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拯救后我竟成了深渊之主》百草纲目

5、废弃医院 苏离看

　　苏离看了云舟年一眼，云舟年冲他扬了扬下巴：“你先说。”
　　掌心接触到云舟年手腕的一瞬间，预警画面闪了一下——门推开，天花板上倒吊着一具护士尸体，脖子拧成麻花，脸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的骨头。那尸体会在门开到最大的时候掉下来，正好砸在第一个进门的人身上。

　　画面消失。

　　苏离收回手，手心全是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门推开的时候，别站在正中间。”

　　【我靠，改怎么和你说，我看到危险。】

　　苏离想怎么说服他信自己，
　　云舟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苏离看得很清楚——没有质疑，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侧身站在门边，用刀尖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开到最大的瞬间，天花板上那个东西掉下来了。一具护士尸体，和苏离预警画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脖子拧成麻花，半张脸被啃没了。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四肢诡异地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光头壮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操，这什么玩意儿？”

　　“诱饵。”云舟年用脚尖拨了拨尸体。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在拨一块挡路的石头。“用来吓人的，真正的威胁不在这。”

　　苏离松了口气，松到一半又绷回去了。

　　【他信了？他就这么信了。都不问我怎么知道的？正常人都会问的吧？】

　　云舟年抬头看天花板。上面有个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口，刚才那具尸体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管道口边缘有暗色的液体在往下滴，一滴，一滴，滴在地上那具尸体身上。

　　“有人上去过。”云舟年指着通风管道口边缘的摩擦痕迹，“最近的事。”

　　苏离看过去。那些痕迹很新，金属边缘被磨得发亮。

　　“护士长来放过诱饵，然后原路返回了。”云舟年说着，环顾停尸间。

　　房间不大，大概四十平米。墙壁贴着白色瓷砖，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霉斑。正中间摆着四张不锈钢解剖台，台上空空荡荡，但台面上有暗色的液体痕迹，沿着台面边缘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靠墙是一整面冷藏柜，上下四层，每层五个抽屉，一共二十个。每个抽屉都关着，把手上贴着编号标签：001到020。

　　“钥匙应该在这些抽屉里。”光头壮汉说着就要去拉抽屉。

　　“别动。”苏离和云舟年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离先移开了视线。他看着那面冷藏柜，掌心的蝴蝶开始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温热，是更明显的、带着警示意味的烫。他走过去，目光从001扫到020。

　　【哪个是陷阱？不对——应该问哪个不是陷阱？预警预警你快来啊——】

　　他的目光停在005上。掌心温度升高了一点。又移到013上。温度更高了。

　　苏离指着005号抽屉：“这个，拉开会触发机关。”又指向013，“这个也是。”

　　云舟年走到013号抽屉前，蹲下来，仔细观察把手周围的缝隙。苏离看见他的动作——不是随便看看，是很有目的地看，手指悬在把手上方，没有碰，光用眼睛就找到了什么。

　　“有细线。”云舟年指着把手根部。那里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细线，一端连在把手上，另一端消失在抽屉的缝隙里。“拉开抽屉，线会触发里面的机关。大概率是毒针或者腐蚀性液体。”

　　苏离凑过去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线？哪里有线？他眼睛是显微镜吗？这都能看见？不是——他真的能看见。他不是猜的，他看得见。他对这些东西太熟了。）

　　光头壮汉也凑过来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嘟囔了一句：“你们眼神真好。”

　　苏离看向其他抽屉。掌心的温度均匀分布，没有集中在任何一个上。这意味着大部分抽屉是安全的——或者全都是陷阱，预警根本来不及一个一个提示。

　　“钥匙可能在某一个抽屉里，”林晚说，“也可能在那些有机关的抽屉里。选错了就死，选对了拿钥匙。”

　　苏离没说话。他在想一个问题：护士长会把钥匙藏在哪？最安全的地方？还是最危险的地方？

　　云舟年环顾停尸间，目光落在那几台解剖台上。“不用选了。钥匙不在这二十个抽屉里。”

　　“为什么？”光头壮汉问。

　　“因为抽屉是用来藏东西的。”云舟年走向最里面那张解剖台，俯身看台面上的液体痕迹。“但护士长不想让人找到钥匙。所以她会把钥匙藏在最显眼、但又最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他伸手，按在解剖台边缘的排水槽里。手指碰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他捞出来——是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铜钥匙。

　　云舟年把塑料袋上的水甩了甩，朝苏离晃了晃：“找到了。”

　　苏离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不是坏事。是一种说不清的、涩涩的感觉。这个人对副本太熟悉了，熟悉到不像是“刷过攻略”，更像是——他来过。来过很多次。多到每一个角落里藏着什么都记得。

　　[你到底是......]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像有什么东西在通风管道里快速移动，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那声音从天花板的各个方向同时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鼻子人中微微痒，‘鼻血’又流出来了，紧接着苏离的蝴蝶炸了。

　　不是烫，是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掌心爆开，灼热从手心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整条手臂。他的脑子里疯狂闪过画面——

　　天花板。每一个通风管道口。无数双手，灰白色的、浮肿的、指甲脱落的手，从管道口伸出来，像虫子一样扭动。

　　“跑！”苏离吼了一声，听着声，林晚转头就跟着往楼梯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出去出去。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十几个通风管道口的盖子同时炸开，灰白色的手臂从每一个洞口伸出来，有些够不着地面，就互相纠缠在一起，像拧麻花一样拧成更粗的肢体。

　　光头壮汉慢了半步。

　　一只灰白色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苏离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不是害怕的尖叫，是绝望的嘶吼，是一个知道自己死定了的人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他被拖了回去。

　　无数只手覆盖住他。他的叫声在一秒内被掐断，只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咔嚓咔嚓咔嚓，像有人踩碎了一包方便面。

　　手环震动：“玩家人数：17。”

　　苏离不敢再看。他拼命往楼上跑，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全凭一口气吊着。

　　云舟年跑在他前面。但苏离注意到一个细节——云舟年始终没有拉开距离。他在前面带路，但每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苏离跟上了才继续往前。

　　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