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我决定要去爱你 心意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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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王霸站在谢疏桐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谢疏桐已经找回了记忆，她还叫了自己“小王总”。但王霸总感觉，现在的谢疏桐，和之前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你好像……不太一样了。”王霸微微歪着头，表情有一些困惑。
谢疏桐眨了眨眼，轻轻勾起嘴角：“因为我想起了一切。”
她撒谎。
王霸没抓住闪现的灵光，只能呆愣愣地盯着谢疏桐看。
谢疏桐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是因为眼神吗？
现在的谢疏桐不再紧绷，看人的眼神不再带刺，不再是之前随时准备弹起来扎人的模样。
那双熟悉的眼睛不再被镜片遮挡，现在十分明亮，好像在笑。
薄雾般的泪光已然从谢疏桐眼中褪去，可王霸还是看不明白此间的千言万语。
他看着谢疏桐，神色带着疑惑，看着看着，又渐渐带上了一点欣赏和羞涩。
现在的谢疏桐看起来……很蓬松，更柔软，就像、就像是……
……就像是春风吹开了冰面，柔软的水流漫过了河岸。
王霸努力思考着，就差像只猴子那样抓耳挠腮了。
谢疏桐突然低头，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霸立马来了精神，聚精会神地听着。
谢疏桐没有立刻回答。
她向王霸走了两步，走到他的身侧，转过身，和他面向同一个方向。
她仰头看向天空时，天空正献上辽阔的日落蓝调。
王霸也仰头看向天空。
此刻的天幕低垂，绚丽，温柔，沉静，还有点神秘。
谢疏桐与王霸并肩站着，声音轻轻的：“我一直不肯接受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王霸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不自觉握紧了拳，又立刻松开。
谢疏桐深吸了一口气：“是因为，我……我不敢想象自己的失败。”
王霸懵了：“失败？”
谢疏桐依旧看着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就是这样，如果一件事我做不到十成把握，我就不去做。”
“不让人靠近，不谈恋爱。因为我怕谈了恋爱，会习惯有人可以依靠，会影响我往上爬的决心。”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值得……你很好，我早就知道。”
“我怕我接受了你之后，如果我失败了……比如这次考砸了，或者我在集团混得不好，我最后变成了一个，一个平庸的人。”
“到那时，我可能……只能怨憎我自己，怨憎我的选择，怨憎我的软弱，而不能怨憎你。”
王霸不太明白，他看着谢疏桐倔强着不愿意转过来的侧脸，仔细想了又想。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如果你接受了我，结果却不能满意，那你完全可以恨我，是我阻拦了你走向另一种选择。”
王霸一边发问，一边不错眼地看着谢疏桐。
也许谢疏桐是真的很害怕，王霸心想。
他其实不太懂谢疏桐的逻辑，但他听得出她声音里轻微的颤抖，也看得见她如蝶翼般颤动的眼睫。
谢疏桐没有回答，只是轻而缓地侧过头，看了王霸一眼。
那一眼无声，却让王霸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道惊雷。
那一眼寻常，只是多了一分恋人的赤忱与痴嗔。
那一眼里的千言万语，王霸突然读懂：如果谢疏桐选择了我，那她当然不会怨憎我！
就像她知道我的好，我也早就知道，她非常非常好。
非常非常好的谢疏桐，怎么会忍心为失败推卸责任，然后责备自己爱的人……
心有灵犀一点通，在王霸的眼中生起亮光时，一丝水汽也从谢疏桐的眼里漫开，渗透了她的声音：
“我不能接受平庸的可能性，哪怕代价是要推开你。如果没有选择你，就算我后来过得很烂，我还可以……还可以，怀抱一个梦……”
王霸望着谢疏桐，这一席话令他的身心都酥麻，连嘴唇都带着震颤，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想说，你不会失败的，或者说，我不会让你变得平庸。
但他很清楚，谢疏桐不要这种话。
他该掏出自己的真心，用最赤诚的心肠来回应面前的泪眼。
在王霸搜肠刮肚的同时，谢疏桐将头转了回去。
王霸忍不住向谢疏桐的侧影伸手，又在距离她毫厘时堪堪停下。
“我、你……不，我，我想说……”王霸语无伦次，疯狂开动着脑筋。
死嘴，快多说点啊！
谢疏桐侧对着王霸，已经眨去了眼里的水汽，语气里透出轻松：“现在我想明白了。”
等等！王霸惊慌失措，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哀求。
谢疏桐再转过头时，目光里带着王霸从未见过的坦然。
“如果我真正相信自己够强大，就不该害怕接受你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结果。如果我只是因为害怕自己不够强大而推开你，那我其实非常懦弱。”
“我会学着接受我的懦弱，接受未来可能的平庸，因为我已经明白了。”
她看向他，再次微笑起来。
“王霸，我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一瓣落花，从谢疏桐的唇间落下。
谢疏桐如释重负，原来承认自己的感情，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困难。
轻松的感觉让谢疏桐身心轻盈，连她的声音都上扬了起来：“我想通了，平庸不可怕，懦弱也只是纸老虎。我决定要去爱你，就算以后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我也认了。”
王霸仍然抬着手，保持着将要触碰谢疏桐的姿势站在原地。
街旁树底的风停了一瞬，远处传来人群熙攘的声音。
王霸缓慢地反应过来，随即心里响起哀嚎：王霸啊王霸！你怎么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喜欢！和爱！都被谢疏桐先说了！
这个谢疏桐！狡猾的谢疏桐！
这个谢疏桐……
这个谢疏桐，像以前每一次那样，高大又伟岸，浑身仿佛散发着圣光，要把自己比到地里去。
“……你太狡猾了。”王霸有点委屈地嘟囔。
谢疏桐笑得更开心了，得意地弯了弯眼睛。
这个谢疏桐，就算把自己骄傲的外壳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的真心，也还是那么……
那么怯懦，骄傲，自卑，倔强，柔软。
这全部都是她，这都是谢疏桐。
王霸明白，他如果爱她，就必须爱她的全部，包括她的桀骜不驯，她的自我独立，她那副谁都不服的脾气，她永远不低头的倔强。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疏桐，”王霸呼唤她，声音有一点沙哑，“我、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也不是因为你好相处才喜欢你的。”
“我知道，其实你不好相处，但我、就是喜欢你。”
谢疏桐眨了眨眼，没说话，湿润的眼睛只是漉漉地看着他。
王霸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笼着红云，有点不好意思：“你骂人、揍人、发脾气的时候，我都见过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我说这个，不是想让你变得好相处！我想说的是，我就想知道你要去哪里，然后陪着你去。”
王霸认真地看向谢疏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要学着接受未来的话，那我、我能不能，申请跟你一起学？”
“我会一直学着怎么爱你，爱你的全部。我爱你，我想读懂你，你就是我的人生课题！”
王霸几乎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话，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
谢疏桐的笑容也染上了红霞：“好的，我批准。”
王霸的双眼瞬间被点亮，差点原地蹦起来：“真的吗！”
谢疏桐点点头：“真的。”
王霸猛地转过身，朝空荡荡的操场方向用力挥了几拳，像一个篮球运动员那样投了个三分球，压着声音发出兴奋的吼叫：“——yes！”
路人纷纷回头看他，身旁的谢疏桐忍不住笑，又觉得很羞耻，只能把脸埋进双手，死死捂着脸。
谢疏桐嗔道：“喂！低调一点……”
“不能！”王霸回过头，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整个人像跟弹簧似的原地颠了颠。
“你知道我期待多久了吗？我从、从上学的时候，从去公司的时候，一直到这里——”
“行了，够了。”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谢疏桐连连摆手，让王霸立刻闭麦。
“不行，我高兴！”王霸围着谢疏桐转了两圈，伸手邀请她一起转圈圈：“我太高兴啦——”
谢疏桐忍不住又笑了，她难为情地双手合十捂着嘴，尽量让自己笑得比较小声。
周围投来的不仅是视线了，还夹杂着人群的窃窃私语。
在好奇、讶异的视线中，谢疏桐敏锐地感觉到了恶意。
她四下转头看去，不由大惊：“王霸！”
王霸意识到不对，立刻停下转圈的脚步，下意识伸长胳膊环住谢疏桐，四下观察。
周围的人群不对劲，他们正缓步向二人合围，投来的视线充斥着相似的恶意。
发现谢疏桐和王霸回望了过来，人群加快了速度逼近，但动作僵硬诡异，仿佛一群坏掉的木偶。
原本人群的低语声逐渐被放大，扭曲的声音逐渐汇成了同一个节奏、同一句话：
“……都是你的错。”
“……都怪你！”
“你还想走吗，你走得掉吗！”
谢疏桐和王霸紧贴在一起，紧挨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在颤动，仿佛世界正在被人掀开。
周遭的景物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了，只有不断逼近的人群，脸上狰狞的夸张表情还清晰可见。
谢疏桐十分冷静，沉声喝道：“我知道是你！陈许源！”
“呵呵，呵呵呵呵呵……”
电流的滋啦声无处不在，天空的色彩消退，变成了污浊的灰色。
谢疏桐和王霸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个副本空间已经在崩塌了。
恐怕外面的抓捕有了进展，幕后黑手陈许源已经走投无路，在做最后的拼命挣扎。
人群同时发出疯狂的笑声，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我等了这么久！安排了这么多……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离开？”
“你们的游戏……还有该死的爱情，全都毁灭吧！”
“不会有未来了！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们先垫背！”
“一起毁灭！毁灭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我决定要去爱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