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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遥远的梦   怀琛带 ...

  •   怀琛带着那个问题昏昏沉沉的睡去,他似乎梦见了自己变成一条鲸鱼跟着那个背影...

      梦里是一片海,深蓝色的海,朦朦胧胧的,无边无际。

      银河繁星随着月亮越升越高,随后又缓缓落下,在天空中盘旋,落了又慢慢上来,上来又慢慢落下,循环往复。那是一片蓝色的世界,
      怀琛看不见岸,太远了,四周的潮汐在呼啸,鱼群在游动,海天一色,难舍难分。

      然后他看见了,那如同落日一般的日出——太阳真的是蓝色的。

      早上5:21分,颜酌终于点完最后一笔钴蓝,他半靠着高脚凳的椅背。仰头拉伸了一下,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屋内只开了一盏小灯,他眼睛有些干痒,于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拿起手机,不出所料,给手机开机之后炸弹一般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弹过来。

      除去部分工作消息,剩下的都是他姐发的。颜昭的作风就是这样,随地随时随心所欲。这一周来颜酌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画画和睡觉上。

      这幅画至少画了有一个星期,按他正常速度来说没有这么慢。都说搞艺术的多少有点心理疾病,颜酌当然也不例外。

      他从小到大感情淡漠疏离,外冷内冷的那种,和谁都要保持距离,洁癖严重,他做一切事情都要保持在他制定的范围内,他把人生圈在一个既定的规划内,像是永远如此。

      但一个星期前他突然做了个梦,那个梦就像一段强行插入的变奏一样插进颜酌的脑子里——先是一阵窒息感,随后他看见了,见了海岸,见了海底,见了那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蓝色,还有一只无论他怎样在海中游荡都始终跟随着他的鲸鱼。
      以及,他想回头,却不知道怎么回头。

      那画面实在是太震撼——他浮到海面上,他分不清海和天,他沉到海底,他又分不清水和地。在海里分不清太阳和月亮,在岸上分不清海天,甚至连自己到底在哪都不知道。只知道海声,风声,以及鲸鱼的呜声在他耳边呼啸。

      他想画下来,却在画布前静坐了许久都下不去笔,他画什么呢?画海,还是画天?画太阳还是月亮?画自己还是那条鲸鱼?
      所以他加了些安眠药的剂量。

      事实上,他确实有失眠的毛病,这几天已经和吞药没区别。试图再次去往那个梦里,去往那片海域。连饭都没怎么吃,住在画室里,颜料乱七八糟的堆着,他也没心思收拾,任凭颜料随心所欲愿意画在哪就画在哪罢——这种情况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以前的颜酌恨不得调色都得分区域。

      他反反复复梦见那个梦,自然有了些灵感,越画越上瘾,这几天基本上是睡觉——画画——睡觉循环往复。

      也就昨天傍晚实在是睡不着了出去了一趟,随后一直画到现在。

      他画那条鲸鱼的影子时,总不自觉地想起那日在酒厅临走的时候一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颜酌认为这大抵是错觉。

      还没打开颜昭的聊天界面,颜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衬衫衣领——没错,上面有一点,当然也只有一点蓝色。

      所以昨天他是穿这件衣服出的门。

      所以那个人大概是注意到了这一个小点。

      没顾得上回消息就又跑去洗衣服,然后收起画,收拾满地的狼藉。折腾完以后已经快是七点,窗外的阳光已经显得刺目,困意袭来,颜酌趴在沙发上。他这几天即使抽空回了颜昭,也拦不住她那张嘴。

      没看清到底发了什么,只看见相亲这两字,颜酌单手回了一个嗯,其余的没看清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他游了好久好久,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可人在海上怎么走呢?

      究竟是在天上还是在海里?

      恍惚间好像又走到了梦的开头,蔚蓝色的太阳突然在他眼底绽放,炸开。

      白光闪过,怀琛醒了。他睁开眼,梦里那个背影还始终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海,鱼,以及那个不肯回头的人,那个背影。

      昨天夜里没拉客厅的窗帘,光照进来都晃眼,他平时的睡眠很浅,今天也不知怎么了。

      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七点半了。

      不知不觉,又想起那人洁白衣领上的那一点蓝色。怀琛看着天花板,他今天醒的比平时晚。往前他的作息很规律,每天6点就准时起。晨练,吃早饭,上班,循环往复。

      但那个梦格外勾人,那条名为怀琛的鲸鱼追了许久,那人却始终不肯回头,不肯停下,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

      怀琛有些心烦意乱,莫名其妙和沙发耍起了脾气,他自己是谁?他是怀氏的副董怀琛,怀霖的亲儿子,谈判桌上的狼犊子,在这里被一个男人的背影惹得魂牵梦绕,搞得自己好像什么见色起意的人。

      靠在沙发上,带着些晨起的松倦。怀琛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现在立马起床,洗漱,吃饭,再去上班还来得及。”

      另一个是“他究竟是谁?”

      怀琛闭了闭眼,阳光已经从地板移到他脸上,照到他眼睛里,像梦里炸开的那阵白光。他还是决定起身了,来到洗手间好好清醒清醒。

      昨天他的确喝醉了一些,所以现在格外地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像没睡好。

      昨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可以归类为酒后失言,现在可以直接把“怀琛你对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一见钟情了”这句话钉在他脑门上。

      怀琛强迫自己别再想了,认真收拾了一下,和往常一样一丝不苟,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怀总。

      九点准时踩进办公室的门,怀琛先打开电脑查看了下邮箱,基本上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他已读之后目光落在昨晚九点的那封邀请函上:「Shades of Violet·紫影层次·紫罗兰名家大师授权展」

      紫罗兰艺术企业是怀氏的投资伙伴,所以这种活动通常会发给怀氏一份,怀琛往日这种地方是不会去的。

      Shades of Violet引起了他的注意,昨晚的酒会上黎姣提到过,醉醺醺的翻String的帖子时看到过。怀琛点开查看了下名家列表。
      果然,第三个的就是String,怀琛看到这心猛的跳了一下,那个背影又不自觉的浮现。

      他猛的切出去,假装像往常一样正在工作,但心扑通扑通的像小鹿在乱撞——活了27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是个毛头小子,万一那个人和String根本没关系呢?自己就这么默认他俩是一个人,这实在荒谬。

      关上邮箱又打开了手机,昨晚的界面还没切出去——既然这样了还是看看吧。
      他想。

      微博上果然已经炸了,紫罗兰官方在今早公布了名家菜单和票场链接,一个醒目的热搜
      “String首次授权画展”,后面跟着一个爆字已经有了百万人次的热度。

      怀琛又点开了String的个人简介。
      ——String,现代画家,令他震撼的是,String如今仅仅24岁。

      他本人十分神秘,就像画笔在运行这个账号,微博什么的社交账号基本都半年一更,没接过合作。

      怀琛翻了翻String的作品集,String的风格太过独特——他的画面太梦幻了,像海市蜃楼那样,朦朦胧胧,但你看清后会发现迷雾之下是遍地残尸。

      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充满了危险和惊喜。

      助理季明兰敲门进来,怀琛嗯了一声,太过专注导致手机页面还没来得及关掉。

      “怀总,这是紫罗兰寄来的邀请函。”

      季明兰默默地将那张装封精细的邀请函放在桌上,随后季明兰的视线在怀琛手机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转身离去。

      不知怎的,季明兰的嘴角莫名其妙勾了一下,他立刻压下去理了理衣襟。

      怀琛关上了手机,放在一边离得远远的,手放在键盘上敲起来,比平时用力的多。

      果然忙起来就没心思想杂七杂八的了,这一天怀琛陆陆续续的又开了几个会,员工几乎都看出来了怀总不是很对劲。

      窗外的鸟儿成双成对,在天空上盘旋,飞来飞去,把深蓝色的天空飞成了橙色,影子从下面移到那边,它们仍徘徊着不肯落下。

      平常下班的时候他会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但今天他罕见的踩点下班了。

      “怀总?需不需要我把会议报告整理下来...”

      “不了。”怀琛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别的事先下班吧。”

      随后转身离去,季明兰有些石化——他老板今天被夺舍了?

      怀琛没回自己家,让司机去了公司南边的一家酒吧——雨霖。
      是他朋友开的,他不少次被拉来喝酒,主动来还是第一次。

      怀琛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擦肩而过的高楼大厦,满脑子都是明天的相亲相亲相亲,母亲今天打过电话,安排的妥妥当当,连座位号都安排好了——月光屋第36号桌。
      36。

      怀琛看着车辆驶入商业区,红绿的灯光在这片街上像花簇一样,行人比车辆要多,所以速度慢了些。不久,车在雨霖酒吧门前停下。

      怀琛下了车,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他拿在手中,推门进去。一楼是演出区,乐队正在台上唱着一首情歌,下面零零散散坐着些男男女女,怀琛径直上楼去了二层。

      二层比一层要宽敞的多,大抵是比较安静的原因,露天的小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摆着饮品,此时天不算完全黑,还没到客满的时候。

      何彻恰好在店里,见怀琛上楼先是一愣,随后从高脚凳上下来,笑眯眯地过来“勾肩搭背”:
      “怀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也不说一声?”

      何彻187的身高虽然能和怀琛平视,不过他生的有些女气,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倒给这人平添了几分俏美。

      何彻和怀琛从小玩到大,见识过不少何彻被认成女孩子的时刻,何彻这家伙从小就懒散爱玩,自然乐在其中,起初怀琛只当何彻特殊癖好,近几年才知道他好兄弟是什么人。

      一年前这家伙正因为爱上个直男来找自己哭,第二天身边就换了人。

      怀琛默默地牵掉了何彻搭在他肩上的手,他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何彻啧了一声,嫌弃他这臭毛病:“赶上什么事了来找我?”

      怀琛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借酒消愁。”

      “愁?你有什么好愁的?”何彻笑了一声,转身领着怀琛回到吧台。旁边的客人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

      怀琛将外套随意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我明天相亲。”

      何彻眯了眯眼,想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手肘撑在桌面上,指节分明的手摩挲着下巴:
      “你?相亲?怀琛,你要找对象不一抓一大把任你挑?”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叔叔阿姨催的?你不想找那倒也正常。”何彻撑起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对谁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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