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清欢》圆圆马铃薯

3、谋生 去药堂工作

　　巷陌间烟火蒸腾，夏清欢走入一家不起眼的食铺。店内桌椅简朴，往来皆是寻常百姓，话语声此起彼伏，衬得人间格外鲜活。
　　她要了一碗热食，静静坐在一隅。热气氤氲了眉眼，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几日来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直到此刻，胃里暖了，心也跟着稍稍落地。
　　初春微风微凉，巷陌间飘着淡淡的草木湿气。
　　夏清欢一路打听，循着青石板路走到城中最有名的“回春堂”门前。
　　青砖门面干净古朴，两扇木门敞开着，药香混着晒干的艾草、陈皮气息扑面而来，铺子里伙计来回忙碌，抓药、碾药、打包，井然有序。
　　在门口稍稍驻足，她深吸一口气，抬步稳稳走了进去。
　　店内大堂宽敞，柜台后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神色温和的老大夫，正低头细细核对药方。
　　夏清欢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安静站在一旁，等老大夫写完最后一笔，才轻声开口，语气恭敬有礼：“老先生，您好。”
　　老先生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清秀沉静的脸上，带着几分打量：“小姑娘何事？”
　　夏清欢微微欠身，态度端正谦逊：“我初来城中，暂无落脚之处，也无营生活路。略懂辨识草药、整理药柜、清洗炮制粗活，手脚利落，肯吃苦，想来药馆寻一份杂役活计。”
　　老大夫见她眼神澄澈、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比寻常慌乱投奔的流民稳重太多，心中先多了几分好感。
　　他放下毛笔，缓缓问道：“懂草药？认得多少？可会分拣、晾晒、去杂？”
　　“大半常见草药都认得，甘草、茯苓、白术、防风、薄荷、金银花一类皆可分辨，不会混淆。晾晒、挑拣、清洗、归类的粗活我都做得熟，手脚干净利落，绝不会弄混药材、耽误药铺事。”夏清欢答得清晰干脆。
　　她日日泡在医书中，尤其是中医药书，她早已翻来覆去看了数十遍。一面是为了哥哥的病，一面她本身就对医学兴趣浓厚。
　　老大夫微微颔首，指了指一旁堆着的一筐新采的草药：“那你且过来，把这筐药分拣干净，挑出杂草烂叶，分门理好。做得好，我便留你。”
　　“多谢老先生给机会。”夏清欢应声上前，不慌不忙挽起袖口，蹲在筐前。幸好她在中医馆兼职过，对草药了解颇多。
　　她动作极稳，目光一扫便能精准区分药草与杂草，指尖翻飞，快而不乱。烂根摘除、枯叶挑净、异类分堆，每一株药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半点不乱。
　　不过片刻，杂乱的一筐草药便被分得清清楚楚，品相规整，干净利落。
　　旁边忙活的小伙计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暗道这姑娘手脚也太利索了些。
　　老大夫走近查看，细细扫过她分拣好的药材，无一错漏，干净规整，眼底赞许更浓。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尚可。模样端正，性子沉稳，手脚也麻利。”
　　他看着她，缓缓定下话：“我回春堂正好缺个收拾药库、打理杂务的女工。管你一日两餐，每月二百文月钱，平日负责整理药柜、晾晒药材、打扫铺中、清洗药具，你可愿意做？”
　　夏清欢心头一松，眼底悄然浮起一抹安稳的笑意，郑重应声：“我愿意！多谢老先生收留，我必定踏实做事，绝不偷懒懈怠。”
　　“慕言，带她去西边柴房收拾一下。”老大夫随口叫起正在晒药的伙计。
　　夏清欢跟在身形清瘦的少年身后，穿过满院的药架，走到后院西北角的一个小房间门口。
　　打开门，灰尘铺面。夏清欢赶忙捂住口鼻，扇扇眼前飘扬的尘土。
　　想必废弃许久了。
　　少年率先走了进去，将里面的柴火抱了出去，夏清欢也紧随其后挽起袖子，将里面的杂物整理了出来。4
　　二人抬水擦拭，忙活了半天。
　　“终于能看了。”女孩拍拍自己身上的灰，仔细看看自己要住的地方。房间不大，仅能放下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小桌子，不过好在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能透进些许光亮。夏清欢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褥子，扬起一阵灰尘。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夏清欢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个小小的容身之所。
　　终于忙活完一切，女孩有些感激地问道“我叫夏清欢，不知你叫什么？”
　　“李昭。”少年声音清淡平直，语调没什么起伏，带着淡淡的冷意。
　　“你也是这里伙计吗？“夏清欢好奇的问道。
　　“是。”少年话极少，只是默默拿出钥匙递给她。
　　看出他性子冷淡，夏清欢不再追问，只是弯弯眼睛：“多谢你帮我打扫，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少年没在应声，只是微微颔首，便又回到院子，接着整理药材去了。
　　夏清欢正低头细细收拾屋中杂物，动作轻缓利落。
　　一道清脆活泼的女声忽然在身侧响起：“你好呀。”
　　她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姑娘睁着透亮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看着格外讨喜。
　　“我叫林舒然，是这里掌柜的女儿。”小姑娘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夏清欢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温声回她：“我是夏清欢，今日刚来的女工。”
　　孤身入城落脚，本是满心陌生忐忑，此刻被人主动温柔相待，心底瞬间暖了几分。
　　林舒然目光落在她沾着尘土、略显破旧的衣衫上，当即热情拉住她的手腕：“你的衣服脏啦，我房里有干净衣裳，你先去换我的！”
　　小姑娘性子纯粹热忱，全然没有半分生疏与嫌弃。
　　夏清欢来不及推辞，便被她牵着往后院闺房走去。
　　一室明媚，一语温柔。
　　不过寥寥几句闲谈，两个性情干净通透的少女一见如故，转瞬便成了彼此在这陌生城里，第一个贴心交好的挚友。
　　是夜，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夏清欢的脸上。她望着皎洁的月光又想起了哥哥，两年了，每当她安静下来时，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脸就浮现了出来。
　　“哥哥，我过得很好，你是否和我一样去到了新世界，希望你也过的好。”眼泪浸湿了大片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