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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男配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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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某天午后。
射箭部训练场，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小禾抱着参考书特意绕路经过——她告诉自己只是顺路，绝不是想偷看某人训练。
程野穿着专业射箭服，身姿挺拔，引弓瞄准的动作流畅得像在拍广告。额前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浸湿。
啧，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射箭时……是有点帅。
她不由地感叹了一句，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极为高挑、比程野还要略高几分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有着明显的混血五官，深目高鼻，一头微卷的棕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昂贵的私人定制休闲服，与周围穿运动服的队员们格格不入。
这人是……新来的转学生？
但感觉有点不好接近。
柳小禾下意识躲到柱子后，预感不妙雷达哔哔作响。
混血少年的目光在场内逡巡一圈，最终落在程野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傲慢和挑衅。
程野缓缓放下弓，脸色沉了下去。
“哟，我亲爱的‘哥哥’，”混血少年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腔调，“练得这么刻苦，是想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吗？”
哥哥？
柳小禾懵了。程野不是独生子吗？
而且他妈妈……
她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程野家庭背景的传闻。难道这个混血少年，就是他母亲再婚后，那边的家庭成员？
程野没有回应对方的称呼，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混血少年周子昂，亲爸是财大气粗的矿老板，继母是拜金主义的沈美琳，与程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周子昂靠矿老板父亲捐楼进名校，与极具天赋的程野靠过硬的射箭实力进名校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美琳是程野的亲妈。在程野9岁时，因丈夫破产而离婚，后嫁给矿业大亨，即周子昂的亲爸。
而周子昂，似乎毫不在意程野的冷漠。
周子昂慢悠悠走到器材架旁，随手拿起一把反曲弓。又从自己精致的手提袋里取出一支箭——
那支箭闪瞎了所有人的狗眼。居然是镶钻箭！
箭镞镶嵌满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妈呀，镶钻的箭？简直壕无人性！
柳小禾看得目瞪口呆。
周子昂的动作带着刻意表演般的优雅。他搭箭上弦，姿势标准，但眼神始终带着讥诮的笑意，落在程野身上。
“听说你是这里的王牌？”
他拉满弓，箭尖微微偏转，对准了程野刚才射中的训练靶。
“让我看看，你这个王牌，在妈妈心里，到底有多大分量。”
“咻——”
镶钻箭镞刺穿了程野靶子上的训练箭箭杆。
“咔嚓。”
程野的碳素箭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而周子昂的镶钻箭嚣张地钉在靶子上，钻石闪烁着冰冷嘲讽的光。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所有人被这充满恶意的挑衅惊呆了。
柳小禾看到程野的拳头骤然握紧。
仿佛下一秒挥拳，都是理所当然。
但程野没有动。
他用尖锐的眼神看周子昂，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屈辱。
柳小禾的心被狠狠刺痛。她了然，周子昂口中的“妈妈”，就是抛弃程野并改嫁的亲生母亲。
“周、子、昂！”
程野咬着牙，声音无比低沉，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气。
周子昂看起来很是得意，轻松耸耸肩膀，语气却冰冷无比：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只是帮你检验一下箭的质量而已。看来你这王牌的装备，也不怎么样嘛。要不要我好心赞助你一些装备？”
他踱步到程野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一个冰冷隐忍，一个张扬恶意。
周子昂的目光扫过程野脖子上的平安锁，语气讥讽：
“戴着奶奶求的平安锁，是怕妈妈忘了你吗？”
“可惜啊，她现在忙着当我的‘好妈妈’，恐怕没空想起你这个前夫的儿子。”
这句话狠狠刺痛了程野的心。
程野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双总是盛满桀骜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没有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外走去。背脊挺得直直的，但紧握的拳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程野…… 柳小禾心里一紧，几乎要追出去。
“呵。”周子昂看着程野离开的背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转过头，目光恰好落在了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的柳小禾身上。
他的眼神锐利而充满审视，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担忧和气愤上。
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柳小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嗖地缩回柱子后面。
这个人好可怕。她心有余悸地想。
他的恶意并非流于表面的暴躁，而是隐藏在优雅皮囊下的冰冷的针，专门戳人痛处。
周子昂没有在意柳小禾的躲闪，注意力回到镶钻箭上，眼神有些放空。
程野……我亲爱的、被妈妈唯一爱过的“哥哥”。
你凭什么？
凭什么即使被她抛弃了，她提起你时，眼底还会有真实的愧疚？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讨好我，却会在看到你比赛新闻时失神？
他想起沈美琳——他的第二任继母，那个美丽精致、物质主义、并且努力扮演着“好母亲”的女人。
她记得他喜欢的牛排口味，给他买昂贵的礼物，在人前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
但周子昂知道，这都是假的。
他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记忆早已模糊。
第一任后妈，因为把他推进游泳池（虽然他当时年幼，但已经会游泳，觉得那女人蠢透了），而被愤怒的父亲扫地出门。
沈美琳是不同的。她更聪明，更懂得维持表面的和谐，更懂得利用“母爱”来巩固自己在新家庭的地位。
“就算是假的，能装一辈子，那和真的又有什么区别？” 周子昂曾经这样说服自己。
从小就被其他小孩嘲笑“缺乏母爱”，又被第一任后妈弄出心理阴影，所以他对母爱有异常的执念。
他太渴望家的温暖，渴望母爱，哪怕是赝品，他也甘之如饴。
沈美琳的出现，是他认定的唯一的稻草。
所以，他配合她的表演，做一个“乖巧”的继子。
他甚至为了获得她更多的关注，也为了恶心他素未谋面且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跑来学射箭。因为这是程野擅长且热爱的东西。
……
我嫉妒你，程野。
不是因为你的箭术，也不是因为你有个有钱的爸爸。毕竟我爸更有钱。
我嫉妒你，是因为你曾经被妈妈真实地爱过——哪怕只有九年，哪怕后来被抛弃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所以，我要把你从她心里彻底赶走。
这样，这个“妈妈”，或许就能完整地属于我了。
……
周子昂收敛了心神，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他看了一眼柳小禾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冷冷的笑意。
这个优等生，似乎对程野很特别？
有意思。
柳小禾没有去追程野，她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被当众撕开伤疤的痛苦，不是几句苍白的安慰可以抚平的。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教室，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程野紧握发抖的拳头，和他离开时孤寂受伤的背影。
那个周子昂，太过分了！
怎么能没心没肺地直戳人伤疤。
程野他现在怎么样了？
……
放学铃声一响，柳小禾急匆匆地收拾好书包。
她犹豫了一下，绕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她记得程野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待在那里。
果然，在一棵大树下，她看到蜷缩着坐在地上的身影。
他背靠着树干，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表情。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脆弱得不像平时嚣张的箭疯子。
柳小禾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起来。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程野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柳小禾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没事吧？”
程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能有什么事。”
还在逞强。柳小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周子昂，”她斟酌着用词，“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野缓缓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不往心里去？他妈是我亲妈！”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哽咽，“她为了钱跟别人跑了，现在还要让她那个便宜儿子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他妈……”
他说不下去，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柳小禾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突然鼓起勇气，伸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女孩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程野微微一怔，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柳小禾的脸颊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他：“可是，你还有你爸爸，还有射箭啊。”
“你是射箭部的王牌，是那个就算手滑也能射断我发绳的人！”
“别让那种人看扁了。”
程野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的担忧和鼓励，看着她的头发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心中翻涌的痛苦，被这笨拙却真诚的安慰慢慢抚平。
他握住了她的小手。掌心相贴。
“柳小禾，”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刚才的怒气，“你是在担心我吗？”
柳小禾突然局促起来了，小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作为邻居，怕你想不开给我们社区添麻烦！”
她拼命反驳，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程野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看着她红透的耳根，一股暖流涌入心头。
他嘴角一弯，虽然笑容还带着苦涩，但眼中重新亮起熟悉的光芒。
“喂，书呆子，”他凑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朵，暧昧的低语：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所以这么关心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柳小禾像被踩中了尾巴，猛地跳起来，使劲抽回手，脸红成番茄。
“自恋狂！谁喜欢你啊！我、我回家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程野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握住她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
这个书呆子……
而另一边，跑出小树林的柳小禾，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谁、谁会喜欢你啊！
那个混蛋！明明刚才还那么难过，转眼就又来戏弄人！
少女的心，因为桀骜少年不经意流露的脆弱和熟悉的调侃，而乱成了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