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轻轻的约定 明天我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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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有人来敲过院长办公室的门，纪含章静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打开门，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接着就再次关上门。
之后就再没人来打扰过这个小小的办公室。
等路惟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灵魂还没清醒，就先被自己颈椎的酸痛狠狠地刺激了：“哎哟，我靠，我脖子，哎哟哟，疼。”
路惟清睡着之前是瘫在椅子上的，这椅子没有靠枕，脖子完全卡在椅子背的上沿，硌得难受极了，而且还有些落枕。
路惟清一动不敢动，甚至眼角有些发红，泪眼汪汪地看着纪含章：“纪哥哥，救救，疼死了。”
纪含章只能无奈地站起身，走到路惟清身后，伸出手开始给他揉脖子。
“诶，这是你的外套？怎么在我身上？对对对，就是这块，痛死了，哎哟，轻点，这是人脖子，不是绝味鸭脖。”
路惟清开始还问了一句这西装外套的事儿，结果被纪含章按了两下，就一副少爷做派，还不忘挑三拣四的，一会儿嫌纪含章手重了，一会儿说地方不对，总之就没有一句好话。
纪含章听着没说什么，只是手上猛地一用力，掐得路惟清一下子弹了起来：“啊啊啊，有人谋杀清澈男大学生了！”
西装外套也随着滑落到地上，纪含章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
接着他没理会路惟清的惨叫，回了一句：“你已经毕业了。”
说完就自己绕回了老板椅旁坐下，顺手又将外套披在了椅背上。
路惟清摸着自己发热的后颈肉，想揉又不敢揉：“大哥，至于么，我这又不是猪后颈，你用得着下死手吗，明天肯定得紫了！”
纪含章看着路惟清白皙的后颈渐渐变红，尤其是自己掐得位置，从肉粉色变成了深红色，透露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气息，他的手指蜷缩了下：“你试试还疼不疼。”
路惟清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真的只是皮肉疼了，自己的颈椎不再渗透出酸疼的感觉，他睁大双眼看着坐下的纪含章：“你真是神医啊？你怎么这也会啊？”
纪含章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错放松地放在自己的小腹处：“动物也有正骨，和人的原理差不多。”
路惟清下意识后撤一步，被椅子绊得差点摔倒，他狼狈地一手扶着脖子，另一只手胡乱抓着椅子稳住身体：“不是，哥，你对人下过手吗，不是，治过人吗？”
“反正你没死，不是吗？”
纪含章永远是这幅死人脸，说着惹人生气却又淡淡的话，怼得路惟清无法反驳，是啊，他治好了自己落枕的颈椎，自己也确实没死不是吗？
不对，这不对，路惟清立马反应过来：“不是，哥，这对吗？难道不死就是你的追求吗？你好歹也是个企业家、大医生了，能不能遵纪守法一点？”
纪含章连姿势都没动，只是略微歪了歪头：“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院区的？”
路惟清被纪含章突然转换话题闪了一下，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怼这个人，转眼间就变得心虚起来：“哎呀，纪哥哥，人生三万天，何必事事较真呢？我和你有心灵感应你信不信？”
说完还不忘附赠一个略带心虚的甜蜜微笑，眼睛微眯着，嘴角翘起，就是笑肌显得十分僵硬。
“是不是前台告诉你的？”
“哎呀，纪含章，纪院长，纪哥哥，人贵在放下……对吧，不要问了，我真求你了，你就信，我和你是灵魂挚交，冥冥之中，上帝指引了我，告诉我你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路惟清都恨不得给这个男人跪下了，他也不能出卖自己的消息来源，小路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同志呢！
纪含章看着本也没打算深究，只是点点头示意路惟清回来坐下：“我要是不答应你在我的医院里找客户，你是不是就打算天天缠着我？”
路惟清坐下后双手握拳撑着自己的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这个大帅哥：“怎么能叫缠着你呢？我这不是，不是没办法了吗？”
路惟清一副摆烂的样子，看着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纪含章看着这个橡皮糖一样赶不走的跟屁虫，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无奈的神态：“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还有几台手术，我再考虑考虑。”
成年人的考虑一般就是无言的拒绝，路惟清已经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想法：“纪含章，我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不会这么没皮没脸……”
“算了。”可能是觉得伤了自尊，路惟清站起来，转身就想离开这个空间。
路惟清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知道，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拒绝，他为什么会这么崩溃，为什么会这么敏感。
明明拒绝是他人生里最常经历的事情，父亲拒绝了他的挽留，母亲拒绝了他的索爱，社会一次次地告诉他，接受拒绝吧，孩子，这样才会好受一点，人生本就是这样的。
路惟清以为，这也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拒绝，可是他努力过了，争取过了，只是结果不会因为他改变而已。
却没想到，他的手被纪含章拉住了，纪含章的力气用得不大，然而路惟清一下就定住了。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眼眶会变红，怕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会流出来。
路惟清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路惟清从来不觉得为了赚钱，干脏活累活是什么丢人的事，这只是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又一次、一而再、再而三地求一个人而已。
纪含章的手不像他这个人的外貌，温暖而又软和，同时手上有些薄薄的茧，莫名让人觉得像是握着一个火把，粗糙而又暖和。
“我真的是有手术，没有敷衍你的意思。”纪含章的声音在路惟清身后响起，“等明天我们好好聊聊？不用你来堵我，我去找你。”
路惟清的眼眶瞬间有些湿热，他用另一只手攥着袖子，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眶。
他不想让纪含章看见自己丢人的眼泪，接着又清清嗓子：“不用了，纪院长，我想了想，是我冒昧了，今后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路惟清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纪含章的力气很大，他怎么也抽不出来。
路惟清有些急了，他转过身子，看着纪含章：“你松开我。”
纪含章的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惊慌和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挽留：“路惟清，你不冒昧，我也不敷衍你，你等我，明天我一定去找你。”
房间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院长，第一台手术的时间到了，您看？”
“我马上出去。”纪含章声音平稳地回复了一句。
房间外再度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屋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交谈声。
纪含章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生，他清瘦挺拔，眼眶微红，眼珠湿润，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有些颤抖。
纪含章松开路惟清的手，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走到路惟清面前，双手扶着路惟清的胳膊，不让他逃离自己的视线。
“明天等我，好吗？”
路惟清偏着头，不敢看纪含章的眼睛，他皱皱鼻子：“纪院长还有当劫匪的习惯吗？”
纪含章其实完全没搞懂路惟清的意思，然而他下意识回了一句：“只劫你。”
路惟清一下子愣住了，他猛然转回头看着纪含章，声调带着些颤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顺着你的意思回答你。”纪含章的回答直接而又简洁。
路惟清的眼神明暗不定：“好，我明天在店里等你，你现在可以去做手术了吗？纪大院长。”
纪含章听见自己想要的回答，这才放下手，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打开了反锁的门，示意路惟清可以先离开了。
路惟清有些怔怔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转动，整个人麻木地就离开了宠物医院。
等见到了外面热烈而又刺眼的阳光，路惟清才恍然惊醒，他侧过身看了一眼大门，眼眶莫名其妙地又有些发热。
这一次他双手用力攥拳，指甲扣着自己的掌心，把泪意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忍住，路惟清，哭什么，你不配哭，你凭什么哭，不过是第一次有人回应了你的请求罢了，你哭什么。
路惟清没再停留，自己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车流不息，伴着风声，合成一首嘈杂的交响乐。
就这么走了十分钟，路惟清才彻底缓了过来，他恢复成了那个乐观的小路，心里暗暗想着。
这个纪含章是不是有毒啊？怎么就几句话就把自己说破防了。
自己的防御力明明已经很高了啊，小路，你脆弱了，这不行啊！
路惟清扫开了路边的共享电动车，戴上头盔，决定今天不再回店里，他骑着电动车到了泉城的大明湖。
将电动车停在路边，他走到大明湖边的长椅旁，坐了下来，看着湖水荡漾，荷叶渐渐铺满整个湖面，路惟清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等明天吧，明天说不定会有个好的结果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