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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伊丽莎白的目光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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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在旅馆的小客厅里见到了伊丽莎白·班纳特。
她比我想象中娇小，但站在那里的姿态让人忘记她的身高。深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种随时准备上扬的弧度。她不漂亮，至少不是伦敦社交圈定义的那种漂亮。但她的眼睛，那双达西在无数封信里试图描述却从未成功的眼睛，确实有一种穿透力。
她看我的第一眼，就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不会被任何表面功夫骗到。
“艾什顿先生。”她伸出手。
“班纳特小姐。”
“请叫我伊丽莎白。你是达西最重要的朋友，不需要客气。”
“那你叫我爱德华。”
她点了点头，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放着茶壶和两只杯子。她斟茶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照顾我的左手，也没有刻意忽略。只是把杯子放在我面前，距离刚好是我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达西说你是他在剑桥时期最期待收到信件的人。”她开门见山，“他说你们从十岁开始通信，从来没有断过。”
“断过，”我说，“有一次断了三个月。”
“三个月？”
“今年年初。他向我坦白一些事，我需要他独自整理。”
她端起茶杯，看着我。
“是你让他来彭伯利找我的，对不对？”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让他去的。我只是告诉他，有些东西他需要自己整理。”
“那就是你。”她放下杯子，眼睛里有某种我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敌意。
是那种当你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人物时，发现他确实是传说中的样子，却又完全是另一个人时的复杂神情。
“你知道他对你的感情是什么吗？”她忽然问。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伦敦的客厅里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发问。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知道。”
“是什么？”
“我是他背了最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他不用假装达西先生的对象。”
她听着。那双眼睛在我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社交场合的笑，是某种从心底里升起来的、带着理解、带着释然、也许还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
“他说得对。”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唯一一个他不必解释我为什么特别的人。因为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会明白。”
“我确实明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逆光下她的侧影像一幅剪影。
“爱德华，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东西我永远无法触碰。那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说。”她转过身来，“谢谢你放他走。”
原来这就是被她看穿的感觉。难怪达西被她拒绝之后整个人都碎了。她说的是“放他走”，不是“让他来”。
她知道达西做出娶她的决定，需要另一个人先松开手。而她猜到了那个人是我。
“不是我放他走，”我说，“是他终于愿意放自己走。我只是告诉他他不必再愧疚了。”
“那是最难的部分。”
“是的。”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重新坐下。
“你会留下来参加婚礼吗？”
“当然。”
“之后呢？”
“回剑桥。我还有学业。”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露出了那种笑容，有点狡黠，有点温暖。
“他需要你，爱德华。不是出于愧疚。他只是需要你。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有马上回答。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这句话打在了某个我还没准备好的地方。
十二年了，我一直以为他需要我是因为那场意外。如果从来就没有意外，他不需要我。那如果他不需要我，我又是谁？
但伊丽莎白的意思很明白，就算没有那场意外，他依然需要我。也许方式不同，程度不同，但那个需要本身是真实的。
“我会试着接受。”我说。
“这就是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