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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氓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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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秀又何尝不明白,就像顾长杨现在的师弟,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小毛孩,就因为是革委会主任的远房亲戚,对于顾长杨他们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瞧不起的样子;也只有对顾长杨的师傅,才一副狗腿样。之前在国营饭店也是,饭店里有编制的人少,庙小妖风大,她每天也就凭着勤快,才能在饭店站稳脚跟。
陈秀秀叹了口气,眼看着龚燕一副打定了主意去随军的样子,心里不由佩服起来。
这个世界上就有这种打定主意就去做的人,不像她,犹犹豫豫把事情都耽误了。
“燕子,忘了跟你说了。谢谢你啊,兰兰和香香现在已经去上一年级了。”她的两个女儿兰兰和香香,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差了两岁,但是因为陈秀秀沉浸在自怨自艾的世界里,竟然忘记了小孩的学习,现在只能两个小女孩一起去读一年级。“本来兰兰的胆子挺大的,但是没想到就是没主动跟我提,估计是怕我担心。”
钢铁厂没有育红班,陈秀秀想着直接上第一年级也不是不行,还省下了育红班的学费。兰兰和香香的性格都活泼外向,平时跟着钢铁厂的小孩子们到处野。时间长了,早期和兰兰香香出去玩的同龄孩子,早就一个一个上学了,兰兰香香又和更小的孩子玩。陈秀秀居然一直都没意识到,等到龚燕提起来兰兰和香香要去上学的事情,她才知道自己忽略孩子有多么彻底。更可气的是,在钢铁厂家属院,自己的孩子不上学,邻居们几乎见怪不怪,似乎认定了自己对这两个女孩子不重视,两个女孩子不上学也没有关系。
陈秀秀只要想到一向活泼的兰兰说,“我以为家里不让女孩子上学”,心里就绞痛。
是她的错,自己明明说着全心为家好,却还是时常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丈夫,忽略兰兰和香香。
龚燕听了,心里也很复杂,这个嫂子,有的时候有点糊涂,但是还算比较听劝。兰兰和香香都是好孩子,活泼开朗,但是又敏感,姐妹俩经常互相商量,也会照顾宁宁弟弟。
“负担挺大的吧?”
陈秀秀点头,假装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厂办小学,每个月从长杨那边划去8块。中午饭、学费、牛奶全都在里面。晚上还会让老师把小孩子送到厂家属楼,不费心。”
说着说着,手里又开始折腾那一双鞋底。
龚燕心里想,每个月划去8块,其实不便宜。他们全家都靠钢铁厂的大哥生活,大嫂虽然努力,但是挣到的钱杯水车薪,每个月还要给两个老人10块钱,到手的钱也就真紧巴巴的过日子。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紧巴巴。
陈秀秀似乎看出了龚燕的担心,不知道是劝慰自己,还是宽慰龚燕,“现在还好,她们两个皮猴子在学校里我也不用担心,中午吃得好,早上还有牛奶,去上学还有朋友玩,看起来确实不一样,营养液跟得上。”
两个人趁着太阳出来,在太阳底下晒会,说了好一阵心里话。
龚燕拍了拍陈秀秀的肩,说,“嫂子,我今天就来给长柏发个电报,来看看你。等我去随军了,估计也来不及跟你说体己话。”
陈秀秀也握住龚燕的手,五味杂陈,她想起娘家人的吝啬,又想起丈夫的辛苦,想起嫂子的挑拨,又想起面前这个妯娌对自己的好,平时到县里就带东西,今天也是,居然带了大白兔。明明不是亲姐妹,却像家人一样。
陈秀秀咬了咬牙,“燕子,嫂子请你吃饭。”
龚燕哪里还能让陈秀秀请吃饭,推辞再三带着宁宁逃了。
宁宁哪能忍住饿,他一走出家属院,就开始捂肚子,并且抬头问妈妈,“妈妈,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呢?”
龚燕实在想笑,又怜惜宁宁的懂事,没有在陈秀秀那里喊饿。刚准备想开口,没想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宁宁饿啦?让叔叔抱抱。”
龚燕转头一看,不是顾胜利又是谁。
顾胜利在服装厂就是个混不吝的小霸王,在长河村更加是一霸。
他本来是很不喜欢长河村的,但是他爹顾大伟很重宗族观念,所以每次顾大伟祭祖的时候,顾胜利都会跟着去。
对他而言,长河村就是一些穷亲戚,乡下人每个人都围上来巴结他,企图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好工作。他每次去都烦不胜烦,直到他在长河村遇到龚燕。
那天也是祭祖,他本来觉得百无聊赖,长河村的祭祖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猪头,桌子上也只有一两盘荤菜。
他顺着桌子一路看下去,全是面黄肌瘦的乡下人,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直到看见他爹顾大伟正和两个姑娘讲话。
其中有一个他认识,是村里顾长杨的媳妇陈秀秀,顾长杨在县里钢铁厂上班,有的时候会带着陈秀秀给他们家送点礼物。
说是来拜见长辈,其实谁不知道,陈秀秀现在没有工作,夫妻俩指望着找门路能找到一份工作。
但是淮县的服装厂要不就是高学历,要不就是内部消化掉。他表妹一个初中生,当年就是走后门进去的,到现在还在给师傅打下手。
没办法,真学不会。
陈秀秀一个侄媳妇,送的礼又不多,就算是他们夫妻俩把求工作这件事挑明了,他爹顾大伟都不会同意的。
他以为是这两个姑娘又是来找工作的,赶忙走过去,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爹犯错。
只见他爹一改往日严肃的面容,一脸和善的样子,对着陈秀秀旁边的那个姑娘说,“燕子,你再等等,今年年底,我来给安排一个岗位。你学历又高,性格又好,能帮我们服装厂的忙。”
顾胜利定睛一看,面前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杏核眼,面容白皙,长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腰间,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顾胜利打听了才知道,这个姑娘叫龚燕,是顾长柏的媳妇,4年前高中毕业本来准备进服装厂的,没想到他小表妹把位置给占了。
遇到回乡政策,只能在乡下赚工分,没过多久就嫁给了顾长柏。顾长柏在部队,她一个人则带着小孩在长河村。
当晚顾胜利就做了梦,他知道自己很冲动,男人欲望强烈是正常的事情,于是第二天去找相熟的妇女泻火。同时又在想怎么把龚燕弄到手。
他在这方面向来荤素不忌,只要不糟蹋大姑娘,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谁敢给他定流氓罪?
但是想起龚燕,他总是有些顾虑,原因无他。
小时候和他爹顾大伟来长河村,他就是一副挑衅的样子,还被顾长柏揍过,当时他还是个小少爷,只知道哭着嚷着打回场子,现在想起顾长柏的拳头和一脸凶相还历历在目。
本来想着这种乡下人以后没什么出息,上城里找工作还是求到他们家,没想到顾长柏直接出去当了兵,还顺利留在了部队,做了连长又做了营长。
顾胜利跟他爹打听服装厂招人的事情,总是在进行,但是迟迟没有下文。
服装厂是方圆百里效益最好的单位,人员流动性很低,招人也比较谨慎,这次似乎尤其谨慎,总之他每次去找龚燕,就借着着服装厂最新的消息,劝她别急。
中间也揩过一次油,没想到第一次就被这个小媳妇察觉了,看着这张脸一副惊吓得表情,让顾胜利的心顿时痒痒起来了。
明白就好,就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道寂寞,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
顾胜利准备去找狐朋狗友瞎闹,就看见龚燕从钢铁厂家属院的院门走出来,朝着龚燕的儿子就一脸笑嘻嘻地上去打招呼。
“宁宁饿啦?让叔叔抱抱?”
龚燕看见这个笑咪咪的样子就害怕,梦里就是这个男人笑咪咪地跟长河村的人说,自己这个留守妇女如何勾搭他,又说自己如何避着儿子跟他偷欢,最后他俩如何成功成事,甚至编造了次数。
梦里,他一派坦然,就像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龚燕不由捏紧了拳头,以前是看在他是顾副厂长家的公子,又是顾长柏的族弟,还给几分薄面。
现在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企图,心里一股无名火一下子冒了上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招惹了这位大少爷,才让这位大少爷这么羞辱她。
龚燕牵着宁宁的手,见顾胜利想要张开手去抱宁宁,立马把宁宁抱在怀里,然后一脸警惕地盯着顾胜利。
顾胜利被这个眼神看得发毛,龚燕发火的样子和她平时温和冷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不过心里又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的情感经历告诉他,女人发火的时候,就是他快得手的时候。
有痒痒的,真没想到,这个小媳妇还是个呛口小辣椒呢。
龚燕眼看着顾胜利非但不后退,还上前一步过去贴近,表面上是想要抱住宁宁,实际上是想借机再次揩油。
心里就一阵恶寒,她伸手狠狠推了一下顾胜利,顾胜利本来正得意着,没留意脚下,一下子被推到。
眼看着自己摔了屁股墩,顾胜利嘴边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在脸上,他看着龚燕抱着宁宁疾步往前走,心里想着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自己身上全是灰,就去追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