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打一棒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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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蹬了双鞋出门，正午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站在门口一眼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势稍微低一些的隔壁那栋黑色防盗门大开的房子。
田既明顺着台阶小跑过去，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姜阿姨好——”他探进半个脑袋，蓬松的头发弹了两下，“我奶奶让我来取黄油。”
没有人应。
田既明疑惑的“嗯？”了一声，没有离开玄关的脚垫，上半身探进去的幅度更大了些，微微转头，一个叫阿姨的口型呼之欲出就突然哽住，双眼缓缓放大。
墙边站着一个男生。
准确来说应该是个少年。
虽然只是侧影，但田既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那天在天台睡觉的人。
少年脚边一个拖地桶，手上还拿着根拖把，穿得随意且清凉，下身简单的宽松卫裤，上身黑色无袖背心，袒露的手臂覆着一层利落有力的薄肌，肩背随着他的动作暗暗牵动，线条极其流畅。
甜食果然害人。
田既明捏捏自己深受甜害的全脂手臂，悲伤反思。
“哐”一声，塑料碰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明显。田既明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而迎上那双正盯着他的琥珀浅眸：“不好意思……”
“有事吗？”唐在神情没有任何不悦。
明明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空气中只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香味，但田既明还是能感受到空间中属于Alpha的隐隐的领地压制感，大概是Alpha在家没有做任何抑制手段的缘故。
他忍不住扣了扣手，脑袋有点晕乎：“我奶奶让我来取两袋黄油。”
唐在看了他几秒没说话，正当田既明想退出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开着门的邻居时，拖把被立在了墙边。
“等着。”
那应该是没找错。
Alpha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田既明握拳的手松开，放松身体靠在门边，无所事事也没有配料表给他看，只能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别墅内部。
想来是同一批建筑，基础构造都大差不差，不过比起田家玄关永远多放几把的钥匙，经常搭着衣服的沙发背，这里是极致的干净整齐。
不是那种勤于打扫的整洁，而是高档样板房毫无生气的空荡感。冷清有序，努力运作的甚至只有中央空调，找不到丝毫有人生活的痕迹。
哦，除了那个蓝色的拖地桶。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田既明放下撕嘴皮的手，立马支棱了起来。
黄油被人用咖啡袋子装着递过来，田既明接过时不可避免碰到对方微凉的指节，下意识抬头观察面前人的反应。
毕竟这人外表看上去特别像那种在他走后会立马冲进洗手间然后用钢丝球把双手从头到尾都搓一遍的人。
唐在收回手，发现面前的小卷毛还是站着不动，眉头微不可查缩了缩，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被一句清凉如汽水的少年音阻断。
“原来你耳朵上不是耳钉啊。”田既明目不转睛看得新奇，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着，“居然是两颗痣。”
“我之前还以为是黑耳钉。”
他余光突然扫到邻居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的抑制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站近了些，又补充道：“好特别诶。”
唐在听到一半时就已经满心疑惑，但再次没来得及开口。
“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呢。”田既明一个人叭叭的起劲，“交个朋友呗我叫田既明，上段时间刚搬来，还没在这儿交到朋友呢。”
就交了一堆阿姨。
没办法，谁让这里适合养身体，一向是老年人比较多。
唐在终于一阵繁忙的小蜜蜂嗡嗡嗡声中抓到了一个自己能插的空，语速比平时快，语气却依旧平静：“我们见过？”
田既明闻言愣了一下：“见过啊，在天台。”
“不对。”他懊恼地微微歪了下头。
然后指了指头顶：“你天台。”
又指了指自己：“我窗户。”
唐在这才想办法从记忆深处挖出有关小卷毛的片段，实在是这张脸见过就不可能没有印象，但最后也只在大脑深处找到一个朦胧的轮廓，迟疑了一秒，试探开口：“你是那天被窗户打了的？”
田既明面无表情：“是。”
早知道不记得就不说了，还莫名其妙帮助他对上号了。
“抱歉，我近视。”唐在没再顺着这个话题，只是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唐在。”
“唐在……”田既明喃喃重复了一下，随即冲他笑开，“名字也特别。”
唐在从始至终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直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人。
但田既明就是莫名觉得他现在其实很认真。
“我叫田既明。”
唐在点点头：“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嘛，万一你刚才没听清呢。”田既明回道。
他张嘴兴冲冲还想接着说什么。
“臭枣儿！你是抓猪杀猪自己炼油去了吗！还能回得来吗！”
唐在默不作声，胸腔轻微起伏又落下。
宋曼香女士的咆哮声突然响彻，在这自带回响的山间威力比往日更胜一筹。
耳朵分明还没有任何事，但田既明已经提前安抚揉了揉，拎紧自己已经快随手扔到地上的黄油，边往外跑边喊，声音轻快：“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找你玩，记得给我开门啊唐在，我走啦！”
那团会蹦会跳声音很多的东西瞬间消失在眼前，唐在向外了迈出一步。眼看着少年扑在隔壁门前的穿着围裙的女人身上，看姿势好像被揪住了哪里，一直在挣扎。
他收回脚步，拉上门。
拖布长时间放在一旁流出的水已经快要蔓延到茶几边，他又默默拖了一遍，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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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既明捂着已经变得火热的耳朵，瘫在沙发。
宋曼香站在旁边，举起黄油看一眼，放下，又举起：“你这东西哪来的？买的？”
田既明无精打采：“不是您让我去取的吗？”
“但你不是没去吗？”宋曼香掏出手机，把聊天记录怼到他面前，“小姜说你都没去。”
田既明霎时翻了起来：“我靠，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
毕竟那房子实在不像有个女主人的样子。
田既明捂脸，又瘫了回去，这次软得更彻底了。
宋曼香：“所以你上哪乞讨去了？”
田既明有气无力：“下面邻居，好人。”
听他理直气壮要黄油就给了，看包装肯定不便宜，也不问为什么，不是好人就是傻。
田既明给唐在选了一个好听的安头上。
大交际花宋女士瞪大眼睛：“下面那家还有人住呢？我以为空房子，那哪天去串串门，还没见过呢。”
小交际花田既明举起手：“我去，人家是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您再物色别的，这个得靠我打通了。”
预计一个月，祖孙俩就能从以前枣园路的无人不知转变成沁水湾唯一能吃百家饭的人家。这可是田家安身立命成一方地主的老手艺，不能丢。
信的是傻子。
其实主要是一个月后要投票选业主代表人，月工资三万，而宋曼香现在正好是无业游民，发誓势在必得，已经无人能阻挡。
田既明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翻通讯录才发现自己根本忘了和唐在加联系方式。
他随意滑了几下消息页面，没什么意思，干脆关了手机爬起来去烘焙房当帮工了。
“这个装点儿，再拿一个袋子，黄油面包也要也要。”
一忙就是一个下午，田既明只来得及往嘴里塞五个尝尝味道就开始分装，最后拎着三个面包专用袋飞出房门。
他站在紧闭的防盗门前。
“唐邻居……”
“唐Alpha……”
“唐在……”
唐在一打开门就看见懒懒散散倚在门框本来在扮鬼幽幽喊他名字的人瞬间站直，扬起嘴角笑得灿烂夺目，将两只手举到眼前晃了晃，解释来因：“请你吃面包！”
唐在视线低垂，以为他是为了还那几袋黄油，目光轻轻落在田既明身上：“不用还。”
田既明“嘶”一声，不满：“怎么能是还，明明是分享。”
他应该是跑来的，因为他的头发都是向后倒的。唐在尝试消化这过分的热情，肩膀刚要往旁边侧开。
“我能进去吗？”
田既明双手垂在两侧，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新朋友，看着很乖巧的样子等待回答。
“当然。”
唐在侧开身，门外的黄色夕阳打在田既明侧脸，他这才发现被卷毛刘海挡住的额头下左眼尾也有一颗小痣。说是眼尾其实不太准确，应该是再偏上的位置。
比他的好看多了。
田既明应该是个很擅长睁眼说瞎话的人。
唐在反手拉上门。
田既明低头看了一圈，没发现多余的拖鞋，耳边响起不算低嗓，但因为没什么起伏而显得有些冷酷的声音。
“穿我的吧。”
他瞥了眼唐在直接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踢掉鞋大摇大摆往小餐桌走：“不用啦，正好我喜欢光脚。”
唐在又默默穿了回去。
“这个是蒜香黄油的，很好吃，还是用你给的黄油做的。”田既明一坐下就开始嘚吧嘚，配合着纸袋子哗啦哗啦响，“这个是牛奶吐司，可以当早餐，这个是红豆包，也可以当早餐。”
“都是自己做的，什么添加剂都没有，就是保质期短，你记得快点吃哦。”
唐在坐在他对面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散发着浓郁烘焙香气的面包，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仔细思考之后认真看着面前的人：“谢谢。”
这么真诚吗？
田既明挠了挠头。
他就没见过唐在这样的人。分明看着就很精明但是一举一动总给他一种呆呆的感觉，好像游戏加载中的读条，做回答需要反应的时间。
田既明托着下巴观察片刻，视线从唐在偏浅的发丝移到更浅的丹凤眼，终于憋不住疑惑，放下手身子前倾：“中午我来借黄油，怎么一要你就给了啊？你还开着门，我还以为自己找对地方了呢。”
唐在：“本来就要给有需要的人。”
“开着门是因为我在大扫除，开门通风，没想到会有人进来。”
也不知道这个“没想到”里有没有内涵他的意思，但田既明对上这人直白的眼神，觉得他好像真的只是为了陈述事实。
客厅又陷入了安静。
只要田既明开口，唐在每一句都回答，但只要田既明一闭嘴，唐在就变成了一尊漂亮的雕塑。
——还是一个把面包按长得好看和长得不好看分类摆放的雕塑。
“唐在。”田既明戳了戳他慢悠悠忙活的手，真诚发问，“你一直话这么少吗？”
唐在眼珠动了动，瞳孔颜色让他的情绪变换很不明显，所以还没等他发出“我要说什么”的疑惑，田既明就已经自己把话接了过去。
“没关系。”田既明拍了下桌子，信誓旦旦，“正好我话多，互补，我们以后应该很合得来。”
唐在看着他把话说完，也抬手拍了下桌子，力道比田既明轻了许多，点点头：“应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