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半神仙》九溪归海

17、定力失守

　　五师兄自不理会六师兄的玩笑，他们就这么打打闹闹、嘻嘻哈哈过了一天又一天。

　　后面五师兄还想给云鹤暖脚，云鹤出于羞涩，却怎样都不肯了。五师兄不好强求，便每逢入睡前，给云鹤掖好脚底的被子，把云鹤双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睡下。

　　云鹤还记得与五师兄一同修习《法术大全》的约定，便时常等敲了钟，其他师兄弟睡下后，再把五师兄拉入结界。两人双盘对坐，将书摊开放中间，一边研读，一边修炼。

　　但他们白天还得上课，日日起得早，睡得晚，因此十天里能打起精神修习个一两天就算好的。

　　他俩偶尔也有精进的时候，例如这次，一连学了几个晚上，试了十数种不同法术。

　　云鹤刚把施火的咒语念熟，想到平日自己身体冰凉，便起了用法术取暖的念头。

　　可读书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贸然尝试，还施法在自己身上，一个没控制住，火候过了，顿时燥热难耐起来。

　　云鹤停止打坐，睁开眼睛，一边喘着粗气解衣裳，一边抱怨：“好热，像被放在蒸笼上炙烤一样，快热死我了。”

　　五师兄也睁开眼睛，看到云鹤疯狂扒衣服的举动不明所以，但见云鹤这么难受，还是搭了把手，帮云鹤脱下层层叠叠的外衣。

　　云鹤脱得只剩薄薄一件亵衣裤才停下，又一把扯开亵衣领口，露出胸膛，才觉出喘气顺畅，缓过来些许。

　　五师兄经询问，了解事情经过，忍不住出言数落：“你胆子怎的这样大？刚学的法术就敢往自己身上使，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

　　云鹤用手给自己扇风，嘿嘿笑道：“不过是个暖身的法子，就算出差错也不外于此了，只是燥热一会子罢了。”

　　五师兄变出一把人间常用的大蒲扇，也给云鹤扇起风来。

　　云鹤热意稍减，燥意却不退，定不住本心，不知不觉间薄薄的亵裤竟被顶起一个大包来。

　　他尴尬至极，屈起双腿变换姿势想要遮挡，可不管摆出什么姿势都难受得厉害。而五师兄与他相对而坐，不可能看不见。

　　眼见一时半会不能舒解，为了缓解尴尬，云鹤只得自嘲：“怪不得天尊让咱们先磨练心性，再修习法术呢，原来定不住心真会出岔子。我心不静，定力不佳，让师兄看笑话了。”

　　话说完，云鹤才看向五师兄，却发现五师兄方才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二人视线相撞，莫名擦出几分热意，又一齐扭头避开，平添暧昧。

　　云鹤被这古怪的氛围影响，愈发难以静心，双目朦胧，喘息也愈发粗重，点点火星竟有燎原之势，如何都扑不灭。

　　慌乱中他把亵衣也脱了下来，胡乱团成一团，用力扔在旁边。不过是小小欲念，怎么连这都克服不了？云鹤埋怨自己无能，欲念渐有转化为怒气之相。

　　忽然间，五师兄伸手过来，将云鹤扯入怀中。

　　云鹤意识到五师兄想做什么，双眼圆睁，震惊不已，赶忙阻拦道：“师兄，不可！”

　　五师兄声音低沉柔和，对此刻失了定力的云鹤来说是极大的诱惑：“欲念如洪流，一味堵塞唯恐决堤。你定力已失，再煎熬下去恐生心魔，坏了修行根本。这样做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事急从权，你别再固执了。”

　　云鹤一听也害怕起来，咬着唇思索几秒，终究是放下了阻拦五师兄的手。

　　他难堪地闭住眼睛，却好似听见美妙的风铃声在耳边回荡，整个身体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而欲念有了安抚，则渐行渐缓。

　　不过片刻，定力回归，云鹤立刻推开五师兄，起身打坐，热气蒸腾而上。心也如一锅冷却的沸水，重新静了下来。

　　云鹤悠悠吐出一口长气，双眼恢复清明，嘴边挂上浅笑，对五师兄抱拳行了一礼，感谢道：“多亏有师兄在，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五师兄似乎在念静心咒，听到云鹤说话声才停下，道了一句：“应该的，不用放心上。”

　　可云鹤眼尖，瞧见五师兄分明也动了情，腰下位置的衣袍鼓起一块，他立刻道歉：“都怪我，害得五师兄也破了定力，这可如何是好！你现在可觉得难受？”云鹤满脸关切之情，急得抓耳挠腮。

　　但五师兄的症状似乎比他轻一些，尚能自持。

　　云鹤心下稍定，积极地为五师兄想办法，他提议道：“师兄，要不咱们从结界中出去，去请教天尊？”

　　五师兄哭笑不得，连声拒绝：“不行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去找天尊，不然我以后都没面目再见天尊了。”

　　云鹤一想，天尊是长辈，也是师长，若让天尊知道，他们偷修法术闯出祸端免不了被责罚。被责罚事小，可一被天尊责罚，众师兄弟就都知道此事了，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哎——”云鹤叹了口气，又生一计：“告诉长辈确实不妥，不然我们偷偷去找大师兄？虽然大师兄一直随侍天尊，不跟我们住一起，但我看他人不错，对我们也好。而且他修为高，见识肯定也多。我们去问问他吧！”

　　五师兄突然不高兴起来：“你怎么知道大师兄人不错的，他怎么对你好了？”

　　云鹤感受到他情绪变化，却不知他情绪为何变化。难道五师兄与大师兄曾发生过什么龃龉，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大师兄对咱们这些师兄弟一向容色亲切，言语和气，我以为他挺好的。算了算了，你要是不想找大师兄，那我们去找二师兄，三师兄，还有四师兄，或者让大家凑一起拿拿主意。”

　　五师兄莫名生气，又莫名被安抚好了。他也重重叹了口气，望着云鹤的眼中似有愁意，道：“好了，你一会想告诉这个，一会想告诉那个，我被你这么一通吓，欲念早就退了。”

　　云鹤低头一看，五师兄腰下位置果真没鼓包了，衣袍也平顺了。他欣喜地拍拍手，道：“真好！原来吓一吓就能管用。我都打算着，你要是再不好，我就像你方才帮我那样帮你了！”

　　五师兄“呵呵”笑了两声，云鹤听在耳里，仿佛是冷笑，当即追问，却被五师兄否认了。

　　云鹤觉得自己应当听错了，便继续说他的心里话：“其实我刚才说那些话都是真心的，没有故意吓你的意思，不知怎么就把你吓到了。不过早知道吓一吓能管用，就不必劳烦五师兄帮我做那种，那种事了……”说到这里，云鹤有点不好意思。

　　五师兄又莫名生气起来，疾言厉色地质问云鹤：“怎么，你后悔让我帮你了？”

　　云鹤不懂他为什么又生气，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一跳，嗫嚅着回话：“不，不后悔，我怎么敢……”他可不敢说后悔，万一以后再遇到困难，五师兄不肯帮忙了怎么办。

　　“呵，不敢是吧？你是不敢后悔，说到底还是后悔了！”云鹤懵懵懂懂，却在火上浇了壶油，五师兄变得更气了。

　　云鹤立刻作揖讨饶：“我真不后悔，师兄冤枉我！师兄一心为我好，帮我忙，我感激都还来不及，怎可能后悔！”

　　这么做小伏低地哄了好一会，五师兄才渐渐平息怒火，他最后瞪了云鹤一眼，仿佛有点恨铁不成钢之意，道：“你怎么什么也不懂。”

　　云鹤哄人哄得心累，身体也疲倦，双目都变得无神了，听他这么说，只敷衍着回了句：“我不懂什么啊？”

　　五师兄忿忿推了云鹤一把：“无论什么，你都不懂！”

　　云鹤被推得身体摇晃，觉得五师兄定是还没消气，没事找事。然而自己承他帮助，免不得要包容一把，便没反驳，任他去了。

　　五师兄看云鹤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何尝不知云鹤没懂他意思，却无可奈何，只能多嘱咐几句：“你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能去找天尊，更不能去找别人，包括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任何师兄弟都不能找，只能找我，听见了没？”

　　云鹤觉得五师兄爱面子，不让他找别人，必是怕他把今日之事抖搂出去，说给旁人听，害他脸上无光。因此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五师兄见他这么乖巧听话，终于放他睡觉去了。

　　经过这么一遭，云鹤才体会到天尊的良苦用心。原来不提前让他们学法术，都是为他们好，以免对他们定力有碍。

　　明白了这个，云鹤把《法术大全》封存起来，决心在天尊为他们开设法术课之前，再不拿出来看了。

　　可他现今虽然不学了，先前急功近利出现的障碍却未完全消除。没过几日，云鹤又被那股陌生又熟悉的躁意笼罩。

　　这回不如上次来势汹汹，云鹤尚能压制。他一连念了几天静心咒，躁意反反复复，却始终不能根除。

　　今日他刚躺进被窝，躁意又涌上来。云鹤身上发热，红晕蔓延到脸上，就连眼睛都带上一层雾气。他在心中与之默默对抗，身旁的五师兄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五师兄亲昵地拍了拍裹得像只蚕蛹的云鹤，道：“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云鹤起先摇了摇头，又忽然想到上次被五师兄帮忙后的爽利，还是别别扭扭地招呼五师兄，让他附耳过来。

　　“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五师兄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靠了过来。

　　云鹤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凑在五师兄耳边问：“你之前说再遇到那种事，就来找你的话，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