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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丝缚 “那沈京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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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老巷里的蝉鸣渐渐稠了。奇物阁的雕花窗总开着条缝,漏进些热风,吹得架上的铜铃偶尔响一声。
云苓学会了人类的走路方式,却还是改不了猫的习性——喜欢晒太阳。每天午后,他总搬个小凳坐在窗边,白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人蜷成一小团,没多久就打起了瞌睡,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
沈京墨看账本时,余光总能瞥见那团晃眼的白。有时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圈,像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这天来的客人很特别,是个穿红衣的女子,发髻上插着支金步摇,走路时叮当作响。她手里捧着个锦盒,见了沈京墨,竟屈膝行了个礼:“求沈老板赐‘同心结’。”
“同心结能系二人姻缘,”沈京墨指尖敲着柜台,“但需以你最珍贵的‘情’为代价。结绳之后,你会忘了爱一个人的滋味。”
女子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打开锦盒——里面是半截断裂的玉簪,簪头刻着个“郎”字。“我与他自幼定亲,可他三年前赶考,再没回来。”她声音发颤,“我只要他平安回来,哪怕……哪怕我再也不爱他。”
沈京墨从架上取下根红绳,绳上缠着淡淡的红光。“血契为凭。”他将红绳递过去。
女子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红绳上,瞬间被吸收。红绳突然自己打了个结,结上浮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遥遥相望。
“他……他还活着?”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千里之外的驿站,染了风寒。”沈京墨收回红绳,“三日后,自会归来。”
女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步摇的叮当声越来越远。云苓不知何时醒了,蹲在窗边看着女子的背影,蓝眼睛里满是困惑:“她为什么要忘了……喜欢?”
沈京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巷口。“因为人类觉得,有些东西比喜欢更重要。”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执念。”
云苓转过头,白头发蹭了蹭他的胳膊:“那沈京墨呢?”
“我?”沈京墨失笑,“我没有执念。”
少年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有。”
沈京墨挑眉。
“我的执念,是沈京墨。”云苓的蓝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沈京墨别开视线,耳尖有点发烫:“胡说什么。”
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被风吹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入夜后,阁内突然刮起阵阴风。
沈京墨猛地睁开眼,只见架上的“锁魂链”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链身泛着乌黑的光。他起身时,云苓已经醒了,缩在他身后,白头发微微发抖:“好……好冷。”
是怨鬼。而且怨气极重。
沈京墨将云苓护在身后,指尖灵力凝聚成符。阴风里渐渐显出个黑影,披头散发,脸上淌着血,正是下午那个红衣女子的模样。
“沈京墨!你骗我!”女鬼嘶吼着扑过来,指甲又尖又长,“他回来了,却带着别的女人!他说早就忘了我!你还我情!还我情来!”
沈京墨侧身避开,指尖符咒甩出,正中女鬼心口。女鬼惨叫一声,却没消散,反而笑得更凄厉:“我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你阁中灵物陪葬!”
她突然转向云苓,利爪直扑过去——那里是沈京墨最护着的存在,也是奇物阁最纯净的灵源。
“小心!”沈京墨想也没想,伸手将云苓揽进怀里。
利爪划破了他的后背,玄色长袍瞬间渗出鲜血。剧痛传来时,他却只听见怀里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只受惊的猫。
“沈京墨!”云苓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你流血了……”
沈京墨没工夫管伤口,他指尖灵力暴涨,将全身修为凝聚成一道光刃,狠狠劈向女鬼。“敢伤他,魂飞魄散也不够!”
这是他第一次在奇物阁动真怒。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女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劈成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