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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魂相牵 云舒返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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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返回秘境之后,手捂着胸口虚弱的扶着树走。她将凌于的魂魄安置在识海里,走了两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兵解伴有咳嗽,咳的时候还有血跟着咳出来。
云舒眼神冰冷的说道:天道的雷罚还真狠,随后缓了一会,张开结界,为自己调整,同时凝聚淬炼凌于的魂魄。
在她巅峰的时候凝聚魂魄只是随手的事,但是现在不行了,云舒硬抗了雷罚,本源不是处于巅峰时期。随后淬炼凝聚凌于的魂魄,并将自己的一丝本源注入进去。云舒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不好看了。云舒额头有很多汗,不过好在人保住了……!
神魂相融之后,有些东西悄悄变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不紧不松地牵着。
云舒一开始不太习惯。她独来独往太久了,从前站在天幕里看三界,山河日月都在脚下,身边从来不需要旁人。可现在不行了。
那天吃饭的时候他递碗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就那么一瞬,轻得像风扫过,她心里却咯噔一下,碗差点没接住。她低着头把碗捧过来,耳朵尖悄悄红了。凌于没注意到,他正忙着舀自己那碗粥,木勺在锅里刮得吱嘎响,嘴里随口说了句明天该多加半瓢水,今天这锅煮得太稠了。
凌于的魂魄还没完全养好。当初他兵解殉道,神魂碎得太彻底,即便她用那滴精血为引重新凝出了魂核,里面残留的细碎裂痕还是一层叠着一层,像一件摔碎又拼起来的瓷器,乍看完整,细看全是纹路。
每当他沉入养魂的沉睡时,云舒便坐在床沿边上,把掌心轻轻贴在他眉心。天命本源从她指尖渡进去,一寸一寸探入他的神魂深处,把那些裂痕一条一条地修补、抚平。这是个磨人的活,急不得,也用力不得,力道重了会震碎刚凝好的脉络,力道轻了又黏合不住。她只能一点一点地磨。
每替他理完一遍,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额角沁出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胸口那道雷罚留下的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像一把钝刀在胸腔里来回锯。她从来不让他看见这些。都是等他沉沉睡去之后,才坐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地替他补。
有一回她正凝神修补他神魂深处一道最深的裂痕,那道裂痕从魂核边缘一直延伸到神识边界,是兵解时最先崩开的口子。她调动本源裹上去,手指微微发颤,胸口旧伤被牵动,疼得她呼吸都轻了几分。就在这时,凌于在睡梦中忽然皱了皱眉,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轻轻勾住了她垂在床沿上的衣角。
就那么勾着。没有再往上,也没有收紧。呼吸依旧平稳,眉头却慢慢舒展开了。
云舒低头看着那几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手生得好看,骨节分明,是握了一辈子剑的手。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似的,攥着一小片衣角不放。她没有挣开,维持着那个姿势,把他神魂里那道最深的裂痕一点一点补完,才慢慢直起身。衣角从他指间滑落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动,像在找什么,没找到,又慢慢松开了。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然后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站在窗边慢慢喝完,把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并咽了下去。
平日里凌于在石头上打坐养魂,云舒就坐在旁边守着。有一回她抬手拢被风吹散的碎发,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极轻的一下,她立刻缩了回去。他没睁眼,但她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睡着了的人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她盯着他那几根蜷起又松开的手指看了片刻,才把目光移开。那天晚上月光很好,她看了许久的月亮。
凌于那边也不对劲。
他是剑修。剑修的道心讲究澄澈通透,不为外物所动。但这几天他练剑的时候老分神。她在旁边石凳上坐着,他余光扫到她托着下巴的手指,剑招就偏了半寸。她换个姿势,衣料轻轻窸窣一声,他剑尖就抖一下。他不好意思说,只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然后板着脸把那招重新练了七八遍,练得比平时还狠,好像多用点力就能把心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劲头压下去似的。
那天傍晚两人去溪边散步。云舒蹲在溪边看鱼,溪水映着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伸手去碰水面,指尖刚沾到水,一条小鱼窜过来,尾巴甩了她一脸水珠。她轻轻“啊”了一声,往后一躲,手撑在地上,刚好按在凌于蹲下来扶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凉,他的手热。溪水从两人指缝间流过,冰凉凉地冲刷着。
两个人都顿住了。
大概只是一两息的工夫,云舒先把手抽了回去,站起身拍拍裙摆,说了句“鱼跑了”。凌于“嗯”了一声,也站起来,把那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攥紧又松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云舒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凌于落后半步跟着。她踩到一颗石子晃了一下,他伸手虚虚扶了她后腰一把,指尖刚碰到衣衫她就站稳了,他便把手收了回去。两个人各自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坐在屋顶看星星,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凌于指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给她看,说从前独自练剑的时候只有它陪着。手臂放下来的时候,手肘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肩头。她没躲。他便也没挪开。
两个人就那么胳膊贴着胳膊坐着,隔着两层衣料,谁也没再靠近一分。晚风穿林而过,裹着灵花的清甜气息,头顶的星子亮得晃眼。
后来是云舒先困了。她打了个很小的呵欠,脑袋不自觉地歪了一下,差点靠到他肩上,又自己撑住了。凌于余光看见了,嘴角弯了弯,没出声。又坐了一会儿,凌于说“回去吧”,云舒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顶下来。落地的时候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他下意识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握住了,又松了劲,只虚握着。云舒站稳了,低头说了句“走了”,转身往屋里去。
凌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只手还悬在半空,过了片刻才慢慢放下。
云舒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阵。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她把那只手抬起来看了看,指腹轻轻按在自己腕骨上,按了按,又放下了。
外面月色很好。秘境里的风还是暖的。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道侣印记还在微微发着烫,暖意顺着神魂脉络一点一点漾开,像他刚才握着她的力道,不重,却很久都没散。她在这片暖意里慢慢放松下来,意识渐渐往下沉。
就在快要睡着的那一瞬间,一片雪花忽然从脑子里飘了过去。
很轻,很冷。一闪而过。
她还没来得及想那是什么,风雪已经铺天盖地地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