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侵犯 自龚燕发完 ...
-
自龚燕发完电报,从淮县县城回家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她像往常一样洗衣做饭,给宁宁讲故事。
每到晚上,就开始偷偷收拾东西,这个家里有多少钱她心知肚明,两位老人每个月给的10块钱伙食费根本存不下来。
探亲的时候,顾长柏总是回留下几张大票,她也都没花出去。这个家的任何一张钱,她都是要带出去的。
光是怕自己的娘家弟弟们,趁她不在家一通翻东西,钱放在家里,到时候都被他们翻走了,就不好了。
白天的时候,娘家弟弟来她这里打秋风,就连宁宁嘴里咬的水果硬糖都要抢,简直就像土匪一样。
见到婆婆蒋大娘远远拿着扫把,又赶紧遁走。蒋大娘就是这样,不允许任何人贪他家的小便宜,龚燕并不难过羞愧,反而很高兴,她可不喜欢这些当种的东西。
之前她只觉得日子难熬,等着服装厂早点救自己脱身;现在想到去随军,虽然不知道随军的日子究竟会怎样,但一想到可以不动声色地离开身边这帮吸血鬼,居然觉得爽快。
但,她的好心情就在看见顾胜利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彼时她正蹲在门口晒红薯干。
淮县喜欢在冬天的时候把吃不掉的红薯晒成干,等待春天和夏天放在粥里,煮粥喝。她想着自己去随军,可以带点给顾长柏到部队。
顾长柏自16岁以后常年在部队,不敢说部队吃的差,只能说部队的伙食比较大众化,可以吃饱。
龚燕知道随军之后需要以丈夫为重,虽然两人不大熟,也希望自己在开始的时候能够讨好他。
眼前突然有一双脚,还没等龚燕反应过来,接着一双手就开始捏住龚燕的两边肩膀。
龚燕往上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被拎了起来,她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的力量这么蛮横过。
等她踉踉跄跄站起来的时候,才看见顾胜利的脸。
顾胜利的手像铁钳一样掐住龚燕的肩头,把她往墙根一搡。
龚燕的后脑勺磕在土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你干什么!”龚燕声音发颤。
顾胜利没吭声,一只手摁着她肩膀,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领口的扣子。布扣子崩开,滚到泥地里。
简直是想要□□。
“妈妈!”宁宁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他小小的,声音却尖细。
顾胜利回头瞪了一眼。
五岁的宁宁脸白得像纸。显然被吓到了,嘴唇开始抖。
见宁宁不再说话,顾胜利不再管他,转回头捏住龚燕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他平时看起来像个纨绔的公子,没有力气的样子,此时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巴骨捏碎。
“你男人不在家,你跟谁装?”顾胜利凑近了说,龚燕似乎感到顾胜利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几乎让人作呕。
龚燕偏开头,手去推他的胸口,推不动。顾胜利的棉袄硬邦邦的,像一堵墙。
突然,小小的宁宁又鼓起勇气,他跑过来推顾胜利,嘴里喊着:“不许欺负我妈妈!”
顾胜利抬脚一甩,宁宁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哭得更大声了。
龚燕急了,宁宁可千万不能有事。她的身体不能动弹,伸手去够宁宁,手一直在抖。
还没等到自己摸到宁宁的后脑勺,被顾胜利一把拽回来,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耳朵里嗡的一声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顾胜利开始把龚燕往房间的床上里拽,拽完又恶狠狠回过头,凶宁宁,让宁宁闭嘴。顾胜利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皮带子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顾胜利你疯了!”龚燕声音都劈了,“这是白天!隔壁就有人!”其实她也是虚张声势,隔壁的人白天都在上工,最近的就是她公公婆婆家。
她公公婆婆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睡午觉。
“谁管你?”顾胜利扯开她棉袄的襟口,露出里面碎花布的内衫。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个个恶狼,喘出来的气又粗又烫。
宁宁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碎土,朝顾胜利扔过去。碎土在顾胜利的后背上,他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宁宁吓得缩成一团。
顾胜利想着前去把这个小孩解决了,于是一步一步朝宁宁走过去。
龚燕赶忙站起来,心里着急像火烧,突然看见房间门后角落用来量东西的秤砣,顾不上许多,突然涌起一种鱼死网破的决心,就拿起秤砣,趁着顾胜利的手摸向宁宁之前砸向了他。
顾胜利的手停在半空中,离宁宁的头发只差两指远。
他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整个人像截木桩子似的,直挺挺地栽下去,脸朝下拍在屋里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宁宁没哭,也没动,瞪着眼睛看顾胜利趴在地上,看见顾胜利后脑勺慢慢渗出一摊黑红的血。
龚燕的手还举着,指头僵在秤砣上掰不开。她心跳得太快了,快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血往上涌的声音。
秤砣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边,发出很大的响动。
她低头看顾胜利。顾胜利趴着一动不动,后脑勺那个口子不大,但血一直在淌,顺着他耳朵根往下流,淌进衣服领口里,把灰布棉袄领子洇湿了一大片。
“妈妈。”宁宁小心翼翼地喊她,声音跟猫叫似的。
龚燕蹲下来,把宁宁搂进怀里,手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她的手在抖,抖得宁宁的睫毛在她掌心里扫来扫去。
她想张嘴,但是张不开。她的手紧紧抱着宁宁,想从这个小小的人身上得到一丝丝的宽慰和温暖。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顾胜利突然来他家想要耍流氓。
龚燕盯着顾胜利的身体,突然想过去确定顾胜利的死活。
脑子陷入一种复杂。如果这个人死了,那她同时杀死了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活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她腿发软,站不太住,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宁宁,终于开口,“宁宁,不哭。”声音中带着颤。
宁宁从她指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又赶紧闭上。
龚燕目睹宁宁的头被磕到到了门槛上,手忙脚乱去摸他的后脑勺,声音都变了调:“宁宁,你的头疼不疼?啊?”
宁宁瘪着嘴,他被吓得不轻,但是并不敢哭,小声说了句“疼。”龚燕心疼得不行,一边检查宁宁的精神状态。
她曾经听医院里的医生说过,小孩子头出问题,最怕是伤着里面,精神状态好不好,比哭不哭更加重要。
见宁宁的精神状态还好,龚燕才稍稍松口气,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顾胜利。
龚燕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但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就那么站着,搂着宁宁,盯着地上的顾胜利。
良久,龚燕才站起来。她咬了咬牙,去试探顾胜利的鼻息。
还活着。
就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请问家里有人嘛?”
龚燕立马警备起来,她探身望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小青年,背着一个背包,身姿很挺拔。
小青年看见眼前的情景明显被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男人人高马大地趴在地上,一副被打晕了的样子。
旁边有一个漂亮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孩子。
青年下意识摸向腰间,但很快意识到,腰上什么都没有。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警卫员,很快稳住了,目光从地上那男人身上收回来,看向龚燕。
“请问,是长河村的龚燕嫂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