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拯救后我竟成了深渊之主》百草纲目

9、第9章 下午三

　　下午三点，苏离准时出现在城西旧货市场。
　　这地方有点熟悉，可能原身以前来过吧，满坑满谷的二手家具和旧电器，空气里飘着一股樟脑丸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三楼的咖啡馆开在市场最深处，要穿过好几排旧货摊位才能走到。一路上有人打量他，但没人搭话。
　　咖啡馆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只剩下“咖”和“馆”。苏离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寸头，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坐姿笔直，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他的眼神很锐利，苏离进门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就盯住了他，上下扫了一遍，像是在做某种快速的评估。
　　“苏离？”男人站起来，伸出手，“陈谦。”
　　苏离面上没什么表情，握了一下。
　　【第一次面对警察，还有点莫名的紧张】。陈谦的手掌粗糙，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至少曾经是。
　　“坐。”陈谦示意对面的椅子，“喝什么？这家的美式一般，但拿铁还行。”
　　“不用了。”苏离坐下，“你说想见面聊，聊什么？”
　　陈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动了动，眼睛没跟着笑。苏离见过这种笑容，在那些不太习惯笑的人脸上。
　　“直接，我喜欢。”陈谦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上面是苏离的通关记录，“雾巷迷踪，评价A。废弃医院，评价A。两次新手副本，都是A级通关，以及雨林副本。
　　而且都是在有人死亡的情况下你全身而退。我看过你的数据，你在副本里的路线选择，避开了所有最高风险节点。”
　　“运气好。”
　　“不是运气。”陈谦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笃定，“运气好的玩家我见过，他们能活一次、两次，活不了第三次。你的数据是稳定地避开风险，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力。”
　　苏离没说话，心里开始震惊大叫【他是会魔鬼吗？这都知道，不可能！他肯定在炸我】。
　　“我不会追问你的秘密是什么，”陈谦靠回椅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找你来，不是要套你的话，是想邀请你加入灯塔的核心队。”
　　“核心队？”
　　“灯塔现在有两百多个成员，大部分是外围，负责信息收集和后勤。核心队目前只有四个人——我、顾胭、周海，还有一个搞技术的年轻人叫小李。我们需要第五个人，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
　　苏离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活下来了。”陈谦说，“深渊降临到现在，全球玩家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六十。能连续两次以A级评价通关的，不到百分之五。这些人里，大部分已经被各大组织挖走了。剩下的，你是最突出的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但苏离听得出来，这不是恭维，是实话。
　　“加入核心队需要做什么？”
　　“攻略高难副本，寻找深渊的真相。”陈谦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像是终于说到了重点，“深渊不是凭空出现的，它的底层一定有某种逻辑。如果搞懂了这种逻辑，也许我们就能找到结束这一切的方法。”
　　“你觉得深渊能结束？”
　　“任何系统都有漏洞。”陈谦说，“深渊也是系统。”
　　苏离沉默了几秒。
　　但他又想起自己掌心蝴蝶，想起梦里的背影，想起云舟年在副本里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熟悉感。
　　他需要一个答案。
　　而陈谦，可能是找到答案的途径之一。
　　“我考虑一下。”苏离说。
　　陈谦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推到苏离面前。名片很简单，只有名字和一串数字。
　　“想好了联系我。另外——”陈谦顿了一下，“你认识云舟年？”
　　苏离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通关记录里，两次副本都有他的参与。他在玩家圈子里有点名气，但很低调，不怎么跟人来往。能跟他连续两次组队的人不多。”陈谦看着苏离的眼睛，“我只是提醒你，他这个人……背景有些复杂。”
　　“什么意思？”
　　陈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手机里调出一份资料，把屏幕转向苏离。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有云舟年的照片、身份信息、过往经历。大部分内容苏离在论坛上已经看过了——男团出身，一年前退团，原因不明。
　　但陈谦的版本多了一些东西。
　　“他退团前三个月，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陈谦说，“经纪公司报了警，但没找到人。七十二小时后他自己回来了，说是在朋友家住了一段时间没打招呼。但警方后来发现，他那七十二小时的行程是空白的——监控没拍到，手机没信号，没有人见过他。”
　　苏离的指尖微微发凉。
　　“更奇怪的是，”陈谦继续说，“深渊降临之前三个月，也就是大概半年前，他又失踪了一次。这次更短，大概四十八小时。回来后他跟经纪公司解了约，彻底退圈，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直到深渊降临。”
　　“你是说他提前知道深渊要来？”
　　“我不做猜测，只摆事实。”陈谦收起手机，“他的事你可以自己去查，但作为建议——保持距离，别太信任。”
　　苏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名片。
　　“我会考虑的。”他说。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正从西边斜照进来，旧货市场里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推着板车经过，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深渊从来没有降临过。
　　但苏离的掌心在发烫。
　　不是预警，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那行字，淡得快看不见的笔画在阳光下几乎消失，但热度还在。
　　“云舟年。”他默念了一遍，然后把陈谦的名片揣进口袋。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保持距离，一个远离。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知道，这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把他推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