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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又见褚桓桥 腊月的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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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雪说来就来,下了一晚上也没见有停的预兆。
沈忆搓着手站在窗前,望着雪景,鹅毛大的雪花斜斜落下,屋外偶有下人路过便会沾染一层。
“二皇子妃。”秋实过来传话,“褚太常遣人来府,正在前厅侯着。”
距离褚太常安排的下次授业时间还有一天,沈忆不知道褚太常现在遣人来是做什么,她立马随秋实去往前厅。
前厅。
燕卓坐在侧位,手里拿着一个木盒,薛行站在身后,一言不发恪尽职守,还有一位男子站在前厅中央,礼貌颔首,想必这就是褚太常遣来的人。
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沈忆加快了脚步进入前厅,还未坐下便开始训斥燕卓,“怎么让客人站着。”
燕卓兴致恹恹,好像对此人有莫名的敌意,沈忆想来人好歹是褚太常的人,燕卓就算再不喜欢受业也不该如此对待褚太常遣来的人,难免有点太小孩子气了。
沈忆一脸无奈,任命地帮燕卓担起主人的担子,命下人上了茶水,“公子请坐。”
“是你!”
沈忆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是在这里。
褚桓桥像是早料到一样,丝毫没有刚才被燕卓冷待的失落,笑眯眯和沈忆打招呼:“沈忆,沈小姐。”
“哼。”燕卓冷不丁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薛行杵在后面冷冷开口:“褚公子这样称二皇子妃呼怕是不妥。”
沈忆并不明白这主仆俩是怎么了,但自己现在是燕卓的新妇,被直呼姓名确有不妥,许是褚公子不懂。
“褚太常最重礼仪就是这样教导自己孙子的吗。”薛行见沈忆不语,暗暗补刀。
这下沈忆有了动作,“你是褚太常的孙子?”
褚桓桥拱手行礼,正式向沈忆介绍自己:“在下褚桓桥。”
沈忆本想寻个时间出门找褚桓桥,没想到在这遇到了,她也顾不得褚桓桥来干嘛,直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些奴隶怎么样了?”
褚桓桥悠悠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才慢慢开口:“已安顿妥当。”
当时将哪些人托付给褚桓桥纯属无奈之举,沈忆之后也后悔过万一这人不是好人,自己岂不害了那些奴隶,听了褚桓桥的回答沈忆还是放心不下,还是得抽空亲自去看看。
褚桓桥似是看出来沈忆的不信任,“那些奴隶的奴籍我没办法消除,只能将她们分散安排在我家及好友家,二皇子妃随时可去探望。”
“好。”沈忆低头回答,她知道这种处理方法已是最好,这段时间她通读大燕律法,知道去奴籍可谓天方夜谭,至今没有正式律法文书规定,自己可谓走了捷径,她也没资格要求褚桓桥做更多。
沈忆整理好心绪,重新坐下:“褚公子今日来访可谓何事,是褚太常有事交代吗?”
听到褚太常,燕卓也不回避,坐直身子和沈忆一同看着褚桓桥。
“家大父昨夜偶感风寒,后日恐无法给二皇子授业,特命我来告知。”褚桓桥说话时带着淡淡的遗憾却依旧温润儒雅。
“先生生病了?需要什么药?我都有。”
这是燕卓与褚恒桥说的第一句话,不待褚恒桥回答,“薛行快去拿。”
薛行没动,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沈忆,在等她做安排。
沈忆先安抚燕卓,“阿卓不必着急,褚太常身体情况我们还不清楚,贸然用药恐加重病情。”
褚桓桥顺势接上,
“无碍,只是普通风寒,答复年事已高,家里人怕他出门加重病情这才让我来告知。”
“还有,这是大父让我带给二皇子妃的书。”
褚桓桥拿出几本书递给沈忆。
沈忆接过,都是褚太常昨天提过的书,没想到褚太常对自己如此上心。
本想今日让褚桓桥带自己去看看那些奴隶,现下还是让褚桓桥回去照顾褚太常吧。
“谢谢你,替我和二皇子向褚太常问安,我会好好看这些书的。”
褚桓桥临走时,沈忆还是让薛行从库房拿了一些上好补品,这些补品本是给燕卓补身子的,燕卓拍着胸脯说自己不用,薛行这才拿了出来。
送走褚桓桥后,薛行拦住沈忆的去路。
“二皇子妃,你和褚公子怎么回事?”
依旧是冷冰冰的质问,像审犯人一样。
沈忆不想理他,“明知故问。”
薛行对燕卓尽心尽责,早就超过一个侍卫应该做的,而燕卓也对薛行知无不言,所以沈忆不信归宁那天发生的事燕卓没告诉薛行,薛行不过是试探自己而已。
薛行见沈忆不上套,直接明晃晃威胁:“沈二小姐既已嫁给二皇子就不要朝三暮四,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沈忆就是被吓大的,胆子早就大的不成样子,
“沈二小姐也是你叫的。”沈忆牙尖嘴利,一点亏也不想吃,“是嫌我朝三暮四的对象没有你吗?”
正经人薛行被噎了一大口,一时间耳根通红,以前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执行任务那里受过这种撩拨,关键是撩拨的人心里没有情全是刀子。
沈忆没时间和他纠缠,仰起头走了出去。
啪!
一个雪球清缓缓砸向胳膊。
沈忆侧头往来源看去,是燕卓。
燕卓双手冻的通红,手上还有没抖干净的雪屑,他正直直对着沈忆笑。
雪花还在细细飘着,落在的燕卓眉眼,落在玄色大氅上,实在太美好了。
沈忆不是耽于美色的人,她只看了一眼便蹲下去搓雪球,随后精准打到燕卓身上。
燕卓兴奋极了,以前没人和他玩,薛行也不准他玩,现在有沈忆,不一样了:“我还没准备好。”
沈忆,打的就是你没准备好。
两人你来我往,绕着院子转圈。
薛行出门看到这一幕疯了,“二皇子外面太冷,你不能玩!”
沈忆切了一声,将给燕卓准备的雪球打到薛行身上,抡圆胳膊用了十成十的劲。
“二皇子妃,适可而止!”薛行转头将矛头对准沈忆。
啪,薛行又挨了一下,这次不是沈忆,是燕卓。
“阿忆,我来帮你。”
薛行实在没招了,苦口婆心劝燕卓:“二皇子,真不能玩。”
换来的确是更激烈的夫妻双打。
薛行会武,开始满院子飞着捉人,他也不回击,只是守规矩地抓住。
但燕卓貌似也没把一身武艺忘干净,两人打的有来有往,外加一个沈忆搅屎棍。
大闹一通后,三人玩美了,竟没一人觉得冷。
薛行命人端来热羹和姜汤,看着意犹未尽的燕卓对沈忆笑的灿烂终是咽下那句话,只是低声说了句:“二皇子下次不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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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桓桥因为大父的关系小时候就认识燕卓,两人见过几面但不熟,燕卓痴傻后更没有交集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燕卓丢了太子之位还痴傻了大父还是不肯放弃,商人逐利,官员也逐力,一个是利益,一个是权力,但大父不是这样。
大父爱万民重情义,以至于才及三公却始终位于九卿。
褚桓桥从小就被人说是最像褚延的子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及大父十分之一的高尚品德。
所谓爱万民重情义是建立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本身情感淡漠对所有人的爱恨同情怜悯都只是模仿,是推断出什么情形该做出什么样的情绪。
直到遇到沈忆。
褚桓桥出了名的仁爱,那天如果没有沈忆,他也会买下那批奴隶。
不过沈忆先他一步,沈忆不顾寒冷和脏污护住被鞭打的奴隶,她被卖家嘲笑刁难看向卖家那恶狠狠的眼神。
如此浓烈的情感外泄吸引了褚桓桥,让褚桓桥不由自主地想要替她买下这些奴隶。
褚桓桥那一刻的情绪不是模仿不是推断,是完完全全自生的为沈忆而生的。
后来认出燕卓的那一刻,他推断出沈忆的奴隶身份以及二皇子妃身份,一瞬间的失落席卷全身。
沈忆这个名字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褚桓桥知道大父对二皇子的授业从未结束,故当大父风寒时极力劝阻大父去授业,并以此为由去二皇子府。
再次见到她之前,褚恒桥已经被燕卓冷落多时,燕卓旁边那个侍卫也毫无礼数,但这些褚恒桥都不在意。
沈忆来时带过一阵风,掀起褚恒桥的发丝,可惜她第一句话是对燕卓说的。
褚桓桥预料到沈忆见到自己的反应,惊喜般亮起的眼神,虽不是为自己而亮,但确实只看向了自己。
那批奴隶是褚恒桥与沈忆间的联系,褚恒桥确定沈忆一定会找自己,他本以为是今天,可沈忆没说,算了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沈忆嫁燕卓绝非表面这么简单,燕卓还是傻的。
回到家,褚桓桥先去看了大父,将沈忆送的补品放下。
褚太常坐在燎炉旁,偶尔咳嗽两声看着并不严重,
“桓桥,自二皇子痴傻一来,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见他。”
褚桓桥点头,“大父托我带的书也已送到,这位二皇子妃......”
褚太常知道褚桓桥的心思,这位孙子向来独善其身,不愿让褚家卷进风波中,于是耐心解释道:“我知朝堂有诸多传言,与她牵扯并非好事,但她实在是个好苗子,我只是不忍心,万一有一天二皇子好了,有此助力必可兴我大燕。”
“嗯,大父说的对。”
褚太常:?孙子转性了。
“孙儿自小未听过大父授业,如今大父年事已高只教二皇子,不知孙儿可否跟着一起。”
褚桓桥淡淡说出自己的要求,垂首填炭等着褚太常定夺。
良久,褚太常说句好。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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