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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蓝胡子的画 ...

  •   吃过早饭,龚邑郡又带着小猫去了趟医院,医生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两人才总算放下心来。

      可能龚邑郡昨晚就没怎么睡,早上显得无精打采,眼泡也肿着,那样子倒让华昙想起了第一次见徐瀚的样子。龚邑郡撑着额头看华昙给夜夜冲羊奶的时候,华昙实在心疼他,便说:“你上楼睡一会儿吧,夜夜有我照顾呢。”

      龚邑郡浅浅一笑,颇有“病美人”的姿态,说:“你今天也不用上班啦?”

      华昙一愣,既而大叫道:“啊!我完全忘记了!”声音太大,把她膝上的夜夜给吓得掉到了地上。

      看龚邑郡眯着眼角直笑,华昙愤愤道:“你明明记得都不提醒我!”顺手把茶几上的一支浅粉色玫瑰拈来朝龚邑郡甩了过去。

      龚邑郡伸手胡乱挡开那花,笑着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的嘛!”

      华昙心里忍着笑,脸上却还是怒气冲冲的模样,一抬手,把花瓶里的花都拔出来朝龚邑郡狠狠一砸,龚邑郡连忙拿沙发上的靠枕挡了这一波的鲜花攻势,连声道:“我错了,好华昙,我真困了,你饶我去睡觉吧。”

      华昙现在对这个哈欠连天的男人没有丝毫同情,只是笑着嚷道:“快滚!”一直目送着龚邑郡上了楼,才想起来把手上晾温了的羊奶喂给夜夜喝。

      夜夜慢条斯理地舔着小盘子里的羊奶的时候,晚晚悠悠哉地跳到了楼梯上。可能看龚邑郡进了房间,以为可以大摇大摆地出来作威作福了,结果看见沙发旁坐着的华昙和夜夜,一下子噤若寒蝉,怎么也不肯下楼,只在楼梯上转了几圈,最后喵呜着上了三楼。

      三楼是什么?华昙居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去看看行吗?华昙这样想着,站起身。

      夜夜看见华昙要走,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华昙只好抱着夜夜,轻手轻脚地上楼梯。夜夜趴在华昙怀里可能有点不舒服,自己往华昙的脖子上爬过去,尖尖的小爪子抓得华昙脖子发疼。才走到二楼半,一楼龚邑郡的手机就大声地响了起来。华昙一惊,赶紧下楼,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顾远之”三个字。

      华昙一时间踌躇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为了这个顾远之打扰了龚邑郡,抓着手机犹豫的功夫,龚邑郡已经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是谁?”虽然有些窝火,但龚邑郡还是很温柔地问着华昙。

      “一个叫‘顾远之’的人……”

      “噢,是我的老同学。”龚邑郡轻声说着,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华昙看了他一眼,自己静悄悄走下楼去。

      电话可能很快就挂了,也可能是房子的隔音效果做的很好,反正华昙什么也没听见,感觉周围一片压抑般的寂静。龚邑郡肯定又睡着了。华昙不想再看书,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跳了跳,转了两圈,最后拆了包薯片来吃。她发现只有龚邑郡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候,她才怎么都不会感觉到无聊,她可以一杯草莓奶昔喝上一个下午,也可以专心致志地看完一整本书——只要他在她旁边。

      要不再去三楼看看?整个家我还没有看遍呢。华昙心想。

      夜夜还趴在肩膀。华昙扭头问它:我能去看看吗?

      夜夜没有回答,连喵一声都懒。华昙心想:如果门没关我就去看看。

      走到了三楼,原来三楼的布局和二楼大不相同,只能看到一间关着的门,晚晚就无所事事地躺在门前摇尾巴。旁边有个小阳台,华昙走到阳台里看了看。阳台是露天的,但是扎了个秋千。旁边有一个很大的花架,上面摆满了绿萝之类的绿色植株,看上去生机勃勃。

      秋千的位置恰好是阴凉处,华昙坐上去晃了晃。即便晒不到太阳,毕竟是室外,热气逼人,华昙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屋了。屋里有中央空调的冷气,气温瞬间低了好几度,华昙想到夜夜不能受凉,把攀在脖子上的小家伙拎下来,抱在自己怀里,轻轻下到了二楼,到客房找了条薄毯子披上,刚准备下楼,就又是一阵铃声大作。

      还是龚先生的手机铃声。华昙满心想着三楼,忽然被铃声吓得抖了一下,夜夜也跟着“喵”了一声。

      华昙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喝了两口,就听见龚邑郡下楼的声音。循声望过去,看见龚邑郡换了一件休闲西装,里面穿的是中规中矩的白衬衫,正在系领带。

      “不睡了?”华昙看见龚邑郡一副要出门的打扮,很是惊讶。

      “对不起华昙,有件事不得不出门一趟。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你的老同学?”

      “不,不,不是他,是画廊的事……你一个人不要紧吧?”

      “不要紧。”

      “夜夜呢?”

      “没事。”

      “那好。”龚邑郡看着还是有点憔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总算是清醒点了。“我走了,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一个人真的没事?”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华昙笑着说。

      龚邑郡也笑了,说:“那好。有事打电话给我。”

      龚邑郡走了后,华昙才觉得一阵深深的失落从心里无名状地翻腾起来。原本一个人的时候从不这样的,跟龚邑郡在一起后,仿佛快乐都要依附着他似的。

      干什么呢?华昙对如何消磨时间这件事展开了一系列的思考。

      最后在客厅晃了一圈,找了把剪子,把夜夜的小尖爪子剪了。夜夜被剪指甲的时候很乖,几乎不怎么动弹,也可能是太小太弱了,也动弹不了。夜夜剪过了指甲,再攀到华昙身上就不怎么疼了,华昙就这样架着它,在客厅和厨房里来回晃了几圈,想到:不如再去三楼看看?门没锁我就进去瞅一眼,要是锁了——反正也进不去。

      华昙蹑手蹑脚地又一次走上三楼——明明家里就她一个人,却整的跟做贼一样。

      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三楼空空荡荡,连个声响都没有。华昙轻轻地拧了拧门把——门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一进门,华昙就下意识地按住肩上的夜夜,生怕它乱跑乱跳——这是龚先生的画室。

      画室朝南,阳光很好,房间也很大。可以看出来其实是两个房间打通的一个大房间。整个房间被收拾得相当干净整洁,又因为阳光很好,所以那么大的一个明亮的空间看起来让人心旷神怡。和客厅的书架相比,画室的书架更加令人震撼,占据了整整一面大墙。半面书架放满了书籍,另外半面放着素描用的各种瓶子和装饰品,另外还有个白色的柜子用来放各色颜料,皆摆放地整整齐齐。华昙一排排看过去,断定龚邑郡有强迫症。

      画室的那一边,有一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沙发,上面放着软垫之类。地上堆了很多的画板,墙上也挂着好几幅巨大的画作。墙上小的几幅,画的是奥黛丽赫本,大的两幅,皆是风景,其中一幅是富士山下的樱花,画的非常美丽。华昙凑近了看,在画作的最最下面找到了很不起眼的龙飞凤舞的“龚邑郡”三个字。摆在地上的好几幅,可能是给顾客的作品,画的都是不认识的人。依华昙这门外汉的眼光来看,画的甚好。房间的角角落落摆满了花束,看上去甚是热烈。墙角还养着几株绣球,在室内开的很美。

      华昙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要是龚先生能为我画一张画就好了。

      然后迅即就想到:他的确画过。不仅画了,还送给了她。

      华昙心里美滋滋地想着:那时候他就喜欢我了,可我还不知道呢。

      然后就脚步轻快地抱着夜夜下楼去了。

      傍晚时分,龚邑郡打来电话,说自己可能晚上赶不回去,让华昙不用等他。华昙自己订了外卖,吃晚饭,给夜夜喂了药,把它抱到自己屋内,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早早地睡了。

      谁知半夜小猫又叫了起来,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甚至变本加厉。华昙睡的半梦半醒间,硬生生被夜夜撕心裂肺的叫声给闹起来。小家伙看上去实在可怜,华昙都不忍心冲它发脾气,以为它是饿了,赶紧下楼给它冲了一碗温热的羊奶端上来,把小家伙抱到跟前。结果夜夜才喝了几口,就剧烈地呕吐起来。华昙吓了一跳,以为它是呛着了,连忙把它抱在怀里顺了顺背,没想到这一抱,夜夜就像是抽风了一样,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不仅打翻了食盆,还抓破了华昙的两只手臂。华昙惊慌失措地把它甩了出去。小猫掉在地上,发出了重重一声闷响,却还是拼命想要站起来,哪里还站得住,一直在原地扑腾着,有点像犯癫痫,嘴里还痛苦地大叫,那模样实在吓人,华昙立刻被惊出一身冷汗,困意全无。

      顾不上多想,华昙飞跑下楼找了药片,却不敢靠近小猫,它仿佛比刚才抽搐地更厉害了。华昙只得鼓起勇气,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大手套戴上,硬是给小猫灌了药。小猫被呛了一下,短暂地停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喵呜大叫,而且四只小爪子扑腾地更厉害了,好像在水里游泳的动作。华昙一阵恐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后背也全湿透了,被风一吹,止不住地发抖。

      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心里又是止不住地害怕。

      叫的时间久了些,它的声音开始嘶哑,动作也开始有气无力,小爪子奋力地在空中扑腾。过了一会儿,整只猫瘫软在地上不动了,身体呈现角弓反张的样子。

      死了?华昙心里陡然一惊。

      下学期才学到解剖,华昙这辈子还不曾见过尸体。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小猫,华昙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轻轻地伸手碰了一下小猫毛绒绒的小耳朵。

      它立马“喵呜”一声,又像刚才那样剧烈地挥舞着爪子,脖子和脑袋拼命地往上昂起来,两只脚不停地扑腾起来。

      华昙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飞快地跑下了楼。即使在楼下,还依稀能听见小猫在楼上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龚邑郡心里记挂着华昙和猫,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已经十二点多了,还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没进门就远远瞧见客房的灯亮着,心里一紧,赶紧上了楼。一推门,只见地上一盘狼籍,羊奶撒的到处都是,已经僵硬了的小猫直楞楞地躺在地上,一只爪子还保持着高高举起的状态,一些零零碎碎也被撞得乱七八糟,唯独不见华昙。龚邑郡胸口猛地一颤,又想起那天在上海,面对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时的恐惧,紧张地唇色发白,愣了两秒才大喊了一声:“林华昙!”

      二楼根本没有华昙的身影。龚邑郡匆匆下楼,啪啪几下把客厅和厨房的灯盏尽数打开,不管不顾地大喊道:“林华昙!你给我出来!”

      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影慢慢从角落里冒出半个头来,微弱地叫了声:“龚邑郡。”

      龚邑郡看清那是裹着一床空调毯的华昙,一瞬间欣喜地什么都忘了,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然后才愠怒道:“我以为你又一个人跑了!”

      华昙红着眼睛看他,哀哀地说:“夜夜它……”半句话没说完,喉咙仿佛被人掐了似的,再说不出别的字了,眼泪不知不觉盛满眼眶。

      “我知道。”龚邑郡打断她,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你一直没睡吗?”

      华昙伏在他的肩头,也不说话,只是哭。

      “没事了,我回来了,别怕了。你把脏了的衣服换下来,我来处理。”

      华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龚邑郡二话不说,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噔噔噔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把她放在床沿上,找出一件自己的白衬衣给她,柔声道:“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乖。夜夜那里,你不用管。”

      听了龚邑郡的话,华昙立马觉得眼皮沉得仿佛再也抬不起来了,疲倦、劳累、悲伤一股脑儿向她袭来,沉重地让人只想倒头就睡。她朝他点了点头,乖乖照做。

      龚邑郡把隔壁房间收拾干净,也没了困意,下楼给自己泡了杯浓咖啡,总算是熬到了天亮。看着指针终于指向了六点,龚邑郡没忍住,提着拖鞋蹑手蹑脚上了二楼,想去看看华昙的情况。谁料一开门,华昙就醒了。

      龚邑郡一愣,赶紧轻声说:“你醒了,我把早餐给你端上来。”

      “不用。”华昙揉了揉眼睛,“我不饿。”

      龚邑郡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夜夜它……”

      “我没照顾好。”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你把它带回家,它可能那天就没了。”

      华昙摇摇头:“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可能我不把它带回来,它还不会死。”

      “不是的。”

      “你说它遇见我,算是幸运吗?我昨天晚上,眼睁睁地看着它……在那里扑腾,我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我就这样看着它,我什么也没做,我不敢……”

      龚邑郡不说话,只是轻柔地把她搂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华昙把自己埋进龚邑郡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任凭眼泪打湿了他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了的白衬衫。

      “别难过了,它在那边一定好好的,不会生病了。”

      这句话戳中了华昙的泪点,眼泪几乎是倾盆而落。

      龚邑郡不再开口,只是静静抱着她。华昙哭了一阵子,渐渐没了声音,只是时不时抽泣两声。她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像依靠着大树一般依靠着他,脑袋还是埋在他的怀里,静静体会隔着一层衣料传来的他的心跳和体温。

      “龚邑郡,你会离开我吗?”

      整个世界安静地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龚邑郡,你遇见我,又算得上是幸运吗?”

      他没有回答。搂着她的那双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摸了摸,然后滑到她的肩膀两旁,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拉离了他的怀抱。

      龚邑郡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华昙,他一字一顿地说:“林华昙,你是我永远的小、幸、运。我不允许你再怀疑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龚邑郡的眼睛仿佛夜空中明亮的星星,华昙迎着他的目光,背后的那片荒土仿佛都化成了光亮。华昙吸了吸鼻子,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气息,宛若罂粟。

      华昙看着龚邑郡好看的唇角,轻轻吻了上去。

      龚邑郡被她缱绻的温柔吻得受不了,一个反手把她摁在床上,更热烈地吻着她,吻得华昙几乎大脑短路,只感觉浑身只有一股电流呼得一下从脚趾间窜到手指尖,然后迅速席卷了四肢的温度,乌泱泱地往胸口跑——跟龚邑郡肌肤相贴的胸口顿时像着了火一般滚烫。

      龚邑郡吻着吻着,渐渐吻到了耳畔和脖颈。华昙的耳垂最是敏感,被龚邑郡的气息一触碰,就像触电般麻麻的,整个人都酥软地动弹不得,只听见喉咙里轻轻的一声呻吟。

      龚邑郡听见那声呻吟,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两个人稍稍分开了一点,一大股空气猛地灌进华昙的肺和大脑,两个人都清醒不少。说巧不巧,晚晚这时候偏从掩着的门缝里溜了进来,歪着头看着床上的俩人,“喵呜”叫了一声。华昙听见猫叫,浑身一抖,抓着龚邑郡的手立刻就放松了力度,龚邑郡也从华昙身上挪了下来。

      “咳……”龚邑郡干咳一声,欲盖弥彰地说:“我去……洗个澡……”接着便直起身子。

      就在龚邑郡直起身子准备要走的时候,华昙一个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龚邑郡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出门时的那套。西装外套被脱了扔在楼下,身上只穿着里面那件在普通不过的白色衬衫,售楼处推销员人手一件的那种。不知什么时候上面两颗扣子给解开了,此时露出小半片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华昙一把抓住了领口,龚邑郡正好反方向用力准备起身,两个力量一制衡,只听“撕拉”一声,衣服被扯坏了,一大片肌肤暴露在外,一颗扣子咕噜咕噜从床上滚到了床下,一路滚到晚晚脚边。

      床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一齐扭头看向了猫。大尾巴猫“喵”得一声,一爪子把纽扣给推到床底下去了。

      龚邑郡回过神来,有些吃惊地看着华昙。华昙深吸一口气,吻了吻龚邑郡的锁骨。

      这下龚邑郡受不了了,整个人都炸了毛,汗毛几乎根根直立。

      华昙的胆大妄为似乎被默许了,更加肆无忌惮地把整只手都贴在龚邑郡的胸口,轻轻地摸了摸,然后一路滑下去。

      龚邑郡倒吸一口冷气,刚要动作,只听床下有个小碍事的又是“喵”的一叫。

      龚邑郡立马起身,拎着晚晚的脖子把它丢了出去,然后啪的一下把门关紧,回身顺手打开了床头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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