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老公狠狠爱》花行道士

4、第 4 章 原谅我吗

　　　　叶惜堂失态地对赫修凛道：“我恨你们天生完整，不用经历我这种残废的日子！你可以去私塾念书，可以肆无忌惮地奔跑，可以想要到哪就去哪里，我有什么？我有的都是你施舍给我的！”

　　叶惜堂知道自己的情绪在不受控制，他受到赫修莲的影响。叶惜堂说完便哭着抱住赫修凛，哭的喘不过气来。赫修凛也将叶惜堂抱紧，一遍遍地顺着他后背柔声道：“妹妹，哭得慢一点，还有什么不满都同我说出来。”

　　叶惜堂将眼泪都蹭在赫修凛身上，委屈道：“哥，我还是疼，可是我不想叫大夫看我，我真的害怕。”

　　赫修凛揉揉叶惜堂脑袋，叹气：“不找大夫，让新来的下人帮你好不好。”

　　叶惜堂点点头。

　　良久，叶惜堂躺在床上，看见系床幔的绸带上挂着自己的小荷包，她起身解下荷包取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块被黄符包裹的肠皮，因为有符咒的保护没有腐烂，只是表层的血迹干涸了，变的干硬灰白。

　　他不能忘记来到这个秽界的任务，他需要克制自己对赫修凛的感情。从现在事态发展来看，背尸老怪应该就是他的哥哥赫修凛，而自己应该是他背上的女尸。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导致自己死亡后哥哥疯掉了。那么解开这个秽界只需要保证自己不死就可以了？事情果真如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吗。

　　赫修凛收拾好了衣物也坐上床，叶惜堂急忙将手中的东西塞回荷包。

　　叶惜堂看见赫修凛熟稔地躺在自己身边，开口道：“哥哥，夏夜这么热，咱们是不是不应该挤在一起睡。”既然是因为自己与哥哥的羁绊太深，那不如提早抑制，对他们都有好处。

　　赫修凛不为所动，他只当自己妹妹还在闹情绪，道：“你是不是嫌哥哥没有整夜给你扇风。今晚给你多扇一会好不好，我让人拿了冰块放在屋中。”

　　叶惜堂见没有撼动赫修凛，只能老实地躺到床内侧，假装闭上眼睛在睡觉，赫修凛倒是真遵守诺言，那把蒲扇一直扇到半夜未停。

　　叶惜堂第二天起来觉得嗓子有些痛，正在找罪魁祸首的影子，便看见赫修凛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脸颊一侧泛着红。赫修凛还将他的早饭一并端来。叶惜堂张嘴享受着哥哥的伺候。

　　赫修凛剥开一个润白的鸡蛋递给叶惜堂道：“莲儿，我今日与父亲母亲商量过了，他们同意你去私塾和我一起念书。”

　　叶惜堂就着赫修凛的手吃鸡蛋，含糊道：“哥哥怎么让父亲母亲同意的？”

　　“我说我要和莲儿同样的待遇，莲儿上学我就上学，莲儿在家我就在家。”莲儿活着我就活着，莲儿死去我就死去。

　　叶惜堂一口汤呛在喉口，皱起眉头锤哥哥的手臂，“我腿脚不便，哥哥难道让我去学堂丢人吗？”

　　赫修凛无奈道：“想去念书的是你，不想去的也是你。但你昨晚哭的那样伤心，我知道你会想来的。你不必担心腿脚问题，我自有办法。”

　　叶惜堂本来还在想赫修凛有什么好办法，直到他趴在赫修凛背上。街上行人不算少，叫卖的货郎、挑担子的脚夫、化缘的道士、算命的先生，叶惜堂羞的想找个地钻进去。

　　叶惜堂趴在赫修凛耳边道：“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

　　赫修凛往上颠了颠叶惜堂，确保叶惜堂稳稳在他背上。他们二人虽都穿着薄衣，但赫修凛脸颊已经微微出汗，叶惜堂拿出手帕擦擦自己的脸蛋又擦擦赫修凛的。

　　赫修凛对于妹妹的体贴很受用，语气轻快道：“哥哥背你不怕摔着。”

　　叶惜堂细细嗅闻着空中浅淡的花香，那是和院子里洁白的茉莉栀子有所不同的味道，不够纯洁馥郁，但绝对自由无束。他被阳光轻咬全身，笑的花枝乱颤，任风吹乱他的发丝。

　　到了学堂，坐在蒲团上的弟子都看向他们，最先注意到的是叶惜堂那张嫣然俊俏的脸蛋。

　　“赫少，你竟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妹妹！”几名弟子已经吆喝起来，被教书先生厉声喝止。

　　那胡须发白的老先生看见这一幕也是惊诧，对叶惜堂道：“女子哪能步出闺房，应当在家学习绣花抚琴。”

　　叶惜堂一触即燃，呛道：“胡子长见识短！”

　　众人哄堂大笑，让老先生面红耳赤，还要再训，赫修凛冷冷回道：“先生这间私塾能盖起，赫家出了不少钱财。赫家也不是白做善事的，先生莫忘从前。”

　　其他弟子顿觉这出戏变了味道。

　　“你瞧瞧赫少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好像是在说要不是他家出钱盖私塾我们就上不了学一样。”

　　“我呸，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说话都要拿腔作势，我倒觉得先生骂得好，女子上什么学，早晚要……哎呦！”说话的男子被经过的赫修凛狠踩了一脚，痛的直呼。

　　“先生若无其他事要说，还请授课吧。”赫修凛将叶惜堂放在旁边的蒲团，二人围坐在一张桌前。

　　叶惜堂背书快，到了傍晚下学堂竟成了完成课业最好的学生，这可让老先生掉了面子，但是又不能将他怎样。

　　赫修凛背着叶惜堂走的慢，回到赫府时天已全黑，府里气氛凝重，赫父直接将叶惜堂的人叫到堂前。

　　赫父坐在紫檀太师椅上，对赫修凛遣怒道：“贴身照顾赫修莲的嬷嬷死了。”

　　赫修凛冷静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赫父怒道：“逆子，昨日出了赫修莲一事，今日照顾修莲的嬷嬷便死去。这话还得问你。”

　　赫修凛道：“今日我与莲儿一同在私塾学习，嬷嬷的死确与我们无关。”

　　赫修凛站在叶惜堂身边，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握住叶惜堂的手。

　　赫父笑骂：“好，赫修凛，若嬷嬷之死当真与你无关，我便不会拿你怎样。但若是与你有任何瓜葛，遭殃的便是你妹妹。”

　　赫修凛回道：“父亲的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孩儿今日都看在眼里，日后定向父亲学习。”说完便拉着叶惜堂离开堂内。赫母在后面垂泪埋怨赫父，又责怪孩子不懂事。

　　叶惜堂被赫修凛拉着，走到回廊上猛的甩袖。“你拽疼我了！背着我。”叶惜堂抱臂颇为不满。赫修凛翻身蹲下将叶惜堂背起。

　　“哥哥，你告诉我嬷嬷到底是谁杀的。”叶惜堂揽住赫修凛的肩膀问道。

　　“去看看便知，她的尸体还没下葬。”赫修凛道。

　　偏房昏暗，原本是放杂物柴火的地方。屋内正中躺着一个老妇，脖子上还缠着麻绳，有只老鼠在啃她的脸，她半个身体都融于黑暗，死气沉沉。

　　赫修凛对叶惜堂笑道：“她是自杀。”

　　叶惜堂紧抓着赫修凛的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把手伸向赫修凛：“哥，我要蜡烛，这屋子太暗我看不清。”拿到蜡烛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驱走老鼠，蹲在地上查看尸体。老妇脸上发紫肿胀，眼球暴突，甚至连耳尖都呈紫红色。叶惜堂将手帕包住麻绳，从老妇脖颈缓缓取下，麻绳之下脖子一侧有处不甚明显的淤痕，不同与绳子勒住的暗褐色。

　　叶惜堂明了了，拿着蜡烛起身，踉跄地朝赫修凛走去，一巴掌扇过他的侧脸，力道虽不算大，但红印在脸上尤为明显。

　　叶惜堂声音颤抖道：“哥哥果然是做什么事都不会问我，一意孤行。不论觉得好与坏，只坚持自己的想法！你知不知道你的莽撞会害了我们两个人。”

　　赫修凛不恼，他显得异常兴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叶惜堂因为怒气涨红的脸，眼含笑意道：“莲儿，你说的对，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不可分割。”

　　叶惜堂怯了，赫修凛就是个疯子，他从哥哥妹妹的亲情中退去才发现赫修凛这个人彻头彻尾的变态。赫修凛不觉得被威胁生命有什么损失，他只会开心，因为他的命运和叶惜堂绑在一起。

　　叶惜堂看见他不知悔改的样子气急道：“父亲若是发现了该拿我如何，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哥哥！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赫修凛俯下身子，抓住地上那只乱窜的灰鼠，骨节分明的手形成最小的囚笼，让灰鼠既不得生也不得死。

　　赫修凛语气沉痛道：“妹妹，莲儿，我最在乎你了，我只在乎你啊，我永远不会害你，你怎么不懂呢。”说完便将灰鼠放在老妇带着伤口的脖子旁，那灰鼠闻到血味，用尖齿啃咬脖子，不一会，紫褐交错的脖子就变得血肉模糊。淤痕伤痕一概消失，只留一滩血水与碎肉，叶惜堂哑口无言。

　　“原谅我吗，莲儿。”赫修凛张开手臂看向叶惜堂。

　　叶惜堂抬眸望向顶着黛阴岚相貌的赫修凛，他拾步向前，踩在赫修凛麂皮的靴子上，抬头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哥哥。”说完泄气一般将头靠在赫修凛胸前。回应他的是赫修凛微冷的手臂。

　　在学堂没安分几天，那几个爱说轻言轻语的顽劣少年又打起了叶惜堂的主意。赫修凛总有不在叶惜堂身边时，这个时候那几名少年便凑在一起围着叶惜堂坐。

　　“敢问姑娘芳名啊。”韩江托腮靠在叶惜堂桌边问道。

　　“干你何事。”叶惜堂翻了个白眼。

　　“姑娘气性真大。我叫韩江，认识一下？”韩江说完将手递上前。

　　叶惜堂没听韩江讲话，用手摆弄着荷包。他在这个秽界待的够久了，可是还没弄清赫修凛为什么会变成背尸怪，或许是他的方向搞错了，他应该再做一些事情刺激刺激赫修凛，这样便能知道楚赫修凛变成背尸怪的真正原因。

　　韩江还在一旁不厌其烦地与叶惜堂讲话，“明日是家姊生辰，要不要来韩府吃酒？韩家虽不比你们赫家雍华富贵，但好玩的也是不少，要不要来？”韩江的玩伴也在附和。

　　叶惜堂还是有些怕赫修凛的，他左右环顾不见赫修凛人影，当即答应下来，“我要去的，你姐姐今年多大了？”

　　“家姊明日及笄。”

　　叶惜堂心中有数了，欢快道：“我名修莲，赫修凛是我哥，明日我要去我哥哥必会跟来，到那时你可得准备两份餐食。”

　　“那是自然修莲妹妹。”

　　待赫修凛从外面回来，叶惜堂早与韩江约好了。

　　叶惜堂看见赫修凛拿出从街市买回的云片糕，白白绵绵的一片，入口清甜不腻，叶惜堂连吃了几片，对赫修凛甜甜道：“哥哥，我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