情绪都会放松很多。
‘我的妹妹啊~’白兰笑容沉静了一些，‘这种感觉还不错。所以，弗洛西丝努力吧，但是要一直一直只看着他哦~’
深夜的时候，原本安静睡着的女孩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眼中隐约有雾气浮现，不再通透。云雀千遥的自我意识在12点的时候完全恢复。
由于这一段时间白兰时不时会在晚上悄悄来探望弗洛西丝，所以她服药的时间就顺势推迟了，一天里真正清醒的时间只有此刻短短的两个小时。
——“活着，就是存在于土壤中的感觉。”
云雀千遥忽然想到了这句活。
她在黑暗中仰视着天顶，颈后是柔软的鹅毛枕。在纯粹的黑暗中，当真什么也看不见。她尝试着，努力地睁大眼睛，只是透明的液体依然顺着眼角缓缓流淌而下，隐没在发迹。
她最近常常感觉不知身在何处。
她记得发生在弗洛西丝身上的一切。安托尼亚的定期视察，他给予她的身份；海伦的指导，她真心的关切和欣慰；白兰的夜晚探访，他们的对话和神情仿佛历历在目……
还有，当她作为弗洛西丝本人时的心情，从懵懂，到求知若渴，对安托尼亚的敬畏和感激，对海伦的亲近和温和，学习的努力和要求的严格，想要做到更好更好来回报他们；对白兰则有一种类似“雏鸟情节”的心情，虽然不是第一眼所见，但他是第一个耐心和她交谈，向她伸手的人，自然而然地感到亲近和依赖，甚至可以说喜欢上了待在他身边的感觉……
作为弗洛西丝的时候每一天都很忙碌，但可以很自由，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学习，慢慢地适应环境，走着安排她所走的路，每一刻都可以充满感恩与幸福。
可是她不行。
她一直坚持着，她是云雀千遥，她不是“代表自由的”弗洛西丝，无论是过去在莎克莱斯，亦或是现在身处杰索。
她明白这是个任务，是个不可能成功却必须执行的任务。她明白白日里那些眼神之后的目的，明白那些关心后的算计，明白那些纵容后的控制欲，明白现在的安稳是为了以后的利用，明白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明白她必须直面现实。
她要想的好多好多，多到她不愿意去回想，多到她心酸难过。
而她必须坚持下去。因为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放弃梦想。
她最初的，现在的，未来的梦想。——她想回家。只想回家。
不在杰索，不在莎克莱斯。在很遥远的并盛。只是个平凡的小镇，有着平凡的生活，每天什么都不用担忧，有互相关心信任的亲人，没有欺骗，没有抛弃。那是她现在无法触及，或许以后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天堂。她真的很想回家，想到心都痛了。
……
可是，她回不去。
云雀千遥双手捂住脸，忽然无声地哭泣起来。只有这一刻，请让她软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STORY 4 放羊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