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交汇时》北境圣使

7、千钧一发之际 伊

　　伊莉丝周身流转的星云光泽微微波动，她指向虚无中的某一点：“注意那个姓氏开头的‘L’没有？”

　　“注意到了，是我的”罗意海点头。

　　“不仅是她的，也是……某种锚点。利用它，建立联系。”伊莉丝腾手使出引力。

　　周围脉冲星规律的辐射信号在意识层面被转译为清晰的坐标——拉格朗日点。

　　他们锁定了刘璇洺微弱但持续的波动。

　　罗意海眼中闪过警惕：“会不会是陷阱？是那个东西？它到底是什么……”

　　“不必过度担忧。”伊莉丝摇头，发间的光点随之摇曳，“再次精准遭遇的概率，堪比你们中一种叫‘彩票’的头奖。”

　　“它的主体，藏在多元宇宙里的虚空……”她没说完。

　　“虚空？”罗意海此时听不下这些。

　　紧接着，他们穿透维度屏障，进入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

　　这里正进行着某种竞赛——流线型如星际歼击机的赛车，尾部拖着炽烈的能量尾焰，在错综复杂的立体轨道上尖啸疾驰。

　　观众席影影绰绰，并非实体，更像是全息投影的狂热簇拥。

　　伊莉丝看着赛车的方向，脸色变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

　　罗意海问：“你怕了？”

　　她答：“只是觉得……太快了。”

　　伊莉丝低声指示，目光追随着一辆疾驰而过的赛车：“制造短暂瘫痪，记住，潜入过程必须绝对隐蔽！”

　　罗意海点头，眼神专注：“明白，我不会拖后腿。”

　　伊莉丝看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波澜：“但愿如此。”

　　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她身形微闪，融入了背景的光影中，专注观察赛场上可能存在的破绽。

　　她的视线并没有跟随最炫目的那几辆赛车，而是缓缓扫过观众区、维修站、乃至赛道外围的广告牌间隙。

　　下方，那些搭载着类航天引擎的赛车正发出低频的轰鸣。

　　每一次加速都像撕开空气，在赛道上拖出转瞬即逝的流光残影。

　　外星观众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某种类似共鸣般的低频声浪在看台上回荡：“冲啊！撞开他！”

　　而在这一片喧嚣的掩盖下，伊莉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袖中藏着的微型扫描仪，正在记录某些绝非赛车的数据。

　　罗意海在内部悄然接上网络，用一个虚假的IP掩盖痕迹，让赛场上所有监控摄像头的信号同时陷入短暂瘫痪。

　　他在数据流中穿梭，寻找那个理论上应该存在、却始终无法定位的“缺失栈”。

　　那是直接侵入刘璇洺所在实验室系统的关键跳板。

　　“密码到底在哪？密码的……”他正低声抱怨，搜寻的进程却猛然撞上了某个异常的结构。

　　那不是一个漏洞，也不是一道防火墙，而是……

　　一个自我封闭却无限延伸的拓扑形态，一个静静悬浮在数据深渊中的……

　　瓶子？

　　一股寒意无声地爬上他的脊背。

　　刘璇洺提到过。

　　就在此时，外面赛场上爆发出外星观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将那一瞬间的战栗淹没在沸腾的声浪里。

　　场外，隐身于光影中的伊莉丝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她刚才几乎以为自己的隐蔽操作触发了系统的深层警报。

　　“……原来是他。”

　　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瞥见了看台某处一个略显僵硬的身影。

　　她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天赋倒是点得挺歪，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而更高层的系统监控区，一名外置观察员注意到了异常波动：“有两个未授权信号……读取标识，好像是某位VIP自带的设备发出的？”

　　他挠了挠头，目光很快被下方赛道上一次惊险的极限超车吸引过去，“算了，优先级过低。不管了……哇！呜呼！今天这场比赛看得真下饭！必须下赌注！！”

　　场所深处，隐蔽的实验室里。

　　刘璇洺被特制的合金绳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面前一台结构复杂的扫描仪器泛着幽光。

　　她挣扎着，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尖利：“罗子龙！罗意海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朋友！”

　　她自落入虚空乱流，虽侥幸未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却最终落入罗子龙手中。被拐骗至此。

　　此刻，断断续续的画面在她脑中拼凑：“我离开地球……遇见意海……又被拖进那片黑暗……都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罗子龙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啜饮一罐健力宝，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窗台上一株枝叶扭曲、散发微光的奇异植物。

　　“人类啊，”他喃喃自语，带着某种痴迷，“就算窥见了宇宙的终极奥秘，又如何？连生命……都无法创造。”

　　刘璇洺怒视他的背影：“所以呢？这就是你绑架我的理由？”

　　罗子龙缓缓转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因用力而攥紧的拳头，甚至颇有闲情地瞥了眼她指甲上残留的、已有些斑驳的彩绘。

　　“我的终极梦想……”他开口，声调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的轻柔，“物理学实现时空穿越，生物学达成返老还童，还差化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狂热：

　　“——随心所欲地转化、任何物质，配制出能‘溶解’并承载一切存在形式的终极溶液！”

　　他指尖几乎要碰到刘璇洺的美甲：“多么美妙的领域啊。”

　　“滚开！”

　　刘璇洺猛地别开脸。

　　罗子龙的表情瞬间阴沉，勃然变色：“好，很好！那就让你荣幸地成为我的第一个活体成品！”

　　他毫不犹豫地将一支注射器刺入刘璇洺的手臂，推入某种闪烁着诡异荧光的药剂。

　　“这只是七种基础试剂之一。”

　　他冷笑着退后几步。

　　刘璇洺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血管蔓延：“你到底想干什么？！罗意海不会放过你！”

　　罗子龙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你们女孩子，不都最珍惜青春美貌吗？”

　　刘璇洺的脸瞬间煞白。她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伤害，他要把她当成实验品，逆向生长？回溯时间到胚胎？甚至到分子状态？

　　剧变发生得极快。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缩小，原本合身的衣物变得宽大异常，从肩头滑落。

　　几秒钟内，站在那里的已不是一个女大学生，而是一个面容稚嫩、眼神却惊惶愤怒的小学生模样的孩子。

　　“啊——！”尖叫脱口而出，声音也变回了孩童的清脆。

　　罗子龙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哟，效果比预想的好。没想到你的体质特殊，居然能保留大部分记忆和认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撕裂空间般闪现——罗意海与伊莉丝。

　　“子龙！住手！”罗意海目眦欲裂，怒吼声在实验室回荡。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那个“小女孩”用稚嫩的嗓音，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宝宝，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这么好看的姐姐呀？”

　　这话让罗意海瞬间僵住。伊莉丝也明显一愣，无奈道：“啊？我有配偶的。”

　　缩小版的刘璇洺不管不顾，继续用童声输出：“你这位配偶，不会是旁边这位‘大帅哥’吧？”她狠狠瞪了罗意海一眼。

　　罗意海头大如斗，试图安抚：“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好不好？”

　　“救她？”罗子龙嗤笑，手指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

　　只见刘璇洺所在的金属台周围，数包标注着危险符号的TNT凭空升起，而他自己则被一个淡蓝色的能量护罩笼罩。

　　“海哥，你太天真了。二选一：一，告诉我穿越高等维度的具体方法；二，帮我搞到‘域外文明联合议会’的正式访问资格。”

　　伊莉丝双手抱胸，冷淡摇头：“就算把你这位‘海哥’卖了，你的要求，我们一个也满足不了。”

　　罗意海又急又怒：“子龙！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你跟我说这个？你还绑了她！你疯了吗？”

　　“疯？”罗子龙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而扭曲的笑容。

　　随即变得狰狞，昏暗光线下的面孔犹如鬼魅，“我说得还不够明白？现在开始倒数，如果你们还是这么优柔寡断……”他瞥了一眼那些TNT，“她就没了。”

　　“十……九……”他根本不给对方思考时间，迅速倒数。

　　罗意海焦急地看向伊莉丝，用眼神求救。

　　刘璇洺则又气又怕，连珠炮似的骂着罗意海和罗子龙：“罗意海你这个大笨蛋！”“罗子龙你疯了吗！”……

　　“六……”罗子龙故意停顿，只见伊莉丝依旧保持姿势，冷然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威风，像电影里那样，最后一秒拆掉炸弹，英雄救美？”

　　她内心实则暗自叹息：（这个罗意海，这次麻烦真不小。你那老朋友什么偏执性子你自己不清楚？还把我也卷进这种局面。）

　　“四……”

　　罗意海神经紧绷到了极限，低声急问伊莉丝：“你的能量体……不是可以干预吗？”

　　伊莉丝冷哼：“没时间争论了，想救人就自己想办法！”

　　“三……二……”罗子龙忽然发现，以罗意海以往的性格，此刻竟没有不顾一切冲上来，这让他有一丝意外，但疯狂很快压过了疑虑。

　　“一！”

　　最后的读秒如重锤敲在罗意海心脏上，他只觉得耳鸣目眩，血液冰凉。

　　“嘭——！！！”

　　剧烈的爆炸声和耀眼的火光吞噬了金属台及其周围的一切。烟尘弥漫。

　　罗意海当场呆立，怔怔地望着那片翻滚的浓烟与残骸。没有罗子龙，也没有刘璇洺。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和他曾经的好兄弟，一同消失了？

　　这种“殉情”般的结局，比任何背叛都更残酷地碾过他的心脏。

　　他想起那天收到神秘邮件下午罗子龙就说过一句奇怪的话。

　　当时罗子龙趴在床上，突然没头没尾地问：“海哥，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做人了，你还会认我这个兄弟吗？”

　　罗意海以为他在开玩笑，骂了一句“去你的”。

　　罗子龙笑了笑，没再说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不对。

　　他皮肤上怎么会有代码？力气也大了很多。

　　罗意海一言不发，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停止了。

　　罗子龙，不再是兄弟，是敌人。可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和刘璇洺重逢，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可是，她怎么……

　　罗意海宁可相信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演戏整他。

　　“都怪你！！！”他转向伊莉丝，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嘶哑。

　　伊莉丝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不是不愿帮，而是这一步，必须由你自己完成。”

　　罗意海如遭雷击，随即猛地醒悟，追上前抓住伊莉丝的手臂：“姐……有没有办法……复活她？一定有的，对不对？”

　　伊莉丝回眸，眼神深邃：“你……真的确定，她‘死’了？”

　　罗意海眼中骤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你是说……还有机会？”

　　“此事稍后再议，”伊莉丝轻抚胸前那颗宝石：“你现在的问题，是思维足够活跃，但身体的强度……远远跟不上你所面临的挑战！”

　　不等罗意海反应，伊莉丝已抓住他的手腕。空间再次扭曲、变换。