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心极》若卿渊

1、序章 秦始皇三十

　　秦始皇三十五年，方士卢生替秦始皇求仙，原本旧楚国刺客潜藏在方士之中欲刺杀秦始皇，熟料卢生携财宝潜逃，触怒始皇，下令追捕众方士。原楚刺客在墨家接应下逃离咸阳，但赵高已命人暗中尾随，查出旧楚国项氏一族藏匿在墨家本部——武陵风墨城。始皇下诏，命大将军王离率三万秦军围剿风墨城。
　　武陵，红石峡中，高约数丈的青铜大门上，两名手握长剑之人，东、西分立于泛着青绿铜光的门上框。
　　二人皆英气俊朗，不同的是，东侧之人一袭墨衣，长发以红巾简束，淡然而儒雅。
　　西侧之人，身着灰棕皮甲，左腿戴胄，额系秦军制式头巾，眼神坚毅而锐利。
　　观两者，皆弱冠才俊，却散发着足以撼天动地的剑意。
　　青铜门之下，成千上万名披甲秦军，如同黑云压城，将这座铜门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凛冽剑气，自剑尖溢散而出，无形中震慑了整座红石峡的气氛。
　　风不敢啸，枝不敢动，一草一木，噤若寒蝉。
　　“王离。”墨衣男子一笑，充斥讽意，“你的部下靠得这么近，不怕他们被一剑横尸于此么？”
　　被称为王离的男子，听闻挑衅神色始终毅然不动，“叶风，吾承认当年你独自挑落咸阳百位剑士之时，吾不及你。”扬起的青锋已昭示着他此刻的决然，“但是，吸食了太多墨家不切实意的妄想和天真，你的剑，早已失了锋锐。”
　　“那你呢？”叶风抬指捋过一缕发丝，“九千甲士，列阵在前者皆为燕赵降卒。你的剑，毫无公义，又谈何锋锐。”
　　话声甫落，二人眼中均是寒芒一现，刀光剑影仿佛戈壁扬起的漫天沙暴，一息之间席卷上空。
　　黑剑气、白剑气，无边的剑气在红石峡上方聚集，如同黑云压城，强烈的压迫感令在场九千秦军几乎握不住手中长矛，更有甚者已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在剑气汇聚而成的灰色领域内，叶风、王离均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穿梭，手中长剑在每一瞬间挥出数次、数十次、数百次……越来越快，直到人力已无法企及的边界。
　　“空有剑之极，未有剑之心。你的剑仍是如此孱弱。”
　　“墨城，叶某寸步不让。助暴秦而夺天下爱，你又如何配谈剑心？”
　　与此同时，灰色领域宛如无限崩裂的冰原，朝外不断爆发着堪比千年寒冰尖锐的剑气，红石峡峭壁顽石皆被削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列阵在前的秦军甲士根本避无可避，顿遭重创。数百副铁甲被无边的剑气撕扯得散落一地。
　　“哎……叶某都已经警告过了。”叶风抖了抖手中的漆黑长剑，神定自若。
　　“可惜。你刚才那一剑并非传说中的‘天下方圜’之剑，否则，怕是整座红石峡都将不复存在了吧。”王离紧紧盯着叶风之剑，仍是戒备之色。“看来，要见到那惊天绝地之剑，尚需吾来施压。”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王大将军。天地为棋，你兴许连粒棋子都算不上。”叶风轻蔑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忽然周围闪过数十道剑气，他眉头顿时一皱，这数十道剑气，是分别出自不同人之手。
　　一瞬间，比刚才刀剑风暴更强烈数十数百倍的飓风，以叶风为中心剧烈地狂舞着。
　　“你们！”王离错愕之间，他身后窜出十余身影，用眼花缭乱的剑光将青铜大门上方绘织成一张剑之天网。
　　叶风的眼神散出凛然寒光，手中黑剑宛如黑龙出渊，剑锋未出，天地失色，红石峡内九千秦军不仅全数被这剑风压迫而跪倒，甚至十有八九皆如青铁遇铁石，被牢牢吸附在大地之上，动弹不得。
　　“天下……”无边的剑意呼之欲出。
　　此刻，远方，剑气的外围，更多的秦军补充了上来，并且，还押着一名银甲女将军。
　　“王离！够卑鄙。不仅是剑，你连人的尊严都舍弃了吗！”剑风突然变得暴躁不安，风中传来叶风的怒吼，即使很快就被咆哮的剑意撕裂，但依然能听出他此刻的怒火。
　　“叶风，虽然我想说此事与我无关。”王离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更多的却仍然是决然，“但是，你的剑，乱了。”
　　灰色领域之中，白光一闪，下方众人只觉阴霾顿散，方才还无比强烈的剑气竟然被这一道白光所击穿。
　　青铜门上，只余王离，独自凝望着那穿过红石峡的湍急小溪。

　　“叶风，墨家钜子也。项氏三户项梁、羽、雪既自墨城小道而出，叶风于墨城外峡与王离对峙，引其注意。战中，红石峡几全毁，秦军九千覆灭。项氏三人于突围时遇秦军，项雪因掩护梁、羽而俘。
　　叶风落水，不知所踪。
　　王离遂焚墨城。”——《墨家·风墨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