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冬晓清逸

2、第2章 龙女的烦恼 龙女想求甘

　　第2章龙女的烦恼

　　龙女最近有点烦恼。

　　这烦恼来自于那株小竹子。

　　一个月过去了。

　　对天界来说，一个月很短，短到像是凡间的一个眨眼。但对龙女来说，这一个月却很长，因为她每天都在观察那株小竹子的变化。

　　变化很明显。

　　小竹子长高了。从不到一尺长到了两尺，粗细也从拇指变成了手腕。颜色依然是那种深紫色，但更加浓郁了，在阳光下像是一块紫玉，透着温润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它的灵性增长得很快。

　　快得超出了龙女的预期。

　　紫竹林中的竹子都有灵性，但增长速度各不相同。有的生长千年，灵性也不过勉强能感知周围。有的则天生灵根深厚，几年就能开启灵识。

　　这株小竹子属于后者，而且比后者还要快。

　　龙女每天来看它，都能感受到它的变化。第一天，它只能感知到她的存在。第十天，它开始对她的声音有反应。第二十天，它能在她触碰时发出微弱的波动。到了第三十天，它已经能分辨出她的脚步声，在她还没走近时就开始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她。

　　"太快了。"龙女蹲在小竹子面前，皱着眉头。

　　她不是在担心，而是在思考。

　　紫竹林中的竹子她见过很多，有的灵性深厚，有的灵性浅薄，但从来没有一株能在一个月内达到这种程度。这种增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天赋不错"来形容了。

　　"你到底是谁？"

　　小竹子当然回答不了。

　　它只是轻轻摇曳着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龙女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种天赋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必定能成为紫竹林中的佼佼者。但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浪费这份天赋，甚至可能因为成长过快而根基不稳。

　　"需要更好的滋养。"

　　紫竹林的溪水很好，蕴含着天界的灵气，对普通竹子来说已经足够了。但对这株小竹子来说，可能还差一点。

　　龙女想到了观音菩萨的净瓶。

　　净瓶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甘露水"。这种水来自观音菩萨的慈悲愿力，能起死回生，能净化污秽，能滋养万物。传说中，当年孙悟空推倒人参果树，就是用这种水救活的。

　　如果能用甘露水浇灌这株小竹子，它的成长一定会更加稳固。

　　但问题是，甘露水不是随便能用的。

　　龙女虽然负责照看紫竹林，但净瓶是观音菩萨的法宝，她只有保管的责任，没有随意使用的权力。每次使用甘露水，都需要向观音菩萨请示，而且必须有充分的理由。

　　"用什么理由呢？"龙女犯了难。

　　说"我发现了一株有灵性的小竹子，想用它来浇灌"？

　　这个理由太薄弱了。紫竹林中有灵性的竹子成千上万，每一株都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如果她都去请示，观音菩萨肯定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说"这株小竹子的天赋异禀，值得培养"？

　　这个理由稍微好一点，但还不够。天赋异禀的生灵天界有很多，观音菩萨不可能每一个都亲自过问。

　　龙女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她站起身，在空地上来回踱步。

　　紫竹林的风吹过，带来一阵沙沙声。远处传来灵鸟的叫声，清脆悦耳。溪水在不远处流淌，发出潺潺的声音。

　　龙女停下脚步，看向小竹子。

　　小竹子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紫光。它不知道龙女在为什么烦恼，它只是觉得很舒服，因为龙女在这里，因为它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算了。"龙女说，"先不想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竹子的叶子。

　　"我会想办法的。"她说，"你好好长。"

　　小竹子的叶子颤了颤。

　　龙女笑了笑，起身离开。

　　但她没有直接回竹舍，而是走向了紫竹林的深处。

　　那里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男子，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威严。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扫亭子周围的落叶。

　　这是木吒。

　　观音菩萨座下的护法，负责紫竹林的安全和秩序。

　　"木吒师兄。"龙女走过去。

　　木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龙女师妹。"

　　他的声音很沉稳，像是深潭中的水，没有波澜。

　　"师兄，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木吒放下扫帚，看着她："说。"

　　龙女把关于小竹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它的天赋、它的成长速度，以及她想用甘露水浇灌的想法。

　　木吒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想用甘露水？"

　　"是。"

　　"理由？"

　　"它的天赋很好，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可能成为紫竹林的栋梁。"

　　木吒摇了摇头："这个理由不够。"

　　龙女也知道不够，但她没有更好的理由。

　　"师兄有什么建议？"

　　木吒想了想："观音菩萨最近心情如何？"

　　龙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木吒的意思。

　　观音菩萨的心情，决定了她是否容易答应请求。如果心情好，一些小请求她可能会随口答应。如果心情不好，再好的理由也可能被驳回。

　　"最近……"龙女回忆了一下，"似乎还不错。前几天善财童子来拜访，菩萨还笑了。"

　　木吒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怎么好办？"

　　"你不需要找理由。"木吒说，"你只需要让菩萨觉得，这是一件小事，不值得她拒绝。"

　　龙女若有所思。

　　木吒继续说："菩萨知前世今世，她一眼就能看出那株小竹子的天赋。如果她觉得值得，你不用开口，她自然会给你水。如果她觉得不值得，你找再多理由也没用。"

　　"所以？"

　　"所以，你不如直接带菩萨去看。"木吒说，"让她自己判断。"

　　龙女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观音菩萨的眼光比她高得多，一眼就能看出小竹子的真正价值。如果小竹子真的值得培养，菩萨不会吝啬一滴甘露水。如果不值得，那她也不用再纠结。

　　"谢谢师兄。"

　　木吒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扫帚："去吧。"

　　龙女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

　　但她没有直接去找观音菩萨，而是先回到了竹舍。

　　她需要准备一下。

　　不是准备理由，而是准备心态。

　　观音菩萨虽然慈悲，但也有威严。面对她的时候，不能紧张，不能慌乱，要自然，要真诚。

　　龙女坐在竹舍中，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她让自己平静下来，把烦恼放下，把期待放下，只保留一颗平常心。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向了紫竹林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莲花池。

　　池不大，但很深，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池中央有一座莲花台，台上坐着一个人。

　　是观音菩萨。

　　她穿着一身白衣，衣裳上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得像是一朵云。面容很慈祥，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让人看了就感到安心的那种。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观察世间万物。

　　龙女走到池边，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龙女，拜见菩萨。"

　　观音菩萨睁开眼睛，看向她。

　　那目光很温和，像是春日的阳光，不刺眼，但能照亮一切。

　　"龙女。"观音菩萨的声音很轻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是。"龙女说，"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龙女深吸一口气，把关于小竹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强调，只是平铺直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观音菩萨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闪而过。

　　"带我去看看。"

　　龙女心中一喜，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点头："是。"

　　她转身带路，观音菩萨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紫竹林中穿行。灵鸟在头顶飞过，留下淡淡的光痕。雾气在身边缭绕，像是一层薄纱。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

　　很快，她们来到了那片空地。

　　小竹子还在那里，静静地伫立着，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它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而且不止一个。其中一个气息很熟悉，是龙女。另一个气息很陌生，但很温暖，像是阳光，像是春风，像是某种更宏大、更包容的存在。

　　小竹子轻轻颤了颤，不知道该怎么办。

　　观音菩萨走到小竹子面前，蹲下来，仔细观察。

　　她的目光很温和，但很深，像是能看透一切。她看着小竹子的叶子，看着它的枝干，看着它的根部，看着它蕴含的灵性。

　　龙女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观音菩萨的表情。

　　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观音菩萨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慈悲的表情，像是看着世间万物，又像是只看着眼前这株小竹子。

　　过了很久，观音菩萨站起身，看向龙女。

　　"它的天赋，确实不错。"

　　龙女心中一松。

　　"但。"观音菩萨继续说，"还不够。"

　　龙女的心又提了起来。

　　"甘露水是珍贵的。"观音菩萨说，"我不能因为'不错'就给你。"

　　"弟子明白。"龙女低下头。

　　观音菩萨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她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龙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三天后，是紫竹林的灵雨日。"观音菩萨说，"那天，紫竹林会下一场灵雨，雨水蕴含着天界的灵气，对竹子的生长很有益处。"

　　"是。"龙女点头，她知道灵雨日。

　　"如果你能在灵雨日之前，让这株小竹子达到'启智期'，我就给你一滴甘露水。"

　　龙女愣住了。

　　启智期？

　　那是精神力体系的第二个境界，意味着灵识开启智慧，能够化形、能够简单修炼。从蕴灵期到启智期，普通竹子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天赋好的也需要几个月。

　　而现在，距离灵雨日只有三天。

　　三天内让一株刚满月的小竹子达到启智期？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龙女看着观音菩萨，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但观音菩萨的表情依然温和，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弟子……"龙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以试试。"观音菩萨说，"也可以不试。这是你的选择。"

　　说完，她转身离开，白色的身影在紫色的竹林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雾气中。

　　龙女站在原地，看着观音菩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小竹子，陷入了沉思。

　　三天。

　　启智期。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龙女不想放弃。

　　她蹲下来，看着小竹子："你听到了吗？我们只有三天。"

　　小竹子轻轻摇曳着叶子。

　　"我会想办法的。"龙女说，"你也要努力。"

　　小竹子的叶子颤了颤。

　　龙女站起身，目光坚定。

　　不管多难，她都要试试。

　　为了这株小竹子，也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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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