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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废弃医院 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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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冲上二楼，云舟年把楼梯间的铁门关上，从里面插上门闩。门被撞得哐哐响，灰白色的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来，像虫子一样扭动。
“顶楼。”云舟年喘了口气，拉起苏离继续跑，“天黑之前必须出去，晚上这些东西会更强。”
他们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一个又一个转角。身后一直有脚步声在追，不快，但很密集，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
苏离的预警不断触发——左边走廊有怪物堵路，换右边；右边楼梯塌了一半，换左边；前面那扇门推开是死路……
云舟年一直在他前面半步，苏离指哪他走哪，毫不犹豫。
他们冲上四楼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群从侧翼包抄的怪物——不是灰白色的手，是缝合尸，身体由不同人的皮肤缝在一起，脸上的五官歪歪扭扭，像拼错的拼图。
挡住了去路。
后面灰白色的潮水也追上来了。
前后夹击。
林晚靠在墙上，腿发软：“完了……”
云舟年没慌。
他拔出长刀，对苏离说：“跟紧我。”然后朝缝合尸冲了过去。
刀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弧线，快得看不清刀身，只能看见光。第一只缝合尸的头被齐颈斩断，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嘴巴还在张合。第二只被从肩膀劈到腰，身体分成两半，往两边倒。
但后面还有更多。
云舟年清出一条血路，但灰白色的潮水已经追到身后了。苏离跑过云舟年清理出来的通道，刚跑过去，身后传来破空声——
一只缝合尸的手臂从侧面横扫过来，速度太快，苏离来不及躲。
云舟年回身一扑，把苏离撞开。
缝合尸的骨刀，从手臂里长出来的骨刺，擦着云舟年的肩膀过去，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瞬间涌出来，黑色的战术服湿了一大片。
云舟年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缝合尸的胸口，把它钉在墙上。然后拔刀，拉着苏离继续跑。
“你受伤了！”苏离喊。
“小伤。”云舟年头都没回，“跑，别停。”
他们冲上五楼。
顶楼的门就在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铜锁——和那把铜钥匙匹配的锁。
这个时候云舟年跟上来，缝合尸也跟了上来，林晚着急不行，两只手握紧在胸前，做出祷告的姿态的，眼神不停回头望向后方，她只能看着他慌张的开门。
苏离掏出钥匙，手在抖。
【死手，别抖呀！】
“一次，二次。”
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锁开了的同时，手心里灼热感疼得苏离闷哼一声，同时喉咙一股腥甜涌上，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闪开！”云舟年这一声嘶吼刚传进耳朵，脸上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苏离的脸上，苏离呆愣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林晚。
缝合尸粗壮手臂，穿透了她整个左心口，露出尖锐的指尖。
林晚面对着他，想笑，但嘴角的血抑制不住，笑得很滑稽。
云舟年飞奔一刀分割缝合尸，林晚也在那一瞬间倒地。
云舟年在战斗时，其中一只缝和尸被其他怪物的巨大撞击力撞倒下，被他溜过去。
苏离呆愣得不知所措。
“呃.....对不起，上次你让我先走，我抛下你自己跑.....我太害怕了。”林晚眼泪不停流。
苏离踉跄站起身，拖着林晚的身体，此时的林晚还在说，胸口不停的渗出血液，“但后面我又跑回来了，回来时候，看到你已经得救了，我好像没那么愧疚了。”
“咳咳.......”咳嗽完她继续说，“也没.....没那么有负罪感了。”
苏离青筋暴起，几乎是嘶吼说：“闭嘴！别说话。”
林晚此时耳晕目眩，知道有人在说话，但她已经听不清了，眼神再次模糊看最后希望的门，嘴里小声喃喃自语“明明就差一点，我们都能出去了.......你快走。”
地面被苏离拖一地的血迹，此时的他高度紧绷的神经，全身筋疲力尽，因为过度使力的手，不停的抖。
拖动的过程中。
“砰！”,尸体和他摔倒的声，似巨物落地，苏离手发软，眼神却很坚定。
【没事的，只要在死前，回到现实世界，就好了】
“他拼命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后拖着林晚。
“摔倒 ---”
“站起.....”
“再摔倒___”
“再站起......。”
苏离压住心底悲伤，像个机器人，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平台，亮着光柱，和上次那个传送平台一模一样。
“到了，只要回到现实世界，你就还活......着。”
“进入平台，林晚已经没声了，身体开始消散。”这一刻，苏离才想起，猛然回神，怀里人没声了。
身体在苏离面前消散，苏离呆呆的站在门口，回头看云舟年，眼神充斥茫然，无助，不理解，像小孩寻求安全。
云舟年站在走廊里，身后涌来的怪物越来越近。他没有进门的打算，只是冲苏离挥了挥手，眼里闪过心疼：“进去吧，我走另一条路。”
“他眼神贪恋看了一眼苏离，里面有着苏离不懂的情绪，心疼、不舍。”
“什么另一条路？”苏离外表还是冷漠，但声音哽咽，心里入针扎般，钻心的刺疼，下意识问。
“别管了，快进去，我会来找你的。”云舟年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
苏离盯着他，掌心滚烫。
云舟年转身，面向涌来的怪物，长刀横在身前，那一撮银灰色的头发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那个背影。
苏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梦里的那个背影，和眼前这个背影，再次完全重合了。
不是像，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样的轮廓——肩线的弧度、站立的姿态、甚至微微偏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云舟年！”苏离喊了一声，声音大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云舟年侧头，只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在说“怎么了”。
苏离张了张嘴，想说“你跟我一起走”，想说“你到底是谁”，想说“我梦见过你”。
但怪物已经到了。
云舟年没等到他说话，转头冲进怪物群里，刀光炸开，像一朵银白色的花。
苏离站在了平台上。
铁门在身前合璧。
光柱亮起来。
手环震动：
“副本完成。”
“积分+200。”
“通关评价：A。”
苏离低头看手环上的字，一动不动。
光柱越来越亮，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
在完全被传送走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远，隔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乖，听话。”
苏离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自家沙发上，浑身是汗，衣服上还有云舟年的血——黑色的战术服沾了血看不太出来，但蹭到苏离身上就显眼了，暗红色的，已经快干了。
他盯着冲锋衣袖口上那片血迹，盯了很久。
然后他呆愣坐在地上。
脸上冰凉感袭来，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都不知道。
疑惑的同时，胡乱擦掉眼泪，心里想的是‘怎么会流眼泪，身体太累了吧。’
苏离心里不停想“肯定太累了”。
过了片刻，拿起手机搜索云舟年的ID。
又看了晚晚不想死的ID，“ID都写不想死了，好好的做个自私人不好吗？这么大义凛然，活该活不长。”话语带着嘲讽，却含着几分压抑的哽咽。
苏离蜷缩沙发上，五指攥紧，环抱自己身体，仿佛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