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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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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天晚上，柳小禾失眠了。
只要一闭眼，就是程野晃着发绳、用口型说“抓到你了”的画面。那双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亮，带着戏谑，又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灼热，看得她耳尖阵阵发烫。
她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滚了两圈。
“烦死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用箭射头发、拿走发绳、还在阳台上晃……
“他就是单纯的性格恶劣，以捉弄人为乐！对，就像喜欢扯女生辫子的调皮男生一样……虽然方式高级了点，用的是真箭……”
这么一想，更可怕了好吗！！！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隔壁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声音。
“咻——”
“咚！”
箭疯子不用睡觉的吗？
这位哥是拿夜晚当训练场，拿月亮当靶心吗？
生物钟是猫头鹰牌的？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自己脑袋上。
第二天，柳小禾立下誓言：
“远离程野，保我平安！”
战术很完美。
看见他，立刻执行三连：低头、转身、绕道而行。
计划很完美，执行很到位。
然而，某个家伙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开学第二天排座位，班主任按照身高和入学成绩综合考虑。
柳小禾因为娇小的个头被安排在了第三排中间，正当她暗自庆幸这个位置视野良好又不太显眼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报告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程野踩着上课铃走进来。校服敞着，里面一件白色T恤，耳钉换成了暗红色。他一副大爷模样，脸上没什么歉意，反而带着点“我来了就是给面子”的表情。
班主任瞥了他一眼：“程野，下次注意。你坐……”
她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落在柳小禾旁边的空位上。
“坐柳小禾旁边吧。她是学习委员，有不懂的多请教她。”
柳小禾：“……”
老师！您这安排比他的箭还离谱啊！
程野他，是开学典礼上，用箭、射中我发绳的人啊！
老师，您没看见吗？！
老师，您的良心不会痛么？
……
她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空位，感觉命运的齿轮不是咬合了，是直接把她碾过去了。
程野挎着书包晃进来，暗红色的耳钉异常闪亮。
据唐小棠的八卦资料显示：红色代表“心情不错，想找点乐子”。
柳小禾觉得，自己可能就是那个“乐子”。
（唐小棠：班级里的情报通，掌握很多八卦。是柳小禾后桌，母亲经营一家美容院，掌握全校富家子弟黑历史。）
程野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她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一股混合着阳光和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柳小禾紧张得屏住呼吸。
他侧过头，压低嗓音：
“哟，小邻居，真巧。”
热气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柳小禾内心：巧什么巧！全班那么多空位，偏偏坐她旁边！
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最终，只憋出一声：“……嗯。”
柳小禾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英语课本，把书角捏出了褶皱。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才懒洋洋地收回去。
接下来的整节课，柳小禾都如坐针毡。
身边的少年存在感太强。他偶尔转笔时手指关节发出的细微声响，他随意靠在椅背上时校服摩擦的声音，还有他貌似无聊用鞋子搓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他的存在感强得，像在KTV包间，单曲循环播放《忐忑》的那种。
更让她崩溃的是，课间时分，程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戳了戳她绷紧的胳膊。
“喂，学霸，笔记借我抄抄。”
那语气理直气壮，宛如在说“给大爷我，倒杯水”。
柳小禾触电般缩回手，警惕地看着他：“你……你自己没记吗？”
程野理直气壮地坦言道：“刚才走神了，没听。”
他凑近了些，嘴角一勾，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作为同桌，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难道说……你怕我？因为那一箭？”
你真有脸说。
“谁、谁怕你了！”柳小禾被他一激，下意识地把笔记本推了过去，“拿去！快点抄！”
程野接过笔记本，指尖似乎不经意地划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触电般的感觉让她差点跳起来。
他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工整娟秀的字迹，还有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重点，轻笑一声：“字很好嘛，跟你的发型一样，乖乖的。”
柳小禾：“……”
柳小禾内心疯狂翻译：乖乖的 = 很好欺负 = 适合当乐子。
而她，果然就是乐子吧？
她看着程野漫不经心地抄着笔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阵缄默不语。
很难把他和深夜执着射箭的疯子联系起来。这个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深夜的箭声依旧如期而至，成了柳小禾失眠的伴奏。
在连续几天顶着黑眼圈上学，并被后桌的八卦达人唐小棠关切询问：“小禾你晚上是不是偷偷补课去了，还是和哪个小帅哥熬夜聊天啦”之后，柳小禾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搞清楚，隔壁箭疯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为了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为了头发（虽然已经断过两根），一定要查明真相！
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
当“咻——咚”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柳小禾悄悄爬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她家卧室的窗户斜对着程野家的后院，那里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训练场。
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屏息望去。
月光下，程野的身影清晰可见。他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结实的肩膀。
他一次次地拉弓、放箭，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脸颊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峻，甚至带着一丝戾气。
柳小禾正看得出神，程野突然停下动作。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纸箱，从里面拎出一个女包——某个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牌。
然后，搭箭，拉弓，瞄准。
“咻——”
“噗嗤。”
箭矢穿透皮革，把那只包钉在栅栏上。
柳小禾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训练、还是泄愤啊？
那包看起来比她家面包店一个月的营业额还贵啊，哥！
程野似乎并不解气。他又接连从箱子里拿出几个奢华女包、高跟鞋，精美的首饰盒，将它们一一摆开。
然后像对待仇敌般，用箭矢无情地射穿、撕裂、破坏！
鎏金的箭筒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箭筒滚落时，里面飘出一样小东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是一张照片。
程野喘着气，胸口起伏，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眼神空洞而冰冷。他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嘴里似乎喃喃着什么。
距离太远，柳小禾听不清。
但那个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愤怒，从桀骜不驯的少年身上弥漫开来。
这根本不是训练。
这是发泄，是无声的咆哮。
柳小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回去。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调出相机，拉近。
月光很淡，但勉强能看清——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时髦，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辆豪车旁边。
那婴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
柳小禾放大了画面。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平安锁。
和程野脖子上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柳小禾猛地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壁，心咚咚咚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个白天在学校里嚣张跋扈、满嘴骚话的程野，那个被无数女生追捧的射箭部王牌，在深夜里，竟然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这种方式宣泄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而那些被破坏的女性奢侈品，旧照片……这一切都指向隐藏在背后的、关于家庭的秘密。
“他……”柳小禾喃喃自语，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好奇、还有一丝丝连她都不愿承认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原来，骚话连篇和桀骜不驯，可能是他保护自己的伪装吗？
柳小禾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她原本坚定的“远离政策”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隔壁破坏的声音停止了。
万籁俱寂中，柳小禾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呜咽，随风飘来，又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她攥紧了手心，隐隐不安起来。
脑内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理智小人：关窗睡觉！这是危险剧情！
感性小人：可是他看起来……很痛苦哎。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翻出便签纸，写下：
“射箭很帅，但别熬夜。”
想了想，又补了一行：
“那个，包包挺贵的。下次射苹果吧，我请你。”
她把便签贴在空纸袋上，推开窗，用晾衣杆颤巍巍地递到隔壁阳台。
然后关窗，钻回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内心腹诽震耳欲聋：
柳小禾你疯了？！你这是给狼送食物啊！
她盯着天花板等了好一会儿。
隔壁没有传来箭声。
月光安静地洒在两个阳台之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