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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纷乱 你是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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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凝固到了腕间,李知三抬手抹了一把,蹭在手背上,倒不觉得疼,以她现在的愈合能力,这点伤也伤不到根本,举步就要往前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前院做什么?”
张华一把拉住了她,目光深深,“先回草堂,上药。”
李知三撇过脸,本不想争执,但听着他教训人的口吻,没来由又生起气来:“这些天事情一件接一件,何范之死,也许只是个开始。六扇门旧事重提,必会牵扯南北之争。如果是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
话未说完,张华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搭脉,脉象浮紧而乱,一股真气在奇经八脉间左冲右突,全无章法,竟隐隐有反噬之相。
“真气紊乱至此。”他抬眼看她,黑沉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厉色,“你是不是还没炼化春秋蝉?”
李知三一僵,别过脸去。
沉默就是答案。
张华紧紧盯着她,当日她在黄河渡口玉石俱焚,次日,才有仵作上山给何范验尸,何范把春秋蝉大半功法一日之内给了李知三,这做法极其危险,如不炼化,形同身怀火炭走于干草之间,随时可能引火烧身。
这些天她连番激战,对上诸葛少晋的暗桩,方才在冰湖上又与赵西湖硬拼百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春秋蝉本是霸道至极的功力,如果一直不炼化,哪一日走火入魔,连性命都不保。
“我给你护法,先把这件事办了。”
李知三被他拽着手腕,一路踏雪而行,心头那股无名火却愈烧愈旺。
张华脚步未停,踏过松林间积雪,往山腰方向去。方才那一战消耗极大,他手臂隐约作痛,只是面色不改,李知三被他牵着,只觉那只手滚烫,隔着衣袖也能感受到那股热力,像是方才那场打斗将他体内的真气都逼了出来。
李知三心知自己又承了他的情,心里不舒服,至少要谢他,但出口又成了:
“李某烂命一条,是生是死,与张长老无关。”
张华脚步一顿。
李知三来不及收步,额头撞上他后背,檀香的气息又缠上来,熏得她眼睛一酸。
他转过身来。
风雪正紧,暮色已沉,松林间光影斑驳,落在他眉眼上。
张华素来沉静,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竟有些许抑制不住的波澜。
李知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挣开他的手,却听他忽然开口:
“我不管什么关不关,只要你好好活着。”
闻言,李知三心头一怔,望着眼前这个人,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张华大约也意识到方才那句话说得太过轻浮,微微撇过脸去。
她走在他身侧,忽听他沉声道:“抓紧了。”
话音落,脚下生风。
达摩凌虚步,据传达摩祖师一苇渡江时所创,修至大成者踏雪无痕、凌虚而行。
松林积雪从两侧飞速倒退,扑面而来的寒风被他的真气挡在三尺之外。
李知三挣脱不得,只得偏过头去不看他,脚下是千仞深渊,头顶是漫天星斗,耳畔两个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让人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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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漫过伤口,疼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药力很快渗进去,伤口一阵温热的酥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慢慢生长。
她靠在池壁上,后脑枕着微烫的石壁,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在一寸一寸地松开。
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丹田里那股醇厚内息终于被唤醒,此刻如涨潮的江流,磅礴却温驯地在奇经八脉间穿行,每过一处穴道便化开一片暖意。
待醒来时,春秋蝉第七重,只差最后一层了。
李知三深吸一口气,水汽入肺,清冽得不像冬天。
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甚至比从前更充沛。
她缓缓起身,水汽氤氲,草堂里没有旁人,一件干净衣裳仍搁在矮凳上,旁边多了一只小炭炉,炉上温着一壶姜茶,显然是她昏睡时有人添置的。
她喝了几口润嗓子,而后套上衣裳,一身藏青色的棉袍,领口袖口都绣了细密的针脚,像是谁从箱笼里拿出来的一件旧衣。
她把腰带系好,长发拢在肩上,走到草堂门口,推开门。
草堂外传来一片喧哗。
外面天色已黑透,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中院里灯火通明,几个执事弟子举着火把跑来跑去,比白日里捉住诸葛少晋时还要忙乱。廊下站着几个年长些的弟子,面色凝重,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李知三一眼便看见了陈冬青。
她站在廊柱旁,正与几个戒律堂的执事弟子低声吩咐着什么。
李知三走上前去:“出什么事了?”
陈冬青转过头来,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看见身后之人,整个人便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在原地,难以置信:“柳长老……”
李知三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跳,没再理会她,反身便往回跑。
草堂的石门被她一掌推开。
几步奔到药池边,俯身看水中的倒影。
烛火摇曳,水光潋滟。
水中的脸,眉眼锐利,鼻梁挺秀,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却带着三分冷意——是她原本的容貌。
李知三不由松了一口气,但细想之下,如今神剑山庄局势复杂,她杀何范的罪名尚未洗脱,如果这张脸被人认出来,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绢帕,覆住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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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派、武当、峨眉、崆峒,联名投了战书,要神剑山庄交出庄主夫人。聚义堂前静坐的各派弟子已经增至千人,还有人在门外叫阵。”
李知三接过战书,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落款,眉头越蹙越紧。
执事弟子叹了口气:“庄主闭门不出,赵师叔不知去向,如今只剩几位年长的长老在前院应付。张长老已经过去了,临行前吩咐我在此照看你。”
李知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执事弟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追上了前面几人。
夜风从松林间吹来,李知三面色凝重,望向山腰聚义堂的方向,那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连在这里都能听清一二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