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导航让我收获打工圣体血族》咸辣糖糖

7、第 7 章 你想要做我

　　监控。

　　苏糯家的监控买来就是为了看招财的，所以安装的位置选得特别好，客厅沙发的斜上方，镜头角度调得刚刚好，能把整个客厅和厨房门口都框进去。招财平时在沙发上睡觉、在地上打滚、在厨房门口蹲守要饭吃，全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那个有异常播报功能的摄像头什么都没推送过，说明监控大概什么都没拍到。

　　但万一呢？

　　电脑启动的间隙，她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那个空荡荡的角落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她的一万二……

　　苏糯端着水杯回到书桌前，点开了监控软件的文件夹。

　　她点开视频，从今天的开始往回看。

　　整个视频里，客厅大部分时间都空荡荡的。

　　白天她都在上班，不在家的时候招财一般也不会出来，招财精得很，知道出来也没人给它开罐头，索性就窝在次卧的猫爬架上睡觉，连个影子都懒得露。

　　苏糯用四倍速快进，画面飞速掠过。视频中，招财偶尔出来吃两口干粮，吃完又消失在次卧的方向。没有异常，没有陌生人，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她往回翻了一天。

　　还是什么都没有。

　　再往前翻。

　　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完这两天的视频，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现，苏糯早就料到了。

　　倒着看了一遍，再正着看一遍，如果还没发现，那就算了。

　　苏糯将画面拖到她淋雨回家后开始看，这次没有开倍速。

　　她心想，真能发现什么也只有就那天了。

　　她看着画面中的自己推开家门，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滴着水，脚步虚浮得像个游魂。招财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她，她弯腰摸了它一下，然后将一个纸箱抱进来，放到了门口。

　　苏诺思路歪一下，那箱子还在门口放着，这两天事情太多了，她都没来得及收拾。

　　等到画面中的自己回卧室后，客厅又安静下来，苏糯刚想调倍速，突然画面中凭空出现了的一个小黑点。

　　苏糯的鼠标指针悬在倍速按钮上，还没来得及点下去。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凑近屏幕去看。那个黑点很小，但颜色很深，在浅色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而且它在动。

　　不，是它在变大。

　　苏糯看着那个黑点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一样，缓慢地、无声地向外洇开。

　　她的第一反应是，摄像头脏了。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那个黑点的位置不是固定的，它出现在卧室门口的正中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过了十几秒——它的形状变了，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又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一头大一头小的形状。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滴落下来，在地板上聚成了一小摊。

　　血！

　　她想起来了，她一直以为那些血是她的！

　　苏糯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点点，重新看了一遍那个黑点出现的过程。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位置。黑点不是凭空出现的，在它出现之前，画面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线扭曲。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但摄像头捕捉不到它的全貌，只能从光线的变化中感知到它的存在。

　　苏糯把画面定格在最大的那一摊血迹上，看着那些深色的、在浅色地板上格外刺目的印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家伙受伤了？

　　苏糯盯着屏幕，她从那个位置和滴落的速度判断，那个东西当时应该是靠在卧室门框上的，或者是在从卧室往客厅的方向移动，身上有什么地方在流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苏糯低下头，看着自己白净透亮的双手。这双手前天还不是这样的。她的皮肤、她的脸、她的健康，全都是那个东西用什么东西换来的。

　　她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一万二的冰箱是挺让人心疼的，但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受了伤，那她也不能光揪着冰箱的事不放。一码归一码，冰箱的事要算账，但救命的事也要算账。

　　苏糯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利贴和一支夜光马克笔。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她的字不算好看，但胜在工整，一笔一划的，生怕对方看不懂。

　　“你受伤了吗？你饿了吗？你需要吃什么？请告诉我。”

　　苏糯把便利贴贴在了餐桌最显眼的位置，想了想觉得不够显眼，又撕下来，她转头看了一圈，最后把便利贴贴在了厨房推拉门的正中央，高度大概在她视线平齐的位置。

　　贴完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关了客厅的灯，走回卧室，躺在那个还没换床单的床垫上，盖着那条薄毯子，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这些事情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她失眠一整晚的。

　　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今天的情绪起起伏伏，从恐惧到困惑到心痛到释然，折腾了一整天，她的脑子还没转完，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苏糯沉沉睡去。

　　深夜。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便利贴上夜光马克笔写出来的字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像一排排漂浮在空气中的淡绿色小星星，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洛卡出现在厨房门口。

　　荧光字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一字一句地看过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认识这些字。

　　这是一种他学过的文字，但写法和他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

　　“你……受……伤……了吗？”

　　洛卡低声念出了第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念得很慢，像一个刚学会认字的小学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饿……了吗？”

　　“你……需……要……吃什么？”

　　“……请……告诉……我。”

　　洛卡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刚刚从那个该死的地方出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被困了多久，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没来得及去找血族的族群。他应该立刻离开的，不应该在一个陌生的人类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最不应该的是放下血族伯爵的尊严，去救一个人类。

　　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类蜷缩在床上发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什么东西。也许是因为他太多年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温暖的人类了。

　　也许什么原因都没有，他就是脑子抽了一下。

　　不过，洛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类这样对待过了。

　　在他被困之前，人类见到他不是尖叫着逃跑就是跪在地上求饶，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会颤巍巍地匍匐在他身前，祈求他赐予他们力量和财富。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信。

　　洛卡把便利贴翻了过来，拿起马克笔，犹豫了一下，在背面写了两个字。

　　“不可。”

　　他重新把便利贴贴好，马克笔放回原处，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的纸条。

　　人类想要成为他的仆从，这在血族的世界里是很常见的事。

　　人类主动献上忠诚，换取血族的庇护和力量。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那些渴望长生的人类、渴望力量的人类、渴望被某个强大的存在选中的人类，他们会想尽办法接近血族，献上自己的血液和灵魂，只求被接纳为仆从。

　　但问题是，喝过血族血的人类不能成为仆从。

　　血族议会几百年前就定下了这条规矩，血族用自己的血液治愈过的人类，和血族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会让血族对人类产生依赖和亲近感，但恰恰是这种联系，让他们不适合成为仆从。

　　洛卡虽然不太把议会的规矩当回事，但是这条必须遵守。因为，喝过血的人类当仆从，出过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