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说她全部都要》二月新

2、第 2 章 温衍之

　　温衍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第一反应是辩解，嘴巴已经张开了一条缝，脑子里也迅速组织出了几句滴水不漏的场面话——昨夜殿下醉酒，对臣上下其手，臣不敢违命云云。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应。

　　她才不信这话，她一个女子，再英武，醉酒之下还能强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极轻极有规律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放大，一下一下地扣在温衍之的心上。

　　“温衍之，你敢算计本宫，本宫给你两个选择。”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思量后才吐出来的，“第一，本宫送你去内务府，净身之后留在本宫身边做掌事太监。俸禄从优，前程似锦，本宫保你三年之内做到六宫都太监。”

　　温衍之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地砖的缝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净身，做太监。

　　“第二呢？”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第二。”沈昭宁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留在本宫府内，做本宫的男宠。”

　　“选吧。”

　　温衍之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净身。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了好几遍，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家三代行医，他是温家唯一的男丁，若是净了身，温家香火就此断绝，他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可男宠呢？

　　他是另有目的，想要接近长公主，但绝不能以这样的身份处世，他是太医，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是温家三代行医的传人，怎么能……怎么能做一个男宠？

　　沈昭宁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催促，甚至移开了目光。

　　温衍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臣愿做殿下的男宠。”

　　沈昭宁看着他，随即扬声唤了侍女进来。

　　青禾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套崭新的衣物和一匣子脂粉首饰，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温衍之看到那些东西的瞬间，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给温公子梳妆。”沈昭宁靠回椅背，手肘撑着扶手，指尖抵着太阳穴，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按照本宫的规矩来。”

　　青禾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到温衍之面前，将人领进了另外的房间，然后恭恭敬敬地朝他福了福身：“温公子，请。”

　　温衍之看着矮几上那件衣裳，喉咙发紧。

　　那是一件极薄的纱衣，质地轻软得近乎透明，月白色的底子上绣着暗纹，领口开得很低，腰身收得很紧，一看就不是正经的男装。

　　梳妆台上香粉、胭脂、口脂、眉黛，一应俱全。

　　他透过门看见沈昭宁正怡然自得的喝茶。

　　温衍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弯下腰，伸手拿起了那件纱衣。

　　衣料的触感冰凉顺滑，落在掌心里轻得像一片云。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将它缓缓展开，披在了肩上。

　　青禾上前一步，开始帮他整理衣物。她的动作很专业，既不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她将纱衣的领口整好，系上腰带，调整腰间的珠玉，然后将他原本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到一边。

　　“请公子移步妆台。”

　　青禾拿起粉扑，蘸了香粉，在他脸上轻轻拍开。

　　细腻的脂粉覆盖住他原本的肤色，将他的面容修饰得更加柔和，眉眼间的锐气被磨平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精致。

　　又拿起眉黛，沿着他的眉骨细细描画，将原本就不粗的眉毛画得更细更长，末端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妩媚。

　　然后是胭脂。薄薄一层在两颊晕开，再在唇上点了口脂，用指腹轻轻匀开。

　　最后在他的发髻上插了一支银簪，又从匣子里取出一对红宝石的耳坠，示意他戴上。

　　温衍之看着那对耳坠，手指微微发抖。

　　沈昭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戴。”她说了一个字。

　　温衍之咬紧牙关，拿起那对耳坠，穿入了耳朵。

　　尖锐的疼痛从耳垂传来，混合着屈辱的灼烧感，沿着脖颈一路烧到了眼眶。

　　他垂着眼，将那股热意逼了回去，等到耳坠戴好，他抬起头，对铜镜里的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温润妥帖，恰到好处，和今早他从长公主寝殿出来时一模一样。

　　完美得无懈可击。

　　沈昭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忽然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是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满意。

　　对一件玩物的满意。

　　“过来。”她说。

　　温衍之起身走到她面前，纱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沈昭宁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他耳垂上的红宝石耳坠，触感冰凉。

　　“疼吗？”她问。

　　温衍之摇头：“不疼。”

　　沈昭宁笑了。

　　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讨好样子真是好看。

　　“从今天起，你住在揽月轩。”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青禾会带你去。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管家。”

　　温衍之跪下来，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平稳而温顺：“谢殿下。”

　　他是医者。他读过万卷医书，救过无数病人，他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衍之，咱们温家的医术不能断”。

　　可现在他穿着女人的衣裳，脸上涂着脂粉，耳垂上挂着红宝石的耳坠，跪在一个女人脚下，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男宠。

　　温家三代行医的清白门楣，到了他这一代，算是彻底断送了。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青禾领着温衍之走出房间时，正好与迎面走来的管家打了个照面。

　　管家看到温衍之的模样，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合拢，眼神在温衍之身上的纱衣和耳坠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对上青禾面无表情的脸，识趣地什么都没说，侧身让了路。

　　揽月轩是一栋独立的小楼，精致雅丽，庭院里种着几株桂树，正值花期，满院都是甜腻的香气。

　　青禾将他引到楼前，指了指二楼：“公子住楼上，楼下有书房和茶室，需要什么吩咐伺候的小厮便是，奴婢先告退了。”

　　他推开二楼的房门，在梳妆镜前坐下，看着镜中人妖媚的样子，急火攻心，竟吐出一口血来。

　　［检测到被攻略者温衍之好感度下降，当前好感度5］

　　沈昭宁听到系统提示音倒有些惊讶，温衍之现在居然还有5点好感度，看来这两年在府里对自己还是有些感情的。

　　［宿主，按照大数据计算，你应该将温衍之收做幕僚，以礼相待，逐渐提升其好感度。］

　　沈昭宁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大数据”，却没有深究，笑着说，“那他恐怕活不过明天。”

　　“本宫若是不给他个名分，一个小小太医竟敢玷污当朝长公主，一旦御史参奏，为了维护朝廷的体面，不说将他凌迟处死，也得五马分尸。至于本宫，乃是皇亲国戚，收个太医当男宠不过是被不痛不痒的禁足罢了。”

　　［那宿主为何让温衍之着女装？］

　　沈昭宁想到温衍之的样子，轻笑一声，“你说那个啊，只是本宫的一点恶趣味罢了。”

　　系统：他就知道这个宿主是个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