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
第7章
程野的蹭饭计划升级。
他开始带食材上门：“阿姨，这是空运和牛，适合炖汤。”
对此，柳母乐不可支，欣然收下：“哎呀来就来还带东西！”
转身对柳父悄声：“未来女婿真懂事！”
柳小禾愤怒：“妈！他只是邻居！”
程野挑眉：“对，只是每天来吃饭的邻居。”
更可怕的是，他连周末都不放过。
周六早上七点，程野敲窗：“柳小禾，晨练，顺便去你家吃早餐。”
柳小禾顶着一头乱发开窗：“……今天周末！”
程野举着明晃晃的弓箭：“模特需要保持状态，你要对我的腹肌负责。”
柳小禾：谁要对你腹肌负责啊！
最后被他拉去公园晨练，还被晨练大妈围观：“小两口感情真好，一大早就一起运动！”
程野居然不反驳，笑眯眯地回应：“奶奶您真有眼光。”
柳小禾：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程野的蹭饭计划进行得越发娴熟且理直气壮。柳小禾从最初的愤慨到无奈，再到如今的麻木，甚至偶尔会下意识地在餐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完了，我是不是被这家伙pua了？
居然习惯了饭桌上多一个掉饭粒的大型犬？
她一边腹诽，一边看着程野第N次“手滑”洒饭粒，然后柳母带着宠溺无奈的笑容，迅速收拾干净。
而他，则微微勾起嘴角，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继续专注地扒饭。尤其是喝牛肉汤时，神情认真得简直虔诚。
柳家父母对他可谓是关怀备至。柳母甚至偷偷在家庭群建了“未来女婿”备忘录，后面跟着一颗粉红色的红心。
柳小禾偶然瞥见，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妈！你的矜持呢！几粒饭粒就收买你了？！
咦，还是说被高级和牛收买了？
然而，吐槽归吐槽，柳小禾不得不承认，在暖黄灯光和饭菜香包围下的程野，戾气淡了不少。
虽然依旧撩骚，但不像开学时那样随时炸毛的刺猬了。
但这份平静，在一个月色清朗的深夜，被彻底打破了。
周末的晚上，柳小禾起夜喝水，无意间透过窗户看到程野站在二楼阳台。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摩挲，神情是从未见过的迷茫和恐惧。
他喃喃了一句：
“别锁我……”
柳小禾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别锁他，什么意思？
从那之后，“别锁我”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但白天在学校，程野依旧是那个嚣张自信、满嘴骚话的射箭部王牌。仿佛那晚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
柳小禾却发现，自己无法再单纯把他归类为“性格恶劣的撩骚大王”了。
她开始观察他：眼下熬夜的青黑，脖子上从不离身的平安锁，随心情而变换的耳钉颜色。
他独处时偶尔放空思绪，怔松地望着远方，安静得像只乖乖的大型犬。
“小禾！发什么呆呢？吃吧，你最喜欢的原味薯片。”午休时间，苏晓晓把一包薯片递到柳小禾面前，成功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人正坐在操场的一个角落，悠闲地享受午休时光。午后的阳光温暖不燥热，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谢啦。”柳小禾接过薯片，咔哧咬了一口。
“我说，你跟程野，最近到底什么情况？”苏晓晓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听说他经常去你家蹭饭？这是搞定了岳父岳母？”
柳小禾差点被薯片呛到，红着脸反驳：“你别瞎说！他就是邻居而已！我妈看他一个人住，心疼他。”
“心疼？”苏晓晓夸张地挑眉，“就他那张脸那身材，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模样，需要人心疼？”
苏晓晓义正辞严：“程野那种国宝级大帅哥，又会撩骚，一看就情史丰富。呃，虽然没听说他跟哪个女生在一起过。”
柳小禾默默吃着薯片，没有接话。
情史丰富？
她倒觉得程野在对待异性关系上，有种特别的纯粹感。
要么懒得搭理，要么就像对她这样，带着幼稚的欺负和独特关注。
至于为什么，她不敢深究。
又一个深夜。
“咻——咚”声响起，但节奏不太规律，时而急促，时而停顿很久，还夹杂着沉闷的击打声。
柳小禾心里升起不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程野赤裸着上身，背对着她，对着沙袋疯狂挥拳。月光下，他背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但一道旧伤疤在冷白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柳小禾心里一抽。
就在这时，程野的动作慢下来。他靠着沙袋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夜风送来他压抑的呓语，比上次更清晰：
“别锁我……妈……求你了……放我出去……我好怕……”
那声音里充满无助和恐惧，像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孩子，与白天桀骜不驯的少年判若两人。
柳小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终于确定，那晚不是错觉。“别锁我”是真的，他的恐惧是真的。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柳小禾心头。
她跑下楼，从医药箱翻出创可贴和碘伏，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走进了微凉的夜色中。
从两家相邻的栅栏缺口钻过去，踏入程野家的后院。
程野蜷缩在沙袋旁，对她的靠近毫无察觉。
她在几步外停下，犹豫着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程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两人目光对视。
“你怎么在这？！”他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声音沙哑，带着戒备。
柳小禾被他眼中的凌厉吓了一跳，但还是举起手里的创可贴：“你没事吧？要不要处理一下？”
程野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扯出一个生硬的笑：
“来看笑话？看看白天不可一世的程野，晚上怎么像个疯子一样发神经？”
“我不是！”柳小禾急忙反驳，心里有些发酸，“我只是担心你！真的！”
“担心我？”他嗤笑一声，眼神却更加冰冷，“柳小禾，收起你那套好学生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他的语气冷到极点，超出了柳小禾的心里预期。
委屈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只是想关心他，为什么他要这么刻薄？
她把创可贴和碘伏放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东西放这里了，你自己处理吧。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气氛。
但，手腕突然被抓住。
那只手指关节破皮，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身后传来程野低沉压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恳求：
“别走……”
柳小禾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程野依旧坐在地上，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仿佛她是茫茫黑夜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月光静静笼罩着两人。
柳小禾没有挣脱，任由他抓着。
她看着眼前的脆弱少年，一种陌生柔软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好像无法对他置之不理了。
过了许久，程野松开手，声音低哑：
“……谢谢。”
柳小禾看着他低垂的头，轻声问：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妈熬了安神的甜汤。”
程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柳小禾家窗户透出的暖黄色小夜灯。
眼神复杂难辨。
那晚，程野最终没有接受甜汤的邀请。
他盯着小夜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回了漆黑的别墅。
柳小禾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隔绝光亮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但这次之后，两人之间还是留下了些什么。
有点失望，又有点理解。
或许，对于习惯了一个人舔舐伤口的程野来说，突然闯入别人的温暖领域，比面对黑暗更需要勇气。
——
这之后。
程野依旧说欠揍的骚话，但柳小禾能感觉到，他眼神里偶尔会闪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她也不再对程野的靠近如临大敌，甚至会偷偷在他的课本上画兔子反击。
程野发现后不生气，反而指着兔子说“丑萌丑萌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纸抚平。
连后桌的情报通，唐小棠都察觉了。
“有情况哦，小禾同学！”课间，她凑过来挤眉弄眼，“以前你被程野烦得直跺脚，现在居然能心平气和了？说！是不是被程大帅哥的颜值吸引了？”
柳小禾心里一跳，表面强装镇定：“我只是习惯了这只‘嗡嗡叫的蜜蜂’而已！”
“嗡嗡叫的蜜蜂？”唐小棠笑得意味深长，“我可没见过哪只蜜蜂只盯着一朵花，还帮这朵花赶走其他想靠近的昆虫。”
柳小禾脸颊微热，低头假装整理笔记。
只盯一朵花吗？
她不敢深想。
真正的转折点，在一周后的射箭部训练日。
柳小禾被苏晓晓硬拉着去“欣赏帅哥拉弓的英姿”。
她们躲在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看着队员们穿着统一的训练服，动作整齐地拉弓、瞄准。
程野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身姿挺拔，眼神专注，引弓的瞬间仿佛全世界都是背景板。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射箭的时候，是有点帅。
“小禾你快看！”苏晓晓突然拽她袖子，“程野手上！那根护指绳怎么那么眼熟？”
柳小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猛地一跳。
程野搭箭的左手手指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黑色发绳。款式、颜色，上面的小草莓图案——
那不是开学典礼被他射断的那根吗？
他居然没扔？
还拿来当护指绳？
程野结束一组练习，朝她走过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挑染的金发黏在鬓角。
他晃了晃戴护指绳的左手，嘴角勾起痞痞的坏笑：
“怎么样，书呆子？物尽其用吧？”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得意：
“沾了学霸的灵气，镇靶子特别准。”
柳小禾：“！！！”
听你胡扯！
她窘迫地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变态！还给我！”
程野挑眉，把手揣进裤袋，一副无赖模样：“捡到就是我的。”
他目光扫过她今天扎头发用的新发绳：“你不是有新的了？”
这是有没有新的问题吗？！
这是原则问题！
柳小禾气得想跺脚，但在苏晓晓兴奋的目光和其他队员好奇的注视下，只能狠狠瞪他一眼，拉着苏晓晓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程野毫不掩饰的笑声。
如果说程野私自占用她的发绳属于“明骚”，那么接下来柳小禾发现的另一件事，则属于“暗撩”。
她房间的窗台上，养着几盆多肉植物。
这天早上，她发现最喜欢的那盆“桃蛋”叶片中间，被笨拙地插上了几个迷你小箭矢——用白色硬塑料片做成，歪歪扭扭，滑稽又呆萌。
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隔壁那个箭疯子，还能有谁？
他是什么时候翻过阳台来的？她昨晚睡得很沉，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想到程野趁她睡着时，偷偷潜入她的窗台，放迷你箭矢……
这算是那天的道歉还是感谢？
一丝微妙甜意暖流，不受控制悄悄淌过心间。
她最终没有拔掉那些小箭矢。
那天之后，程野偶尔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目光飘向她的窗台。当她看过去时，他又会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风景，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得意笑容出卖了他。
柳小禾假装没看见，但每次看到迷你箭矢，嘴角都会不由地上扬。
日子就在这种程野明骚暗撩、柳小禾表面嫌弃内心波澜起伏的状态下，悄然滑过。
柳小禾开始注意到一些更细微的对比。
她曾偶然透过他家没关严的车库门，看到里面堆着不少未拆封的奢侈品礼盒，包装精美，却蒙着一层薄灰，像是被主人彻底遗忘。听妈妈说，那是他爸爸派人送来的。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有一次数学小测，柳小禾的草莓橡皮擦滚到了程野桌下。
她弯腰去捡时，看见程野先一步捡了起来。那块橡皮擦已经很旧了，边角圆滑，草莓图案也模糊了。
她本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逗弄她两句再还回来。
但他没有。
他拿着那块橡皮擦，在指尖摩挲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自己昂贵的文具盒里，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中间位置。
柳小禾愣住了，忘了索要。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些昂贵的礼物他弃如敝履，却把一块破橡皮当宝贝？
她想起他蹭饭时看家常菜的眼神，想起他盯着小夜灯的样子，想起月光下他脆弱的背影……
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或许，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少年，渴望的从来不是冰冷昂贵的物质。而是最简单平凡的、有人情味的温暖。
就像当归鸡汤，窗台多肉，这块用了很久带草莓香的廉价橡皮擦。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明德高中门口。一个穿着奢华、气质高傲的贵妇人走下车，指名道姓要找程野。
柳小禾远远看见她的脸——和程野有三分相似。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女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