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转眼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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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夏慕来的这个学校已经两周了。
两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她已经开始习惯林念笙每天的“骚扰”，短到她还是会在课上提问时紧张得手心出汗。
今天是周末。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夏慕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没有闹钟，没有需要早早进入的教室。
她本该像以前一样，宅在家里，画画，发呆，等一天过去。
但今天不一样。
她想起昨天下午的事。
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林念笙像一阵风一样卷到她桌边。
“慕慕！明天你有空吗？”
夏慕正在收拾书包，被她吓了一跳。
“……有。”
“太好了！”林念笙眼睛一亮，顺势在程述的位子上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边，整个人往前倾，“那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夏慕愣了一下，“游乐园？”
“嗯！我、你、程述，还有……”她顿了顿，朝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还有萧池。”
夏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子，萧池也去？她还以为萧池这类人不喜欢这种场合呢。
“真的！”林念笙笑眯眯的，“我帮你问过了。”
夏慕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林念笙已经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慕慕，去吧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程述那个人你也知道，问他一句回一句，跟块木头似的。萧池就更不用说了全程也说不了三句话。你要是也不去，那我岂不是要跟两木头玩一整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夏慕余光瞥见，在收拾东西的萧池动作顿了一下。
夏慕赶紧收回视线，“……我、我再想想。”
“想什么呀！”林念笙不依不饶，“明天天气特别好，我查过了！而且新开的那个游乐园有活动，四个人组团打折！我都算好了！”
她连折扣都算好了，夏慕有点想笑，心里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林念笙太热情，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林念笙太热情。
是因为她看见，萧池从座位站起来，拎着书包走出去。经过她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没看她，没说任何话，就走了。
但夏慕总觉得，他顿那一下，是在等她回答。
“好吧……”
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这不仅可以锻炼自己，还可以让她观察到萧池私下的样子。
“耶！”林念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十点，校门口集合，我来接你！”
“不用接……”夏慕话还没有说完，林念笙已经一溜烟跑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人。
夏慕坐在座位上，盯着窗外出神。
游乐园。她好像很久没去过了。不对，不是很久，是从没去过。小时候家里说过要带她去，后来出了些事，没去成。再后来，那些事一件接一件，去游乐园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了。
她长大了，性格也变得社恐，觉得游乐园是小孩子去的地方，她一个高中生去那里干什么？而且一个人去游乐园，想想就很尴尬。
但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被攥皱的书包带子，忽然想起他经过时顿了一下的脚步。心里有个声音说：去吧。
夏慕翻了个身，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阳光有点刺眼，但很暖。
她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林念笙昨晚在群里发了行程安排、天气预报、还有游乐园的地图，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见！！！”三个感叹号。程述回了一个句号。萧池没回。
夏慕盯着那个沉默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衣柜。该穿什么？这个问题比去不去更让她头疼。
最后她还是穿了一身黑，普通的黑色上衣，普通的黑色裤子。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萧池也站在衣柜前。
他把一件黑色卫衣拿出来，看了看，放回去。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对着镜子比了比，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反正穿什么，她都不会注意。
周六早上九点半，夏慕就到了校门口。
不是她来得早，是昨晚根本没睡好。翻来覆去想那些事：穿什么、说什么、玩什么，还有他会不会来。他说过会来的吧？好像说过。不对，他没说。林念笙说他去，但他本人从来没说过。
夏慕站在校门口，低头看自己的鞋。白色帆布鞋，昨天刷了半天。
“慕慕！”
林念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夏慕抬头，看见林念笙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正朝她挥手，旁边跟着程述，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夏慕朝他们走过去，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没有萧池。
“来这么早！”林念笙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公交车快来了！”
夏慕被她拽着往前走，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
他没来。
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林念笙拉着她上车，程述跟在后面刷卡。
就在夏慕以为萧池不会来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回头
是萧池。
他面无表情地刷卡，朝后面走。经过夏慕身边的时候，没看她，但她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是香水么……”，夏慕心里想着，突然有点不安。
“我身上不会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吧……”
她悄悄闻一下自己的衣袖，但是并没有闻出什么。
“以后也买瓶香水吧。”夏慕这样想着，公交车就到了目的地。
进了游乐园，林念笙像脱缰的野马，拉着他们去排队过山车。夏慕站在后面，看着高高架起的轨道，心跳加速。
萧池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过山车，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怕？”
“嗯……我还没玩过这些，有点紧张。”
“一次都没有？”
夏慕摇摇头。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会不会觉得她在装可怜？就是那种“我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园好可怜哦”的那种感觉。
她赶紧补了一句：“就……小时候没机会，长大后感觉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说完又觉得更糟了。
萧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夏慕心里已经开始上演一出大戏，他肯定觉得她在装，觉得她好奇怪，觉得……
“巧了。”萧池忽然开口。
夏慕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也没坐过。”
他看着那个高高架起的轨道，面无表情，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夏慕盯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她，但他的表情太正常了，正常到不像在撒谎。
“走吧。”他说。
林念笙在前面已经排在队伍里了，朝他们疯狂招手。夏慕跟上去，走进队伍。
排队的时候，萧池一直很安静。夏慕偷偷看了他几眼，他面无表情，但手心好像攥着什么东西，她在想：他是不是也很紧张？
直到林念笙和她搭话，夏慕才回过神，两人交谈起来。
至于萧池这边，状态可就不太好了。他确实没做过，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恐高。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大概是小学二年级。当时他和程述贪玩爬到高处，结果就下不来了，还是程述回去找了大人才把他解救下来，他还因此哭了好久。他没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因为说出来太丢人了。
现在队伍已经排到一半，他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一旁听林念笙说话的夏慕，她看起来确实很紧张，但眼睛亮亮的，是真的在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
上车前，程述走到萧池旁边，压低声音：“你确定？”
萧池看了他一眼。程述没在问，他知道萧池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住。
夏慕坐进了过山车的第一排，不是她选的，是林念笙把她推上去的。
萧池坐在她旁边，系安全带的时候手好像有点抖，但夏慕没注意。
车子开始慢慢往上爬，她太紧张了，想闭眼却又不太好意思，就这样车子到达了最高点。
过山车冲下去的那一刻，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夏慕最开始的紧张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兴奋，她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然后在某一个短暂的平缓间隙，她转过头。
萧池坐在她旁边，手攥着扶手，攥得很紧，骨节泛白。
他很安静，没有喊叫，没有闭眼，甚至没有表情。
但夏慕还是观察到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看旁边，看天上，看地下。
他在害怕。
不是普通的怕，是那种整个人都紧绷了的、硬撑着不让人发现的怕。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有些疑惑，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上来？
车子又一次俯冲下去，风在耳边轰鸣。夏慕心跳的更快了，他在害怕，但他还是上来了，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松开自己的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
萧池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看她，但他那双攥得快发白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一点。然后他的手指翻过来，悄轻轻的、几乎是试探性地，扣住了她的。
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车子还在往前冲，风还在呼啸。夏慕没看前方，她低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心跳始终快点要命。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别人的手，他没有拒绝，真好。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到车子到达终点，车一停下，萧池就松开了夏慕的手，下车。
林念笙下车后直接就跑到他们面前，一脸激动“你们牵手了吧，对吧对吧！我都看到了！”
萧池没应声，默默走到一旁。
“嗯……我有点害怕，所以……”夏慕小声回应。她想萧池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程述走到萧池身边。
“没事吧。”
“没。”萧池看向夏慕，林念笙还在问着她什么。
“走了。”萧池对着她们两个说到，“既然来了，就都试一遍。”
林念笙听完他的话，好像懂了什么，拉着夏慕就走。
“对对对，好不容易来一次，出发！”
夏慕被林念笙拉着跑，心里也不免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萧池才会这么说。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过就是他随口说的话，不要过分解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