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灯未眠》呆萌小奶兔

3、这人走路不长眼 何彻又

　　何彻又摩挲了下鼻子，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睁大了又闭上：“呸呸呸...你谈恋爱了？”

　　——“不对啊，你谈恋爱不是好事么？”

　　怀琛的手指突然缩了一下，何彻注意到了，怀琛假装无事发生。

　　一阵诡异的沉默，黄昏之时，太阳将要落下，吧台本就昏黄的灯光衬得怀琛神色格外晦暗。

　　“渴。”

　　何彻立刻行动起来，他调酒的手法自然一绝。现在到了来客的时间，阳台上已经坐满了人，不少人好奇的打量过来，却没人敢靠近。

　　两个人之间安静的诡异，想拿自己十年感情史为例来安慰一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说老怀，你也别太伤心了...想爱就爱咯现在不就流行自由恋爱吗...”

　　怀琛接过喝了一口：“你话太多了。”

　　何彻回怼，话没说出来，想到自己兄弟如今的处境，还是噎了回去：“行行行，你赢了。”

　　——

　　太阳慢慢地坠落，又像是被自己热化了，成了半透明的颜色，融入这橙色天空之中。那光在天边绽放着。

　　底下的星光一个个的浮现上来，终于来到了在一旁等待了许久的月亮的戏份，太阳下去了，轮到它悬在天上，和星星一起。

　　颜酌醒来，四周漆黑。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看着紧闭的窗帘，一种落寞感突然席卷而来，他伸手打开了那盏小灯。

　　他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个醒来就记不清了的噩梦。

　　他揉了揉眉心，睡姿的原因脖子格外酸，估计是有点落枕。揉了揉脖子坐起来，他的头发很乱，这一缕在那，那一缕在这的，颜酌随便撩了下头发，起身。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剩下一些细碎的，从窗屋外打进来的星光闪烁。

　　摸着黑打开了洗手间的门，暖黄色的灯光没有那么刺眼。颜酌洗了把手，一如既往洗的仔仔细细，抬头对上镜子里那张脸。

　　水龙头没有关闭，水流的声音在室内格外清晰，镜中的确是张漂亮的脸，像是21岁的颜酌，头发是乱的。

　　颜酌凑近，手不自觉地抚上了镜子，他右嘴角下面那颗小痣显得格外显眼。

　　水龙头开着，没关。他抬了抬手指，触碰镜子里的那颗小痣，却隔着缝隙抵上了他自己的指尖。

　　他凑得更近，动了动嘴角，很像笑的表情，那颗痣随着他的动作舞动起来，他轻笑一声，随后放下了手。

　　以前那个人也是这样逗弄他的痣，他不自觉想，脑子浮现出那个纯真的影子。

　　「可为什么呢？」

　　颜酌没再去想，将头发随意扎起，那只银蝴蝶手链勾了一下发丝，他将脱落的发丝摘掉，扔进了下水道。

　　打开手机，认真的翻了一下颜昭的消息，颜昭一个弟弟亲弟弟爱的叫着。

　　简单来说就是颜家和怀家的“相亲”，颜昭肯定不愿意去，没法推脱——

　　于是她要拉着颜酌去给自己把把关。

　　颜酌突然觉得他这个姐姐太天真了。

　　说实话，颜酌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别说恋爱了，他连人类正常的情感都不一定拥有。

　　他是颜家的小儿子，拥有着无数人做梦都拿不来的剧本，但天性淡漠，性格使然，行事格外低调，对名利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圈内的人只知道颜家有个长得特漂亮的小儿子。

　　当然，颜昭单纯觉得老弟呆呆的，也许是语言系统发育不完全，情商完全不发育。

　　至于走上画画这条路，完全出于机缘巧合。他天分很高，大学在英国读的，因为长得漂亮，一头长发雌雄莫辨，性格还高冷，因此有不少追求者。

　　颜酌被送过不少花，被约过不少会。那扇门几乎被来的人敲烂，但他反而把所有人挡在门外，恰好只有一个人有钥匙。那个人是个交换生，喜欢音乐，浪漫。和内敛冷漠的颜酌来比像太阳和月亮。

　　两个人相处的很好，颜酌在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趋近于“爱”的东西，但两个人终归是有缘无分。自那之后颜酌抬起了画笔，许是因为那个人说他很有天赋，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把关这种事情实在是不适合交给颜酌，颜昭大概就是找个借口让颜酌见见人，总不能看着自己亲弟弟一辈子孤寡吧。但这是对于颜酌来说最坏的理由——因为他讨厌见见人。

　　颜酌还是答应下来，他关上手机，看向落地窗外的，被高楼层叠的月亮，脑中游出鲸鱼的影子。

　　——

　　怀琛到家，刚刚在酒吧里他没怎么喝，何彻倒是喝醉了，抱着他哭诉这些年的“委屈”。

　　——不过他何二少有什么好委屈的？

　　昏暗的屋子里，怀琛打开了玄关的灯，换鞋时看了看手上那件西装外套，上面溅上了些酒渍，说不定还有何彻的泪水。

　　他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茶几旁喝了杯水。

　　低度的酒精就像温水煮青蛙，怀琛逐渐在灼热之上慢慢失去重心，他靠在沙发上，玄关处的灯没关，渗进来，渗透进客厅浓浓的夜色之中。他看着窗外，酒杯一样的月亮，亮的，白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鲸鱼的话，月亮也会是蓝色的吗？

　　怀琛突然笑了一声，大概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天真的一面，不过他也是真的好奇。

　　他看着天外这轮月亮，今夜星光灿烂，几时阴晴圆缺，他不知那个背影和他望向了同一个月亮。

　　他突然想看一看海了。

　　——

　　一夜好梦。

　　5月20号，一个代表了我爱你三个字的日期，因此这一天有不少情侣，空气里都弥漫着爱情的甜腻味。

　　颜酌打扮的很简单，一件白色丝绸衬衫，版型很好。一件黑色牛仔裤，外面穿着黑色大衣，他的衣柜里大衣真的很多。头发也是简简单单用发带束了一下。

　　先把画作什么的寄到了紫罗兰品牌方，打车去了月光屋，颜昭果然还没来。

　　他在30号桌坐下，恰好挨着36号。饭店的布置很精致又温馨，有几对男男女女已经落座，桌子的隔层上放着花，也许还有情人节的原因，往日里花篮中的雏菊换成了玫瑰。看着眼前桌子上摆放着的玫瑰花，颜酌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一遍手，随后叠的整整齐齐的扔进了垃圾桶。

　　看了眼手机，已经11:54，和姐姐上一条聊天还停留在十点多，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10分钟，他姐和那个人还没来。

　　颜酌在这种公共场合坐不住，正是饭点来的人更多更复杂，朝他打量的目光也越来越多，他很后悔为什么不带个口罩出来，但那样估计会有很多人看，本能疯狂驱使他去洗手间躲一会。

　　终于下定决心，猛的起身去了角落里那个洗手间，他走的很快，大衣下摆扬起，带起来一阵风，腿很长，惹得路人纷纷转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拍电影。

　　洗手间隔间里，怀琛坐立难安，事实上他11:30就到了，一直在洗手间里，在隔间直愣愣的坐了快半个小时。

　　今天不是往常相亲的酒会，是两个人单独见面，这不是会议谈判桌，是相亲，比一天处理1000个文件都不愿面对。

　　11:55，还有5分钟，他沉重地起身，象征性的冲了下马桶，即使他连盖子都没掀开过。

　　他打开门，正走去洗手台，却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怀琛被撞得恍惚一下，这人走路不长眼吗？本就烦躁的心情此刻更加不耐烦，抬眼却对上一张好看的惊世骇俗的脸。

　　那人的长发束着，额前几缕碎发扬起，显然也没反应过来，怀琛的瞳孔微微发大了。那人长得真的漂亮，雌雄莫辨的美。灯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反着光。长长的睫毛盖着底下的柳叶眼，瞳孔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有些放大，虽然是单眼皮，却清冷极了，活脱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他的唇薄，却透着淡雅的粉色。

　　“不好意思。”

　　那人反应过来后说，嘴唇微微抿着，就连声线都透着一种绝尘的清冷，像一颗还未被人开凿的玉。

　　怀琛愣愣回应，随后那人侧身去洗手。

　　那是双好看的手，骨节虽没有那么分明，却是白皙的，连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怀琛就看见了他手腕处的银蝴蝶手链，那个魂牵梦绕了他两夜的手链。

　　他的呼吸停滞了，他第一次感觉到慌乱是什么感觉，反应过来后他又缩回了那个隔间里。

　　“靠。”

　　怀琛的呼吸又快又急，胸膛剧烈起伏，他捶了下门。他认出来了，27年来绝没有这么慌乱过，那个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背影。

　　缘分竟然这么...奇妙，就像命中注定。可那人长得那么好看，浑身透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冷，怀琛觉得自己这两天像个流氓。

　　——

　　何彻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听着旁边一些个男男女女谈情说爱。

　　520对他来说是个不吉利的日子，因为之前每一段感情都在这天分道扬镳，更是因为520这个数字。他虽不是个专一的人，可看着这群小年轻还是感到心烦。

　　不过他可没有爸妈来催结婚，何二少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朝三暮四，换情如换衣，他的老爸老妈已经认清了这个现实，全家就指望着何彻大哥传香火了。

　　与月光屋的布置不一样，这里更偏向西式的风格，古典，优雅。灯光布置的很好，很有氛围感。几盏西式的小灯放置在窗台上，投在窗户上像烛火在跳，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显得神秘又浪漫。

　　不过何彻单纯只觉得老板穷疯了不给安灯。

　　而且牛排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柴，难吃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年520都想来这吃顿饭。

　　也许是有钱惯的。

　　他拿刀叉随意的戳着那块牛排，想拿起手机找朋友聊天，却不知道找谁。

　　怀琛相亲，大黑在给女朋友布置惊喜，就连那个平常没什么联系的人都发了约会的朋友圈。

　　全世界好像就他一个人单身了，他好恨，扶了扶额头，恨不得马上吃两颗速效救心丸。

　　他切出去，随意点开微博，想看看哪家的大明星又上热搜啦，打开的第一个是紫罗兰那场画展的热搜，什么S大首次授展...

　　紫罗兰这次的画展规模真的不小，听说各界人士都收到了邀请函，包括何彻自己，但他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那天仅看了一眼就让他石沉大海。

　　但“首次”这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就像他在意小男孩的第一夜一样。

　　他点开，映入眼帘的是那几张裱裁着的画。

　　第一张是《日落》，第二张是《蝶》，第三张是未命名的一幅画，是海。

　　可何彻细细看了，又像是天，右下角好像还飘着鲸鱼的影子，这个影子又好像贯彻了整幅画。何彻顿时起了兴趣，这个string还真不简单。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条特意标注S大写的评论。好了好了，String行了吧。

　　于是他也翻了翻关于String的帖子，就像一秒入坑的粉丝一样，给那个S点了个关注。

　　看着S屈指可数的微博，不由得有些感叹：

　　「画的这么好看，还是高冷那一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