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区良心黑导航为您服务》弈落千山

19、第 19 章 有点想

　　如果这不是他亲儿子——

　　男人幻想着，但无情的现实撕碎了他的幻梦。

　　“爸爸——！我们换衣服嗷！出门！找糖糖玩嗷！”

　　小家伙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比风扇还要快，啪啪啪打在他的小腿肚上，给小腿肚以深入骨髓的按摩。

　　男人抹了把脸，心想二人世界这么美好他当初为什么会想不开和老婆要孩子，耳边魔音贯脑的爸爸声如余音绕梁，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试图跟自己疑似睡迷糊了的儿子讲道理：

　　“白白，我的好儿子，现在是半夜两点，糖糖在家睡觉呢，她怎么会来喊你？”

　　“做梦梦见的！我听到她喊我了！”白白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听错的！还把我叫醒了，一定是喊我现在去她家和她一起玩嗷！”

　　男人：“……”

　　要不还是去后院折根竹梢吧：）

　　眼看老爸没指望，白白一个晃身过人，直接从男人大腿旁绕过钻进卧室，手脚并用爬上床开始死命摇床上试图把自己藏被子里的人，没摇动，立刻转而开始拽被子：“妈妈妈妈妈妈……快醒醒嘛妈妈……”

　　和儿子抢夺被子试图当没听到的白白妈妈：“……”

　　好想假装自己死了啊……

　　小孩什么时候开智能像个人而不是跟狗一样半夜都想出门找好朋友，在线等，好急。

　　明明比糖糖还大了半年呢，糖糖早慧又聪明还体贴爸妈从来不乱闹事，好羡慕，好羡慕……糖糖肯定不会半夜叫醒爸妈说想去白白家玩……真想换孩子啊……

　　身上不停拽被子摇人的小孩动作停了一下，白白妈妈才刚幻想是不是他想明白了，就感觉手上的被子又被拽了：“出门溜达！糖糖说不能去她家的话出门溜达也好！”

　　白白妈妈：“……”

　　不换了。

　　闺蜜，我能不能把儿子送给你家女儿，你看他做梦都想着你家闺女，要不你就提前二十年收了这个女婿吧？

　　不能当女婿的话当宠物养也没事，只要别让他在半夜两点过来闹腾他最近工作加班已经连续一周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的妈妈了。

　　白白妈妈无情地想。

　　白白什么时候开智不知道，但显然他们今晚的睡眠是打水漂了。

　　比起去半夜敲好友家的门说我儿子想来你家玩，还是出门去小区里溜达几圈更能让人接受——说不定溜达着儿子就睡着了呢？

　　夫妻两个挣扎着给自己和儿子换衣服，出门时发现邻居家也闹哄哄的，本着好奇（热闹）心情，三人凑上去问了问，得知是家里老太太半夜惊醒心慌得不行，于是全家出动准备送老太太去医院。

　　再往外走了几步，发现其他邻居竟然也醒着，好像大伙儿都在这个点莫名其妙睡不着还有种莫名心慌，在家待着都有奇怪的焦虑感，于是就出门来走走——别说，出门走了一会就好多了。

　　明明这会儿是半夜两点，但小区里灯火通明，那些没有出门的几户看灯光也是亮着，似乎忽然之间这里的人都睡不着了。

　　本来还觉得是儿子闹腾，可现在看到小区里这情况，夫妻两个也感觉不太对劲，和邻居聊了一会发现大家都意识到不对：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是他们都摸不着头脑，只有那种本能的意识在不断提醒，让他们不要睡了，赶紧准备！

　　准备什么？

　　他们不知道，但很快，答案就浮现在了眼前：

　　小区的防雾警报响了。

　　#

　　把本来只有几米的范围扩大到将要爆发的整个灰雾侵蚀区范围、形成超级削弱版的心灵震爆，再加上心灵暗示，成功在半夜两点这个绝大多数人都在睡觉的时间点喊醒了所有人。

　　还挺好用的。

　　唐嘉晏继续关注，现在灰雾才刚刚涌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对空间完成侵蚀，只要离开灰雾范围就没事，她继续用心灵暗示影响人群，以防他们跑错方向往灰雾爆发的中心点去。

　　大范围疏散人群的时候心灵暗示比心灵链接的对话功能好太多了，后者人家恐慌时都不一定会去听你说话，甚至还可能以为自己深陷灰雾出现幻觉更加害怕乱跑，而心灵暗示则是那种不着痕迹的引导，除非专业人士否则很难发现。

　　人群哗然，立刻闹哄哄地往外跑，那几户原本没出门的也很快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

　　白白爸爸一把捞起儿子夹在胳膊下来，另一只手抓紧白白妈妈，夫妻两个互相抓紧对方，随着人流往外跑。

　　视野里，已经开始出现了淡淡的灰色的雾气。

　　周围有些人的情绪过于惊慌失措，他们的信息素掺杂在一起，影响到其他人，白白爸妈赶紧将自己的信息素覆盖在白白身上，隔绝其他人的信息素，以免他被影响哭闹起来，给他们的安全撤离增加额外难度挑战。

　　但奇异的是，信息素的扰动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强，其他人没有因此受到太大影响，虽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惊恐，但大部分还是有条不紊地往外撤离——小区里宽阔的道路也为这种有序提供了相当大的助力。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压制。

　　这场面比她在绝大多数忽然爆发的灰雾灾难里遇到的都要有序的多。

　　白白妈妈想。

　　她的位置可以观察更多情况，所以注意到了这点。

　　灰雾的爆发速度非常快，哪怕他们在第一时间撤离，在最后那段路的时候，周围也渐渐被灰雾弥散覆盖。

　　幸好那时候距离安全区已经没有多少路了，众人在最后关头拔速，终于在灰雾侵蚀区完全覆盖这片区域前，撤离到了安全区。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唐嘉晏眼看着所有人都撤出范围或者撤进安全区后，才暗暗松了口气，注意到雾管局的工作小组已经抵达了，她这才将外放的精神力收回。

　　这几趟下来精神力消耗很大，撑着最后一点精力把手里的灰晶石按回助听器的能源仓再盖好，她再也撑不住，往后一倒，很快就沉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原本打算睡懒觉的唐家爸妈就收到了白白家小区半夜爆发灰雾灾难的推送信息。

　　这让两个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大人立刻从瞌睡里清醒过来，苏锦年立刻联系白白妈妈，唐砚秋则去上网查看情况——官方的去官网看看，民间的去暗网看。

　　两边一起看完之后，唐砚秋很快注意到了异常：

　　“这次灰雾……”

　　半夜爆发，但是灰雾范围内几乎所有人都在爆发前夕感受到了某种心慌从睡眠中醒来，以至于爆发时所有人都清醒，没有出现那种在过深的睡梦里没有被警报喊醒，无知觉中陷入灰雾的状况。

　　——这部分是根据暗网上的信息总结的，官方的调查没这么快。

　　暗网看着像是什么法外之地（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它也确实是法外之地），由于一些社会因素，导致有很多并不涉及这部分的民间人士也会在这里出没，某种程度上它更像一个没有监管所以什么交易和信息都会发生的混沌的论坛。

　　在唐砚秋思索的时候，苏锦年很快确认了白白一家没有陷在灰雾里，在灰雾刚爆发时就躲进了安全区，等雾管局驱散了灰雾后他们也得救了，现在正在医院里。

　　“大概是在检查身体……”苏锦年刚说完，就看到了白白妈妈发过来的下一条信息，“……不对，白白好像有点事。”

　　唐砚秋看了过来。

　　#

　　唐嘉晏上车的时候脑袋还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唐砚秋和苏锦年夫妻两个都不太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在，所以日常除了定时来的保洁外，没有雇佣保姆阿姨之类的人员，好处是家庭结构简单在家不必忧心，坏处是有事的时候找不到人帮忙看孩子，所以出门都得带着娃。

　　好在糖糖是个特别省心特别好带的孩子，苏锦年觉得要是糖糖是一胎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被吓到不要二胎。

　　可惜他们的一胎是酥酥那个魔丸。

　　等在车上睡了一路，到医院的时候，唐嘉晏才清醒过来，眼看着爸妈要把自己往隔壁教会送，赶紧抓紧妈妈：“我要一起去！”

　　“糖糖乖，妈妈和爸爸去看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伊希卡助祭这边和修女姐姐还有其他小朋友们玩一会儿就好……看，阿莱尔也在，你和阿莱尔玩一会儿好不好？”

　　苏锦年示意糖糖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伊希卡助祭身侧的男孩，奶茶白头发的男孩闻声朝这边弯起笑眸，藏起那双鸽血红一样漂亮的眼睛。

　　伊希卡低头看自己身侧：

　　刚才他身边……没人吧？

　　所以阿莱尔是什么时候来的？

　　唐嘉晏头也不回，现在这个不重要，坚定抓紧妈妈的手不松开：“我也要去！”

　　重要的是白白。

　　她昨晚睡前看的时候白白没事，怎么醒来就听说有事了！

　　她要去看！

　　本想着医院那边对小孩身体不好才不想带糖糖过去，但看糖糖这么坚持，夫妻俩也没有太执拗，带上糖糖离开。

　　伊希卡助祭低头，发现刚刚还在身旁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他抬头四处寻找了一下，在远去的一家三口后方不起眼的庭院阴影里，找到了不紧不慢跟着走的阿莱尔。

　　伊希卡：“……”

　　有点想帮糖糖报警。

　　算了，还是直接去叫菲诺护卫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