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冬晓清逸

3、第3章 灵雨日之前 龙女求竹

　　第3章灵雨日之前

　　三天。

　　龙女从来没有觉得三天这么短过。

　　在天界，时间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有时候，她坐在竹舍中看一本书，抬头时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年。有时候，她在紫竹林中散步，走了一圈回来，才发现只过了一刻钟。

　　但这一次，三天是实实在在的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

　　四千三百二十刻。

　　每一刻都在流逝，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龙女坐在竹舍中，面前摊着几本竹简。这些竹简记载的是紫竹林的历史，包括每一株竹子的生长记录、每一次灵雨日的详细情况、以及各种滋养灵性的方法。

　　她在找办法。

　　能让小竹子在三天内达到启智期的办法。

　　竹简很多，她看得很快，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没有。

　　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让一株刚满月的小竹子在三天内达到启智期。

　　历史上最快的记录是一株天生灵根的紫竹，从蕴灵期到启智期用了四十九天。那株竹子后来被观音菩萨点化，成为了紫竹林的守护者之一，也就是木吒的前身。

　　四十九天已经是奇迹了。

　　三天？

　　不可能。

　　龙女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观音菩萨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这个难题的答案可能不是"完成"，而是"态度"。观音菩萨想看看她会不会为了这株小竹子努力，想看看她的决心有多大。

　　但龙女不想只靠"态度"。

　　她想真正完成这个任务。

　　"一定有办法的。"

　　她站起身，走出竹舍，来到了溪边。

　　溪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水，感受着水中的灵气。

　　溪水的灵气很充沛，对普通竹子来说已经足够了。但对小竹子来说，可能还差一点。

　　"如果能让溪水的灵气更浓郁一些……"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紫竹林中有一处灵泉，泉水中的灵气比溪水浓郁十倍。但那处灵泉被木吒看守，不允许随意取用。

　　"去找木吒师兄商量一下？"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木吒虽然面恶心善，但原则性很强。灵泉的取用有严格的规定，除非有观音菩萨的许可，否则谁也不能多取。她如果去求木吒，木吒可能会为难。

　　"不能给师兄添麻烦。"

　　她放下手中的溪水，站起身，看向紫竹林的深处。

　　那里有一片竹林，竹子比其他地方更加高大，颜色也更加深紫。那是紫竹林的"老林区"，生长着最古老的竹子，有些已经生长了数万年。

　　那些老竹子的根部会分泌一种液体，叫做"竹髓"，对年轻竹子的生长很有益处。

　　"如果能弄到一些竹髓……"

　　但老林区的竹子都有灵性，而且灵性很深。它们不会轻易把竹髓给外人，除非得到它们的认可。

　　龙女想了想，决定试试。

　　她走向老林区。

　　老林区的竹子确实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它们的枝干很粗，粗到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它们的叶子很密，密到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走在下面像是走在夜晚。

　　龙女走到一株最古老的竹子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龙女，拜见竹老。"

　　那株竹子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很久，一个苍老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

　　"龙女丫头……你来做什么？"

　　龙女把关于小竹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它的天赋、观音菩萨的任务，以及她想求一些竹髓的想法。

　　竹老沉默了很久。

　　"三天……启智期……"竹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观音菩萨这是在考验你啊。"

　　"晚辈知道。"龙女说，"但晚辈想试试。"

　　"为什么？"竹老问，"为了一株刚满月的小竹子，值得吗？"

　　龙女想了想："值得。"

　　"为什么？"

　　"因为……"龙女顿了顿，"因为它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竹老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小时候，也是被人这样照顾的。"龙女说，"那时候我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一个人每天来看我，给我讲故事，陪我玩耍。那个人就是我的师父，也就是观音菩萨。"

　　"后来呢？"

　　"后来，我长大了，成为了菩萨的弟子。"龙女说，"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种被人关心、被人期待的感觉。"

　　她看向竹老，目光真诚。

　　"那株小竹子，现在就是当年的我。它什么都不懂，但它能感受到有人在关心它。我想让它知道，这种关心是值得的，它可以成长得很好。"

　　竹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他说，"跟你师父一样，心软。"

　　龙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好吧。"竹老说，"我给你一些竹髓。但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成功，而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谢谢竹老。"龙女恭敬地行了一礼。

　　竹子的根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滴乳白色的液体从中渗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龙女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玉瓶接住，然后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她回到了小竹子所在的空地。

　　小竹子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紫光。它感觉到了龙女的气息，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欢迎她。

　　龙女蹲下来，看着小竹子："我弄到竹髓了。"

　　小竹子的叶子颤了颤。

　　"是一种很好的东西。"龙女说，"能帮助你成长。"

　　她打开玉瓶，将竹髓缓缓倒在小竹子的根部。

　　竹髓渗入土壤，发出淡淡的荧光。小竹子的叶子猛地一颤，然后开始快速摇曳，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烈的变化。

　　龙女紧张地看着它。

　　竹髓的效果很明显。小竹子的颜色开始变深，从深紫色变成了紫黑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它的枝干也开始变粗，叶子变得更加茂密。

　　但灵性方面，变化不大。

　　龙女能感觉到，小竹子的灵性确实增长了一些，但距离启智期还有很大的距离。

　　"不够。"她皱着眉头。

　　竹髓虽然珍贵，但只能帮助□□成长，对灵性的提升有限。

　　她需要更多的办法。

　　龙女站起身，在空地上来回踱步。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从头顶移到侧面，再移到背后。紫竹林被暮色笼罩，灵雾变得更加浓重。

　　夜晚降临了。

　　龙女没有回竹舍，而是留在了空地上。

　　她坐在小竹子旁边，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她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小竹子提升灵性。

　　想了很多，但都没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龙女继续想办法。

　　她去了紫竹林的各个角落，寻找可能有帮助的东西。她找到了一些灵草，一些矿石，一些奇异的果实，但都对小竹子的灵性提升帮助不大。

　　第二天晚上，龙女坐在小竹子旁边，看着满天繁星，心情有些低落。

　　"还有一天。"

　　小竹子轻轻摇曳着叶子，像是在安慰她。

　　龙女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

　　"没关系。"她说，"就算达不到启智期，至少我们努力过。"

　　小竹子的叶子颤了颤。

　　龙女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努力。"

　　第三天。

　　这是最后一天。

　　龙女没有再去寻找外物，而是留在了空地上，陪在小竹子身边。

　　她决定用自己的精神力来引导小竹子。

　　这是一种很消耗精神力的方法，而且效果不一定好。但如果成功了，小竹子的灵性会得到质的提升。

　　龙女盘腿坐在小竹子面前，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她开始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像是一缕轻烟，从她的眉心缓缓飘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渗入小竹子的体内。

　　小竹子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

　　这股力量很柔和，像是春日的阳光，不刺眼，但能照亮一切。它顺着小竹子的枝干流淌，流过每一片叶子，每一条根须，最终汇聚在它的核心。

　　小竹子轻轻颤了颤。

　　它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它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它的灵性在快速增长。

　　龙女感觉到了小竹子的变化，心中一喜。

　　她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但这样做很消耗她的精力。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停止。

　　"再坚持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再落到西边。紫竹林被夕阳染成了金紫色，像是一幅绚丽的画卷。

　　龙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她的精神力输出没有减弱。

　　小竹子的灵性在快速增长，距离启智期越来越近。

　　但还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龙女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精神力全部输出。

　　"给我……突破！"

　　她的精神力像是一股洪流，涌入小竹子的体内。

　　小竹子猛地一颤。

　　然后，它的叶子开始发出淡淡的紫光，不是反射的阳光，而是它自身发出的光。

　　它的灵性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然后，突破了。

　　启智期。

　　龙女感觉到小竹子的变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昏迷之前，她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她。

　　那双手很熟悉，带着淡淡的檀香。

　　是观音菩萨。

　　"傻孩子。"观音菩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为了一个任务，值得吗？"

　　龙女没有回答，她已经昏过去了。

　　观音菩萨抱着她，看向小竹子。

　　小竹子正在轻轻摇曳，叶子上的紫光渐渐收敛，但它的灵性确实达到了启智期。

　　观音菩萨轻轻笑了笑。

　　"看来，这株小竹子确实值得培养。"

　　她伸出手，从净瓶中取出一滴甘露水，滴在小竹子的根部。

　　"这是奖励。"她说，"也是缘分。"

　　甘露水渗入土壤，小竹子的灵性再次增长，但这一次更加稳固，更加深厚。

　　观音菩萨抱起龙女，转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竹子。

　　那目光很温和，但很深，像是能看透前世今世。

　　"好好长。"她说，"我看好你。"

　　小竹子轻轻摇曳着叶子，像是在回应她。

　　它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从这一刻起，它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因为它遇到了龙女。

　　因为它遇到了观音菩萨。

　　因为它，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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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