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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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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点点透出浅淡的鱼肚白。
羹火燃了一夜，只剩一堆泛着红光的木炭，鹿聆聿坐了半宿，全程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防止妖兽趁夜偷袭。
直到天光一亮，他才缓缓收回心神，转头看向缩在火堆旁的滕雨愔。
昨夜烘了许久，她校服大半干透，后半夜抵不住困意，蜷着身子靠着石头睡着了，乌黑的头发散乱铺在肩头，看着格外单薄。
他起身缓步走过去，打算轻声唤她起身，尽早离开这片妖兽盘踞的河畔。
鹿聆聿微微弯腰，伸出手，本想轻轻碰一下她的肩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额头，一股不正常的滚烫温度立刻传了过来。
他动作一顿，眉头骤然拧紧，指尖又往她脸颊贴了贴，滚烫的触感更明显，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滕雨愔睡得不安稳，细细的眉头紧紧皱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明显发烧了。
鹿聆聿收回手，静静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此地不能久留，妖兽随时会循着气息折返，可她现在烧得厉害，意识模糊，根本没办法自己赶路。
少年微微弯下腰，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醒昏睡的人。
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力道温柔又稳妥，轻轻松松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轻飘飘的一点，整个人软软窝在他怀里，她烧得迷糊，全程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鹿聆聿垂眸看着怀里的滕雨愔。
荒山野岭杳无人烟，没有草药，没有避风取暖的地方，更没有人可以照顾高烧不退的她。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她的烧只会越烧越重，最后伤及本源。
可他素来独来独往，从未带过陌生人回自己的居所。
怀里的人呼吸又烫又弱，整个人软乎乎贴在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要是丢在荒山里，只会烧得越来越重。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散干净。
少年将人往怀里颠了颠，缓步往山下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山林深处一座清雅安静的院落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白墙竹院，青石铺地，院外种着成片青竹，晨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格外静谧安逸。
此刻院内炊烟袅袅，暖意融融，和外面清冷的山林截然不同，院子中央的石灶旁，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落承欢一身素雅浅色衣裙，长发简单挽起，眉眼温顺柔和，指尖握着锅铲，正慢条斯理地做着晨间早饭。阳光透过竹枝缝隙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气质温婉恬静。
而石灶另一侧，靠着石台蹲着一个少年。
许观岁一身轻便布衣，眉眼张扬灵动，正百无聊赖地伸手拨弄灶底的柴火，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小调，直到院外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许观岁最先抬头，一眼就看见推门走进院子的鹿聆聿。
他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手里的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乐呵呵地就要起身打趣：“阿聿！你一大早跑山里干什么去了？消失一整晚，我还以为你又闭关……”
话音还没说完，许观岁的话语骤然卡在喉咙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鹿聆聿怀里抱着的人，整个人都看懵了。
一旁正在做饭的落承欢也闻声转头，在看清鹿聆聿怀中蜷缩的滕雨愔时，也微微顿住了动作。
从小到大，鹿聆聿性子清冷疏离，不近生人，更别说女子。
他素来独来独往，周身永远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别说抱人了，平日里连旁人近身都极少，而此刻他怀中竟然稳稳抱着一个陌生少女。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许观岁呆呆站在原地，彻底忘了自己刚刚想说的话，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鹿聆聿全然无视两人震惊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走进院子，无视满院的烟火暖意，径直朝着落承欢走了过去。
走到落承欢面前站定，他停下脚步。
落承欢目光落在脸色潮红、昏睡不醒的滕雨愔身上，轻声询问道：“阿聿，这姑娘是……？”
少年抿了抿唇，将怀中的少女往她递了递道：“她发烧了。”
一旁的许观岁快步凑上来，看清少女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微微蹙眉。
“烧得这么厉害？你从山里抱回来的？”
鹿聆聿点了点头。
落承欢见状也顾不上好奇，眼底瞬间盛满担忧，连忙往前挪了两步，抬手轻轻碰了下少女的额头。
指尖一碰，滚烫的温度传来，她当即蹙起了眉头：“这烧得太高了，再拖下去肯定要出事。”
她吩咐道：“先把她放到西屋床上去吧，我去拿退烧药和干净被褥。”
鹿聆聿轻轻点头，抱着滕雨愔转身走进了干净整洁的西厢房。
这间屋子一直是空着的，平日里没人居住，床铺被褥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他弯腰，小心翼翼的将滕雨愔放在床上。
门外，许观岁凑在门框边探头探脑，一脸稀奇，压低声音跟落承欢嘀咕：“离谱啊，阿聿这真是转性了？我认识他十几年，从来没见他带陌生人回院子，还是个小姑娘。”
“你别瞎猜。”落承欢正翻柜子找草药，闻言开口道：“这姑娘在山里遇险了，刚好被他撞见。”
许观岁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昨晚一整晚没回，该不会是在山里守了人家一整夜吧？我可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有耐心。”
落承欢无奈笑笑，没再接话。
屋内，滕雨愔睡得依旧昏沉。
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绯红，呼吸偏急促，额间细细密密覆着一层冷汗，即使盖着被子，身子也还是隐隐发寒，时不时轻轻瑟缩一下。
她全程毫无意识，更不知道自己被一个陌生的少年带回了家，还被他的发小频频打量猜测。
不多时，落承欢端着温水和熬好的退烧汤药走进来，动作轻柔细致。
她坐到床边，小心翼翼扶起滕雨愔的身子，耐心一点点喂她把汤药喝下去，又用干净帕子浸湿温水，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脸颊和手腕，帮她物理降温。
许观岁靠在门边，看着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陌生少女，又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鹿聆聿，忍不住继续嘴贫：“我说阿聿，你这到底在哪捡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不是咱们镇上的人吧？”
鹿聆聿淡淡垂眸看着床上的人，语气没什么起伏，如实回道：“山林深处遇见的，误入妖兽地界。”
“好家伙，胆子够大。”许观岁咋舌，“那片林子最近妖物扎堆，修士都不敢乱闯，她一个普通人居然敢进去，怕不是迷路懵进去的？”
鹿聆聿没应声。
他也懒得过多解释。
只是看着滕雨愔虚弱昏睡的模样，心里默默判断了一句——确实莽撞。
若是昨晚他没有刚好路过，此刻这人早已葬身妖腹。
落承欢喂完药，替滕雨愔擦干净嘴角，盖好被褥，转头看向鹿聆聿，轻声道：“烧得有些重，怕是要昏睡大半天，西屋通风安静，就让她先在这里休养吧。等她醒了，问问她家住哪里，再送她回去。”
“嗯。”鹿聆聿淡淡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