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冬晓清逸

6、第6章 学说话 云竹学说话

　　第6章学说话

　　云竹学会的第一个词是"龙女"。

　　不是"我"，不是"好"，也不是"谢谢"。而是"龙女"。

　　因为在她化形后的每一天，龙女都会来看她。每次见面，龙女都会说："我是龙女。"

　　"龙……女……"云竹跟着重复，发音含糊，像是一只刚学会叫的小鸟。

　　"对，龙女。"龙女笑着点头，"再来一次。"

　　"龙……女……"

　　"很好。"

　　云竹学会的第二个词是"水"。

　　因为龙女每次来，都会带一小瓢溪水。云竹以前当竹子的时候，根须直接从土壤中吸收水分，不需要喝水。但化形后，她有了嘴巴，有了喉咙，有了胃，她开始感到口渴。

　　"水……"她指着玉瓶说。

　　"对，水。"龙女将玉瓶递给她，"你要学会自己喝。"

　　云竹接过玉瓶，双手捧着，送到嘴边。

　　喝水也很难。

　　她不知道要倾斜多少角度，结果倒得太快，水洒了出来，弄湿了她的衣裳。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倾斜得太慢，只喝到一小口。第三次，她找到了平衡，能顺利地喝水了。

　　"好喝……"

　　"好喝。"龙女纠正她的发音，"不是'好和'，是'好喝'。"

　　"好……喝……"

　　"对。"

　　云竹学会的第三个词是"走"。

　　因为她想要走动，想要探索周围的世界。但她的腿还很软，走路摇摇晃晃，经常摔倒。

　　每次摔倒，龙女都会扶她起来："没关系，再走。"

　　"走……"云竹说，然后迈出一步，又摔倒了。

　　龙女扶起她："再走。"

　　"走……"她又迈出一步，这次稳了一点，走了三步才摔倒。

　　龙女笑了："有进步。"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云竹学会了很多词。

　　"竹"——她指着周围的竹子说。

　　"叶"——她捡起一片落叶，放在掌心。

　　"风"——她闭上眼睛，感受风吹过脸颊。

　　"雨"——她抬头看天，期待下一场灵雨。

　　但她说得最多的，还是"龙女"。

　　"龙女……来……"当她看见龙女的身影出现时。

　　"龙女……走……"当她看见龙女准备离开时。

　　"龙女……在……"当她想要确认龙女还在身边时。

　　龙女每次听到，都会笑着回应："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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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云竹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虽然很短，很简单，但意思清楚。

　　"龙女，我饿了。"

　　"龙女，我想走路。"

　　"龙女，那个是什么？"

　　她最喜欢问"那个是什么"。

　　因为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的。她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对整个世界充满好奇。

　　"龙女，那个是什么？"她指着一只灵鸟问。

　　"那是灵鸟。"龙女说，"它们生活在紫竹林里，会飞，会唱歌。"

　　"灵鸟……"云竹重复着，抬头看着灵鸟在竹梢间穿梭，"我想……飞……"

　　"你还不会飞。"龙女说，"要等很久以后。"

　　"多久？"

　　"很久。"

　　云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向另一个东西："那个是什么？"

　　"那是溪水。"

　　"那个呢？"

　　"那是石头。"

　　"那个呢？"

　　"那是……"龙女顿了顿，"那是木吒师兄。"

　　云竹顺着龙女的手指看去，看见了一个灰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威严。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扫竹林中的落叶。

　　云竹缩了缩脖子，往龙女身后躲了躲。

　　"怕……"

　　"不用怕。"龙女摸了摸她的头，"木吒师兄面恶心善，看起来凶，其实很好。"

　　"面恶……心善……？"云竹不理解这个词。

　　"就是……"龙女想了想，"就是看起来可怕，但其实不危险。"

　　云竹探出头，又看了一眼木吒。

　　木吒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温度，也没有敌意，像是在看一株普通的竹子。

　　云竹赶紧缩回头，紧紧抓住龙女的衣裳。

　　"他……看我……"

　　"他在看你。"龙女说，"因为你化形了，他是第一次见。"

　　"他……不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龙女笑了，"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云竹似懂非懂。

　　她偷偷探出头，又看了一眼木吒。

　　木吒已经低下头，继续扫落叶了。他的动作很稳，很慢，每一下都很用力，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云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觉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他的背影很孤独，像是在等待什么。

　　"龙女……"

　　"嗯？"

　　"他……一个人……？"

　　龙女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木吒的背影，目光变得柔和。

　　"是。"她说，"他总是一个人。"

　　云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木吒的背影。

　　她在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因为她有龙女。龙女每天都会来，陪她说话，陪她走路，陪她看这个世界。

　　但木吒呢？

　　他总是一个人扫地，一个人站着，一个人离开。

　　云竹突然有点难过。

　　"龙女……"

　　"嗯？"

　　"我……可以……跟他……说话吗？"

　　龙女惊讶地看着她。

　　"你想跟木吒师兄说话？"

　　云竹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很坚定。

　　龙女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可以。"她说，"但要等你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之后。"

　　"我现在……可以……"

　　"还不够。"龙女说，"你要能说出'木吒师兄你好，我是云竹'，这样完整的句子。"

　　云竹想了想，说："木……木……"

　　"木吒。"

　　"木……吒……"

　　"师兄。"

　　"师……兄……"

　　"你好。"

　　"你……好……"

　　"我是云竹。"

　　"我……是……云……竹……"

　　龙女笑了："很好，继续练习。"

　　云竹点了点头，开始反复练习。

　　"木吒师兄你好，我是云竹。"

　　"木吒师兄你好，我是云竹。"

　　"木吒师兄你好，我是云竹。"

　　她的声音很小，很细，在竹林中几乎听不见。但她练得很认真，一遍又一遍，直到发音准确，直到能一口气说完。

　　龙女坐在旁边，看着她，目光温柔。

　　她觉得，这个小小的精灵，虽然懵懂，虽然天真，但有一颗很温柔的心。

　　她能感觉到别人的孤独。

　　这就够了。

　　这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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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