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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有师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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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惜堂悄悄趴在黛阴岚耳边,道:“说出来能吓死你。”
“说出来我听听,师哥还能帮你分担一二。”
“你不是我师哥,我有师哥了!”叶惜堂小声道。
黛阴岚掩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这真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还笑得出来吗?”
“欣喜若狂。”
叶惜堂目光颇为凝重地看着黛阴岚,仿佛是在看一个疯掉的人。
午时用完膳,二人便寻着卷轴给的地址来到清水山村,有黛阴岚以剑引路,来去倒也不费时间。
那村子建在山里,周围草木疯长,青砖灰瓦,几乎将村子笼罩住,唯一与外界的联系,便是那条贯穿了整个村子乃至大山的河流,清水河。河水冰冷刺骨、清可见底,却无一条游鱼,看似无尘却散发着死气。
叶惜堂和黛阴岚走在村中,屋舍的门几乎都被破开,屋内光线昏暗,从外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个四四方方的黑窟,不见人踪。
叶惜堂问道:“这村子已经没人了。”
黛阴岚回道:“惜堂聪慧。这个村子确实没人,因为都死光了。”
“什么?”叶惜堂惊道。
“你拿到的卷轴是一个十五年前的卷轴。十五年前,清水村就遭遇此劫,全村覆灭了。”
“那夜声为什么还要把这份卷轴发给我们。”
“对于新人,当然要做一些不真正涉及人命的任务。”
“那如果当时村子里的人就都死了,这件事又是谁写下的,谁交给夜家的?夜家当时接到又为什么没有处理。”
“要想查明此中一二,和不亲身莅临,”黛阴岚道。
叶惜堂和黛阴岚来到村中最大的府邸,这府邸看不出本来的样貌,大抵是被火焚烧,只剩断壁残垣,那些歪斜的石柱被藤蔓缠绕,却不是生命的勃发,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黛阴岚道:“这里会有我们要的东西。”
叶惜堂问:“是要找有关于背尸老怪的东西吗?”
黛阴岚回:“对。找到执念之人的一件贴身之物,再付出一样东西就可以开启秽界了,不然…”
叶惜堂疑惑:“不然?”
叶惜堂话未说全,被黛阴岚一把护在身后,只见眼前是一个衣衫华丽的男人,看不清相貌,只有那衣袖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和腹部坠下去人肠,以及身后瘦弱的女子。
是背尸怪!
叶惜堂抽出黄符,咬破手指划上几笔打了出去。
黛阴岚操作佩剑,将男人身上的肠子割下一块,攥在手里,递给叶惜堂,道:“收好人肠,进入秽界后会有用。现在拿着这把剑,从我背后捅下去。”
叶惜堂急了:“什么,你让我用剑刺你?”
黛阴岚将剑递给叶惜堂,自己反身蹲下,“这就是进入秽界我们要付出的同等代价,动作快一点。还有,进入秽界后,我们的个人意志或多或少会收到执念之人的左右,到那时,坚守住本心。”
叶惜堂看见那背尸怪又靠近了,闭上眼睛一狠心,将剑从黛阴岚背后捅入。
丙周三十七年,清水村赫府。这日赫府异常沉寂,府中怨声载道,大门紧闭。赫母在诞下长子赫修凛后第四年,又诞下一婴孩,取名赫修莲。对外说是一名女婴,在屋内接生的稳婆却急坏了脑袋,不知该如何将孩子抱与赫父交代。
赫母只看了一眼孩子就晕了过去,竟是一个下半身残缺的孩子,男女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进入秽界后,叶惜堂的魂魄来到赫修莲的体内,成为了一个意识与感官模糊的刚出生的婴孩。
他被很多人抱起又放下,耳边是对他来说极沉闷的叹息声,他想要放声大哭。
赫父被叶惜堂的哭声引来,“竟是生了这样一个人疴…真是家门之辱啊。对外就称作夫人生了女孩,不可让旁人知道。”
叶惜堂觉得冷,在自己快要承受不住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安稳地抱住,那小人抱自己时用尽全身力气,却让他不至于摔下来。
赫修凛抱着叶惜堂欢快道:“妹妹长得真好看。”
稳婆却急道:“哎哟小少爷,你快将这孩子放下吧,她天生有疾,会带来不祥。”
赫修凛有些生气:“不许你这么说我妹妹。”
稳婆悄声解释道:“小少爷你不懂,这孩子啊她是个阴阳人。”
赫修凛笑道:“妹妹好厉害。”
叶惜堂对于儿时的记忆逐渐散去,他不仅是人疴,腿部也有残疾,虽然可以走路,但是腿骨会异常疼痛,他大部分时间只能坐着,等着。春花秋月,白驹过隙,赫府深宅岁月平淡,好在有赫修凛的陪伴,日子不算太难熬。
随着年龄增长,叶惜堂的意识又恢复清明,渐渐记起自己是来完成任务的,只是他所魂穿的赫修莲,与自己的样貌竟别无二出,只是个子少矮一些。
赫修凛今日清晨便来,一踏进里屋就直奔叶惜堂,语调轻快:“修莲,哥哥今日陪你荡秋千好不好,春光大好,咱们要飞到最高处赏花去。”
叶惜堂一开始看见赫修凛的脸,还会震惊,因为那完全就是黛阴岚的容貌,看似温柔的眉眼却偶尔闪着晦暗不明的东西,因为眉骨高而显得眼窝深,阳光照耀,留下两汪荫翳。
但他因受到赫修莲的影响,对于赫修凛总是莫名的亲近,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哥哥,他爱这个与自己骨肉相连的亲人,那是只属于他们自己的温暖眷恋。
叶惜堂答应道:“要的,我要做人间第一个赏花的人!”
赫修莲背着叶惜堂来到院内,将他扶坐在院中的木秋千上,赫修莲在后面推他,动作轻柔,随着力道不断加大,叶惜堂荡的越来越高,他放肆地大笑,任风直面扑向他,飞在空中好的感觉没有拘束。他似乎短暂逃离了这个不算高的院墙。
叶惜堂玩尽兴,便让赫修莲同他一起坐在秋千上。
叶惜堂问道:“哥哥近日陪我玩的时间怎么越来越少了,哥哥也有事情要忙了吗?”
赫修莲攥着叶惜堂的手道:“母亲这几日为我寻得私塾,在过两日我便要去念书了。”
叶惜堂气道:“哥哥从未同我讲起,若我今日不问,以后岂不是要苦苦等着。”
赫修凛道:“我们总会有时间玩耍。”
“是啊,哥哥的时间是要挤出来予我。可我的时间哥哥想用就用。我才不要别人施舍的东西!”叶惜堂实在伤心难忍。
那日叶惜堂与赫修凛不欢而散,具体来说,是叶惜堂单方面与赫修莲的争执。
赫修凛照旧日日来见他,一日见两次,午时下学从不留在膳房用饭,私塾在村子最东,赫府在最西,他还是坚持回家,和叶惜堂一起用饭。日暮散塾,他就抱着书卷直奔妹妹的屋子,同叶惜堂讲今日所学。
赫修凛晚间也不回自己的住处,叶惜堂嚷求赫修凛陪着他。
“莲儿腿最近疼的厉害吗,不要一直坐在屋中不动,让嬷嬷推你出去晒晒太阳。”赫修凛将叶惜堂瘦弱的小腿泡在木桶,将柔帛浸上热水敷在叶惜堂膝盖处。
室内光线晦暗不明,叶惜堂瓷白的脸颊因为暖意升起粉晕,好不舒服。他坐姿不端,只穿里衣的身体瘦弱单薄,露出一截无暇的脖颈。
赫修凛一直将手伸在木桶里,怕水凉了冻着叶惜堂,“我家妹妹从小就是美人坯子。”
叶惜堂神思不在这,问道:“哥哥白日要是也能多陪陪我就好了……”见赫修凛沉默了,叶惜堂也不再往下说。二人收拾好,叶惜堂躺在床内侧,扭过身子面冲着墙,不与赫修凛对视,也拒绝谈话,赫修凛也只得作罢。
第二日午后归家,赫修凛却未在房内寻得叶惜堂。焦急地跑去外面,边跑边喊:“莲儿,莲儿!”
在回廊上望见嬷嬷,急切问道看见赫修莲没,嬷嬷只说推着轮车去了院子。赫修凛平日再柔和,此时都怒火中烧,气道:“你明知你家小姐腿脚不便、身体抱恙,你怎么敢让她独自出去的?”嬷嬷也怕了要跟来,被赫修凛直指鼻子道不要过来。
院中花草繁盛,在小池边上层层花障后,果然看见叶惜堂跪坐在地上,身后是那辆轮车。
叶惜堂今日未束发,散漫披着,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望去,倒让赫修凛心头一惊。叶惜堂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发微湿粘在脸颊,眼睛半睁不睁,却没有看向他。转而回头继续摆弄手上的物件。
赫修凛上前看去,被惊住。那地上躺着五六只蚂蚱,都已经死去,下半身还被分离,叶惜堂手上也正拿着一只藕断丝连的蚂蚱。
赫修凛从后抱住叶惜堂,心疼道:“妹妹,莲儿,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哥哥,不要憋在心里。”
叶惜堂虚弱道:“哥,我下面……疼。疼的我好想割掉。”
赫修凛心惊,想到妹妹身体的原因,忙问道:“是不是生病发炎了?我让嬷嬷去给你请医生。”
“不要!不要叫嬷嬷!”叶惜堂却异常激动,“哥哥帮帮我吧,我真的快受不住了。”
赫修凛将叶惜堂抱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剥虾他的衣服。
“是嬷嬷,她说因为我,你都不去私塾好好念书了,整日只想着和我待在一起厮混,”叶惜堂擦了眼角泪珠,“前几日嬷嬷说我晦气,给家族带来楣运,就用粗布条将我□□缠住。母亲也默许了……”
赫修凛气的面色通红,愠怒道:“母亲她们怎能如此。”
叶惜堂坐起身来,看着跪坐在他脚边的赫修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赫修凛被突然一拽,扑在叶惜堂身侧。
叶惜堂语调凄然带着怨声:“我恨母亲和嬷嬷,我也恨你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