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局塞进来只小山雀》一陆向南

6、第 6 章 “七七

　　“七七说今天晚上遇到的两个妖怪，就是你们吧。真稀奇，我还没在这个小区里见过别的妖怪呢。”
　　一一好奇地走上前去，围着两人转了一圈： “刚才吓到你们了吧，不好意思了，只是我太久没遇到别的妖怪，就想着逗你们玩一下。”

　　“还好。”簇百阳强装镇定。
　　姜琦翻了个白眼，为簇百阳打抱不平道：“这哪是逗我们玩，这都差点吓出人命了。”
　　“是鸟命。”簇百阳在一旁弱弱补充，被姜琦一眼瞪了回去。

　　“哦，对了。”簇百阳好像才想起来来这里干嘛，清了清嗓子看向一一，问道，“你们为什么吓唬玉奶奶？”
　　一一弯了弯眼睛，笑意却没到眼底：“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簇百阳一怔，看见一一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我们猫妖的听力可是很好的。”
　　“不过看你妖力像个小弱鸡，脑袋倒是蛮灵光。”

　　簇百阳拍案而起：“什么小弱鸡？我可是纯种银喉长尾山雀！”
　　姜琦：“重点是这个吗？”

　　“一一！”
　　身旁不知何时围过来一群小猫，天黑数不太清，大概有六七只，簇百阳还看到了七七。
　　刚才那声一一就是她喊的。

　　“我们都是流浪猫。”一一将扑过来的七七抱在怀里，顺了顺毛，“这个小区里开了灵智的流浪猫有七只，但也只有我一个人化了形。”
　　“你知道的，现在查得严，根本没人敢让我一个连身份证都掏不出来的人干活，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活不下去。”

　　“上个冬天下了一场特大的雪，很多小流浪猫都活不下去，我没办法，只能到处碰运气，恰好遇到了玉奶奶。”
　　一一提起玉奶奶的时候脸上尽是感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是玉奶奶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取了名字，从那之后，玉奶奶每天都会来给我们送吃的喝的，还给我们搭了几个小窝。”

　　“玉奶奶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好人该有好报。”

　　“所以你们在知道玉奶奶得病之后，就想着吓唬她让她离开，和她儿子去治病？”簇百阳适时补上后续。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一一叹了口气，“但玉奶奶有些太倔强了，一个星期了一点要搬离的迹象都没有。”
　　簇百阳抿了抿唇，想到玉奶奶：“有没有可能她只是……”

　　话刚说了一半，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簇百阳被迫止了话头，望向黑暗深处。
　　太黑了，他们刚过来的时候，有这么黑吗？
　　姜琦率先作出反应，拽着簇百阳摔进旁边的树林，一一变成原形，七只小猫四处奔走开来。

　　簇百阳在地上滚了一圈，定睛一看，他们原本站着的地方站着一个纸人。
　　特制符纸做的小人点上红色的朱砂，在黑色的空间中诡异地闪烁。
　　没有人，只有这个纸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止一个，当簇百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一圈纸人包围了。
　　“除妖师的气息。”姜琦皱了皱眉。

　　“除妖师？这地方为什么会有除妖师？”簇百阳脑子没转过来，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飘到耳朵里的时候，恐惧不受控地袭来。

　　“簇百阳。”那个声音不带情绪地喊出他的名字，“没想到这也能碰见你。”

　　是程蜚语。
　　他为什么会来？

　　“除妖局接到报案，此地出现妖怪伤人事件。”程蜚语抽出腰间的桃木剑，目光凛冽。
　　“所有妖怪，格杀勿论。”

　　簇百阳已经无法思考了。
　　桃色的火光卷着纸人四散开来，映照在簇百阳的眼睛里，变成一片片金色的鳞片。
　　周围黑得他喘不过气，簇百阳控制不住地发抖，任凭姜琦怎么喊他都动不了一丝一毫。

　　他以为时间能消磨痛苦，他以为他能冷静地回忆，但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过不去的。
　　簇百阳浑身发软。
　　无论如何，他都过不去这个名叫“常欢”的坎。

　　这注定会是他一辈子难以忘怀的噩梦。

　　“想什么呢！大难临头了！”
　　一一在火光到来前先一步扑向簇百阳，将他带离了火焰范围。
　　“这除妖师什么来头，威力不小啊。”

　　簇百阳艰难找回呼吸，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一级。”
　　“他是一级除妖师。”

　　“那完了，我们都得交代在这。”一一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一直在寻找突围之法。
　　四周被纸人围住无法逃脱，一一因为是猫妖所以能在黑暗中准确辨别位置。
　　那程蜚语呢？他的每次攻击都精准又密集， 他靠什么辨别他们的方位？

　　“纸人。”姜琦忽然说道。
　　“这些纸人是他的眼睛。”

　　无数双朱砂做成的眼睛，像发出红光的监控一样，没有死角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群体控制能力怎么样？就像那种闪光弹啊，不用伤人，让人能有一瞬间看不见就行。”一一似乎是想到了方法，转头看向姜琦。
　　“如果是一级除妖师，最多五秒。”姜琦也听明白了一一想干什么，作出回应。

　　在密不透风的监视下他们无法逃出，唯有将程蜚语的眼睛剥夺，他们才能有逃出去的机会。
　　程蜚语用纸人监视他们的行踪，他们也可以利用纸人限制程蜚语的视线。

　　“五秒够了。”
　　一一指向右后方一个画着笑脸的纸人，低声吩咐道。
　　“一会儿姜琦你弄出些动静晃他眼睛，他看不见肯定以为咱们是往前跑，趁着五秒我有把握从右后方突围出一个口子，你们现在都记着点路线，别跑错方向，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逃出去就看反应力了。”

　　簇百阳屏息凝神，一一给了姜琦一个眼神，姜琦心领神会，一个响指，无数道白光从她指尖绽放开，像一颗巨大的白炽灯，刺破黑夜，亮如白昼。
　　簇百阳一个刹车转过身去，闭着眼睛向约定好的方向冲过去，与此同时，巨大的声响爆炸在前进的方向。

　　是一一成功了吗？
　　五秒的时间转瞬即逝，簇百阳闷头往前冲，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视物，就被一股大力拽住手腕摔在了地上。

　　周围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火焰烧灼树叶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仰躺在地上，利剑破土的声音刺穿耳膜。 簇百阳摔得眼冒金星，模糊间程蜚语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那柄桃木剑就插在他脑袋旁边一厘米处。
　　桃木剑滚烫的温度紧贴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烧穿。

　　而在不远处，一一蜷缩着身子，化作原形的白猫奄奄一息地趴在草丛旁，白色的毛被烧掉了一撮，透着焦黑，其他的小猫也被波及，有的甚至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姜琦被撞在树上，不知生死。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们这些妖怪愚蠢得可笑，明明弱得要死，还妄想反抗。你以为我能当上一级除妖师，就是因为会用这几个纸片子？”
　　程蜚语拔出桃木剑，对准簇百阳的胸口。
　　“太不自量力了吧。”

　　桃木剑上还残留着高温的火星，程蜚语站在火星后，像是审判的无常。

　　那一刻，簇百阳闭上眼睛，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