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穷书生?是皇太孙! 想一想,就 ...
-
“陛下,詹事府詹事张正阳在外侯着。”贴身太监侯平看昭武帝已经停了政务,便轻声问。
“宣。”
张正阳已经确定天幕上演绎的宝仪皇后,就是他的女儿。
他女儿的才名远扬,及笄后便不断有媒人上门。
至于那个借住在他家的书生,的确是清流,但实在太贫寒了点,才学尚可,但只考了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是黄河泛滥,地方缺官,才能补个七品实缺,京城都没地方给他容身。
最终那穷书生外放做官,他想着自己女儿总该相看个好人家出嫁。
但他女儿与他夫人日日吵,月月闹,硬生生误了花期。
此时,那书生已经请媒人上门,问过生辰八字,婚期也订下。
后面的,张正阳让他夫人处理,但八台嫁妆实在太难看了点。
实在不应该,他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差错。
来了太监通传,打断张正阳的思考,他低头进入乾清宫,用脚趾想都能想到昭武帝此刻的心情不好。
一通行礼跪拜后,昭武帝未喊“起”。
昭武帝冷冷的问:“近来,皇子如何?”
詹事府负责皇子的教育和管理,而昭武帝平等的打压所有皇子,七名皇子都已经成年,却都没能入朝听政。
皇帝年迈,不立太子,便是人人都有机会。
七位皇子不在朝堂,却都在朝堂。
张正阳的喉头干涩:“众皇子……”
昭武帝看着天幕,天幕上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畅想自己的未来。
女子不想被困于宅院,男子许诺自己四十五岁便辞官,与之畅游天下。
弹幕是:
“真的,圣祖四十五岁就去陪你了!”
“圣祖帝和宝仪皇后,真的是千古第一纯爱!”
乾清宫内,张正阳说着皇子的近况,说得磕巴,他说的没昭武帝不知道的,没说的,昭武帝也知道很多。
“停。”昭武帝看回张正阳,声音平缓:“太孙正妃的生父身份不能太差,三品的詹事府詹事,也够了。”
这一句,给张正阳的仕途板上钉钉,他以后只会是三品詹事,到死都是。
“谢主隆恩!”皇子们是什么情况,张正阳心知肚明,他不想管也管不了,昭武帝随便一个渎职都可以把他撸到底。
近年来,昭武帝对皇子的所作所为愈发不耐烦,他这个詹事就是必定被殃及的池鱼。
此举,已经是高抬贵手了。
昭武帝问:“婚事如何了?”没有明说,却只会是他女儿的婚事。
张正阳无比庆幸自己多嘴,出门前问了句女儿的婚期:“已确定婚期,定在冬至前两日。”
“成婚的日子,钦天监会再算一次,聘礼东宫出,让你女儿入宫来小住,你夫人一起。”
此时天幕上的场景,已经演绎到了新妇回门。
灰暗的院墙变得雪白,匾额高悬,高墙大瓦。
张玉雪带着近乎无地自容的赧然,他都拿不出钱给自己夫人买回门穿的新衣。
新妇回门的新衣都是自己买的,张玉雪甚至不敢许诺自己日后能加官进爵,大富大贵。
直接可见的,张府外,回门的新妇和姑爷被冷冷凉着。
回门时正是冬至,张玉雪有些畏寒的缩手,张幼安踹开恶仆,拉着自己的夫君闯入正堂,将他安置在离火盆最近的位置上。
主母凶厉,张父冷漠。
张幼安张嘴要钱,要自己母亲的嫁妆。
张正阳只听到昭武帝一声不明显的嗤笑,他立刻一拜到底。
昭武帝不带什么疑问语气的问:“现在的夫人是继室。”
“是。”
“儿子几个?多大?”
“就,就一个,十六岁了。”
“送回原籍去科举。”昭武帝冷道。
三品京官的儿子已经可以门荫出仕,再不济还能捐官,昭武帝一句话定了他儿子的未来。
除了科举出头,他那个被母亲宠坏的儿子无路可走。
他这个当爹的无比清楚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送回老家去做个富家翁,给他狠狠生孙子吧。
送回去前还要好好教习下礼仪,若那逆子仗着自己是太孙正妃的弟弟胡作非为,真的会被昭武帝打死。
“是,即刻便办。”
“至于你,治家不严,罚俸一年。”
张正阳磕头谢恩,这对他真的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过按昭武帝的性子还远未结束,他问:“你夫人是什么出身?”
昭武帝只是提了个话头,张正阳就知道昭武帝要干什么,他道:“臣岳家为陇西宋家。”
“哦——是开国的定西侯啊。”昭武帝看着天幕对张正阳摆摆手,让他退下。
张正阳谢恩后想站起,却双腿瘫软无力,还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侯平,招来侍卫将人架起送出去。
张正阳带着一身冷汗浸湿的衣服,到家时是晌午,圣旨也是一并来的。
随着圣旨一起到来的,还有已经消失二十五年的东宫车架。
车架陈旧,但被擦洗的一尘不染。
圣旨赐婚张家嫡女为皇孙的正妃,又以为母不慈为由,夺了张正阳夫人的诰命,令皇孙正妃入宫备嫁。
为什么是张宝仪独自入宫,因为张正阳的继室已经不是命妇,无品不得入宫。
京中堂而皇之走过的东宫车架,无疑是昭武帝放出的信号。
昭武帝有属意的储君了。
便是天幕上的天命之人。
天幕上,兢兢业业五年的张玉雪被贬谪,捏着吏部下发考评的张玉雪,指节发白。
“走吧,去丰邑。”伴随着张玉雪的一声长叹。
嘈杂的声响中,有一段圣祖日记作为背景音——
“余俸禄不敷,实为支绌。聘金已罄余之蓄,然宝仪妆奁不可动也。
祸不单行,既遭左迁,复病于身。
敏叔欲为余称贷,余何忍取?此乃敏叔养老之资耳。彼言沛县苦寒,将南行就暖,年亦高矣,余劝其去。
本拟留京度岁,奈岳父母深鄙余,亦余无能,不能提携内弟。宝仪言径赴官所,毋在京师过年。
贬所名曰丰邑,去岁河决,其灾尤剧,未知今作何状。为官彼地,必极清苦。
余犹欲宝仪过春节而后行,然宝仪坚意离京。”
天幕上,这段日记被人字正腔圆朗读时,住在城墙根破院子里张玉雪,两手抱头蹲在地上无声哀嚎。
你们这帮子后世人,有没有点分寸和距离感。
这日记,你们看就看了,大庭广众的宣读干什么。
要知道一天到晚和沛县的那群莽子相处,写日记是他唯一的调剂了。
现在他穷的广而告之了,这难道光彩吗?
他死之前,一定要放把火,把自己的日记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