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落降临之际》麦新新

8、窃听 海落会的人

　　文件上白纸黑字的结果很扎眼，她和这个仿生人的DNA相似度近似为89.6％。

　　叶棠大学时学的就是生物类专业。她知道这个数字表示什么。

　　通常来说，子女和父亲或母亲的全基因组DNA相似度分别是50％左右；同卵双胞胎除外，对于同胞兄弟姐妹，这个结果会更高，但一般不会超过60％。

　　如果是克隆体，相似度可以逼近100％。

　　叶棠没有同卵姐妹。

　　89.6％这个数字很尴尬，比同胞兄弟姐妹高很多，但是达不到克隆的标准。

　　最佳的解释就是一个被基因改造过的克隆体。

　　换句话说，单看这个结果，叶棠更像是对海落仿生人进行基因替换，从而得到的不完全克隆体。

　　“为什么……”叶棠喃喃道。

　　她不可能是什么海落仿生人的克隆体，她是一个自然受孕自然长大、有父母生养，还有一个亲姐姐的活生生的人。

　　“这个问题目前我也没有答案。”

　　魏枝收起那两份报告：

　　“我相信海落会的人也不知道其中缘由，所以他们只能通过不停地试验来验证猜想。”

　　“但是不管你的基因异常是什么缘故，现在的情况是：海落会认定了你可以代替仿生人抵御海落，这也是海落会这些年了所追求的——让人类彻底免于海落灾害的迫害。”

　　“前几年他们虽然疯狂，但不至于歇斯底里。如今海落即将降临的消息落实，他们会更狠辣的。”

　　这话意思很明了，叶棠现在不得不面对海落会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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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文升在医院大厅里，他接到沈知的消息，刚赶到不久。

　　魏枝早就让人把装着尾款的箱子给了沈知，沈知扭头把全部钱都给了杨文升。

　　他正和杨文升解释目前的情况，以及他要继续解救叶棠的打算，并劝杨文升尽早拿钱脱身，不必掺合这么危险的事了。

　　杨文升指甲盖轻轻划过黑皮箱子的立体纹理，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皱着眉，十分不解：

　　“那个前女友对你有那么重要？再说，魏枝这人是阴是阳还不确定，你放心跟他合作？”
　　沈知忽略他第一个问题，只回答到：

　　“我算是摸石头过河，当然不会全听他的，但是我们表面目的都是对付海落会救下叶棠，从这一点出发，浅层的合作还是做的下去的。”

　　杨文升抱着钱犹犹豫豫。

　　沈知看出他的纠结。他顿了顿，指着箱子，又道：

　　“我把钱全部交给你，也是想让你帮个忙，接下来我要去西城，可能会面对更多危险，必要时刻或者我忙不开的时候，需要你的一些帮助——当然不会让你深陷危险，只是一些幕后工作。”

　　杨文升来了兴趣：

　　“你说得这么明确，是已经想好具体要做什么了吧。你我虽然只认识一年，但好歹也算朋友，收了你的钱。说吧，你要做什么，又要我做什么。”

　　沈知见他一下来劲，笑了笑，也不再客气。

　　他先斜眼向四周观察一番，魏枝那些人都在十米开外的病房附近，没有人徘徊在他们周围。

　　沈知凑近杨文升，压低声音：“首先，调查院那边的工作，你要帮我处理好。”

　　杨文升一口答应：“简单，我就是不帮你处理，再过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你长时间旷工。”

　　以边境调查院那性子，沈知很难不同意杨文升的话。

　　“不过我离开可能不止一个月，听我把话说完，我要你帮我申请一个派去西城出差的空壳任务，为期是三个月。这样我到了西城无论做什么都能方便一点。”

　　“还有，”他继续说，“这些天我要陪叶棠，等叶棠出院跟魏枝去西城后，我要去一趟那座公寓——就是我们去营救叶棠的地方。这段时间，我无心分身，所以我需要你去一趟东城。”

　　“我有调查员身份是能出入东西城，不过去东城干嘛？”

　　“去查海落的资料。”

　　目前所知东西城各有一个研究海落的机构，西城就是沈知即将要对付的海落会，东城便是多年前就成立的研究所了。

　　“可是东城那个研究所上世纪末就解散了，我上哪找去？”

　　沈知意味深长说：“所以你要尽快动身，我是要你去找曾经在研究所工作的人，去联系他们，看能不能找到以前的有用资料。”

　　“那我具体往哪方面调研？”

　　“海落仿生人和基因报告的方向。”

　　“什么东西？”

　　沈知看着他一脸懵，于是取下贴在耳廓的一个白色的装置，只有小纽扣那么大。

　　“这是什么？”

　　“你听听这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也不用我和你仔细解释。”

　　杨文升研究着这小玩意，按到一个按钮，于是里面传来对话的声音。

　　“医生吩咐后天就能转到疗养院了，等身体痊愈了我就先带你去后海街那栋房子里，就是前三年你一直住的那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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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落，你先把这花带走，让小郭去换营养液，顺便看看沈知在哪儿，我待会要和他说些事。”

　　杨文升下意识扭头看向病房的方向，然后又扭头盯着沈知，眼里闪过震惊和钦佩。

　　“你还会玩阴的啊，也不怕魏枝他们发现。”

　　“我已经和你说了，魏枝这人不能全信任，所以得处处留意准备。”

　　“他们刚才就说了海落仿生人的事，你回去听听里面的录音记录，然后根据已知的信息去调查。”

　　“当然后续如果我还了解到什么消息，也会一并告诉你的，我们保持联系。”

　　那边桑落果然抱着花从病房出来了，沈知不动声色观察，她应该先是去找郭新智。

　　沈知起身，对杨文升说：

　　“你把钱收好，尽快准备准备去东城，有查到什么东西随时和我联系。”

　　接了任务，这钱收得就很坦然了，杨文升捏着那个小装置站起来，提起箱子：

　　“我办事你放心，等我把你出差的申请搞定了就出发，最多两三天就好。”

　　说完，杨文升带着箱子走了。

　　沈知重新坐回座位，没有很久就等来了桑落。

　　“魏先生要和你说些事。”

　　沈知扭头看向病房：“我现在过去？”

　　“不是，是待会儿他出来后。”桑落皱着眉，“应该是他来找你。”

　　沈知看出桑落眉眼间的疲惫，顺口问道：

　　“你好像很累？”

　　桑落在他身边坐下，捏了捏眉心：
　　“今天是有点忙。”

　　其实不止今天，这几天她都没怎么休息好。

　　从魏枝要来医院起，她要处理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多，事无巨细，各种细枝末节的小活也都落到她头上。

　　魏枝手底下不说多，几十号人还是有的，但是一碰上海落的事，他便谨慎又谨慎。

　　大到收录从海落会那边获得的资料，小到吩咐安排叶棠的饭食，他不会让太多人插手，于是更多工作就落到桑落头上。

　　沈知看她一副快被工作压垮的丧气感，还是忍不住问：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啊？”

　　他于是重复道：“我是问，魏枝他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做安保工作，但现在看他好像什么活都让你干。”

　　“几万块左右。”

　　桑落从包里取出薄荷糖，递给沈知。
　　沈知道谢，拿了一粒扔嘴里。
　　桑落也往嘴里丢了两粒。

　　这糖一入嘴给沈知刺激得龇牙，浓浓的薄荷味侵袭口腔，愣是没一点糖的甜味。

　　看来这糖也只是提神作用了。

　　桑落的回答显然在回避这个话题，几万块算什么？两万也是几万，九万也是几万。

　　于是沈知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帮他工作，这份活又不轻松还挺危险。”

　　“几年前朋友介绍的，那时漫无目的，让我去也就去了。”

　　沈知想到之前查的桑落的履历。

　　她杀夫被关进精神病院，是三年多前才出来的，那也就是那时被朋友介绍给魏枝工作的吧。

　　桑落和魏枝年龄相仿，却是一个上级一个下属的身份，沈知一开始对此费解，也对二人的过去履历感到好奇。

　　因为根据这些天对二人的了解，桑落给他感觉在能力和决策各方面可能要更盛魏枝一筹，可是如今她却只是魏枝的下属。

　　今天听桑落说这话，感觉她人生观还挺豁达，看起来是个淡泊名利的人。

　　而且从第一天认识桑落起，沈知就笃定她曾经绝不是个普通人，以前应该也在调查院之类的地方工作过，起码接受过一些专业训练。

　　这一点，大学接受过执法训练的沈知可以轻易看出。

　　但是她杀人入院以前又没有什么相关记录。

　　可能以前身份保密？可能是特工？

　　但无论如何，沈知确信，面前这个女人以前履历绝不简单。

　　桑落想了想，又说：

　　“其实以前工作挺轻松的，但自从魏枝让我参与海落方面的事后，任务就比较重了。”

　　桑落把玩着手中的薄荷糖盒子，突然笑道：“魏枝他很明显对海落这事特别上心。”

　　“这不难看出。”沈知附和着。

　　“我其实对魏枝了解也不多，之前他派我去海落会暗查，我就发现了他在海落会活动的记录。”

　　“但那都是十年前的档案了，照目前情况看来，他现在应该是和海落会撕破脸了。”

　　“我在海落会里查看了那么多资料，接触了那么多人，发现了一点：海落会的成员多偏执死板，就像拿叶棠做试验这件事，明明希望渺茫，明明人都快被他们折磨死了，可他们还是不放弃。”

　　“魏枝作为海落会曾经的成员，我觉得他也有这个特点。”

　　沈知疑惑：“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桑落看着他，淡淡道：“又不是什么机密消息，随口和你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