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冬晓清逸

9、第9章 红孩儿来了 红孩儿来捣

　　第9章红孩儿来了

　　红孩儿来紫竹林的那天，云竹正在帮木吒扫地。

　　她已经很熟练了，能分辨哪些叶子该捡，哪些不该捡，能避开蚂蚁窝，还能在木吒扫完之前把周围的落叶清理干净。

　　木吒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他会等她。

　　等她捡完最后一片叶子，他才收起扫帚，转身离开。虽然他不会说"明天见"，但云竹知道，他明天还会在这里。

　　但今天不一样。

　　云竹感觉到了一股热浪。

　　不是天气变热了，而是某种外来的、躁动的东西正在靠近。空气变得干燥，竹叶开始卷曲，溪水表面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怎么了……？"云竹抬起头，看向热浪传来的方向。

　　木吒也停下了动作，眉头紧皱，看向同一个方向。

　　"他来了。"木吒说，声音很沉。

　　"谁……？"

　　木吒没有回答。

　　很快，云竹看见了。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竹林中冲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他跑得很快，所到之处，竹叶纷纷卷曲，地面上的落叶被烧成灰烬。

　　那是一个孩子。

　　看起来比云竹大一些，但也是个孩子。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头发也是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他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调皮和桀骜，像是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木吒！"他大声喊，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冲劲，"来跟我比斗！"

　　木吒放下扫帚，站直身体。

　　"红孩儿。"他说，声音没有波澜，"你又来捣乱。"

　　"不是捣乱！"红孩儿叉着腰，"是比斗！我新学了一招，想试试！"

　　"我不比。"

　　"不比？"红孩儿瞪大眼睛，"你为什么总是不比？你是不是怕输？"

　　木吒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红孩儿急了，冲上去拦住他："你不能走！你必须跟我比！"

　　"让开。"

　　"不让！"

　　两人僵持着，气氛变得紧张。

　　云竹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她不知道"比斗"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红孩儿身上的热浪很危险。如果木吒真的跟他打起来，可能会受伤。

　　"不要……"她轻声说，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但红孩儿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向云竹，眼睛亮了一下。

　　"咦？"他走近几步，打量着云竹，"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云竹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害怕。

　　"我……我是云竹……"

　　"云竹？"红孩儿歪着头，"紫竹林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不点？"

　　他围着云竹转了一圈，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的东西。

　　"你是竹子精？"

　　"嗯……"

　　"化形多久了？"

　　"这……这么快……"

　　"一个月？"红孩儿瞪大眼睛，"一个月就能化形？骗人的吧？"

　　"没有……骗人……"云竹小声说。

　　红孩儿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叫红孩儿，是善财童子的弟弟。我住在峨眉山，偶尔来紫竹林玩。"

　　"红……孩儿……"云竹重复着。

　　"对！"红孩儿挺起胸膛，"我很厉害的！我会喷火！"

　　他说着，张开嘴，喷出一小团火焰。

　　火焰不大，但温度很高，云竹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头发都被吹得往后飘。

　　"哇……"云竹惊叹。

　　"厉害吧？"红孩儿得意地说，"这是我新学的'三昧真火'，虽然还没练到家，但已经很厉害了！"

　　"三昧……真火……？"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火！"红孩儿解释，"能烧尽一切！"

　　云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着红孩儿，心中的害怕减少了一些。他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像个孩子，喜欢炫耀，喜欢被人夸奖。

　　"你……为什么……要跟木吒师兄……比斗……？"

　　红孩儿的表情暗了一下。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想交朋友。"

　　"交朋友……？"

　　"对。"红孩儿低下头，"峨眉山很大，但没有人跟我玩。善财哥哥总是修炼，不陪我。我想找人比斗，因为比斗的时候，至少有人在关注我。"

　　云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孤单。

　　和木吒一样的孤单。

　　"我……可以……跟你玩……"

　　红孩儿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他指着她，"你这么小，怎么跟我玩？"

　　"我……可以……陪你……说话……"云竹说，"或者……一起……捡落叶……"

　　"捡落叶？"红孩儿皱起眉头，"那有什么好玩的？"

　　"很好玩的……"云竹认真地说，"你可以……看见……很多……不同的叶子……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颜色……不一样……"

　　红孩儿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真奇怪。"他说。

　　"奇怪……？"

　　"别人都想跟我比斗，你却想跟我捡落叶。"红孩儿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云竹笑了笑，笑容很天真，没有任何杂质。

　　"因为……"她说，"比斗……会疼……捡落叶……不会……"

　　红孩儿愣住了。

　　他看着云竹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小不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见他，要么害怕，要么想挑战他。只有她，想跟他捡落叶。

　　"好吧。"他说，"我试试。"

　　云竹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红孩儿的手很烫，像是刚出炉的炭火。但云竹没有松开，只是轻轻握着，拉着他走向落叶堆。

　　"这片……很大……"她捡起一片落叶，"像……手掌……"

　　红孩儿接过叶子，看了看，撇撇嘴："不就是一片叶子吗？"

　　"可是……每片……都不一样……"云竹说，"这片……有……洞洞……可能是……虫子……咬的……"

　　红孩儿凑近看，果然看见叶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洞。

　　"真的诶。"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片……颜色……不一样……"云竹又捡起一片，"有点红……可能是……晒了……很多太阳……"

　　红孩儿接过叶子，仔细观察。

　　阳光透过竹叶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竹林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云竹讲解落叶的声音。

　　木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红孩儿和云竹一起捡落叶，看着红孩儿脸上的表情从桀骜变成好奇，再变成专注。

　　他突然觉得，这个小精灵，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能让孤独的人不再孤独。

　　能让暴躁的人平静下来。

　　能让整个世界，变得温柔一点。

　　木吒转过身，继续扫地。

　　但他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怕打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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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